「不硬拼。」王小栓把告示疊起來，收進懷裡。
他站起身。
「去營地。」王小栓往外走。
灘涂營地。
流民們在挖壕溝。
王小栓把韓三和幾個小隊長叫到木棚里。
木桌上放著一張蘇州城外的地圖。
王小栓用炭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這是黑風寨。」王小栓指著那個圈。
在太湖邊的一座山上。
三面環水。只有一條路上山。
易守難攻。
「他們剛搶了鹽車。現在山寨里肯定在分贓。」王小栓說。
韓三點頭。
「獨眼龍有個規矩。每次幹完大票，要在山上擺三天流水席。喝酒吃肉。」韓三補充。
王小栓看著地圖。
擺宴席，人就會放鬆。
防守會變弱。
「我們混進去。」王小栓說。
幾個小隊長互相看。
「怎麼混？」一個小隊長問。「他們封了山路。生人靠近就放箭。」
王小栓敲了敲桌子。
「他們搶了什麼？」王小栓問。
「鹽。布。女人。」韓三回答。
王小栓停下動作。
他有了主意。
「找幾輛推車。裝上我們的精鹽。再找幾匹好布。」王小栓安排。
「你帶十個人。扮成送禮的商隊。」王小栓說。
韓三摸著光頭。
「送什麼禮？」韓三問。
「獨眼龍搶了女人。肯定要辦事。我們就去賀喜。」王小栓說。
土匪頭子辦喜事。周邊的黑道都會去送禮。
黑風寨不會拒絕送上門的肥羊。
「就十個人？」韓三問。
「十個人進大廳。其他人埋伏在山下。」王小栓說。
他轉頭看著另一個小隊長。
「你帶一百人。半夜摸到半山腰。等山上的信號。」王小栓吩咐。
計劃定下。
營地開始準備。
王小栓去了一趟城東黑市。
他找到胡老闆。
胡老闆現在對王小栓言聽計從。
「胡老闆。借幾件好衣服。」王小栓提出要求。
胡老闆沒問幹什麼。直接讓人去拿。
幾套綢緞衣服擺在桌上。
還有幾頂瓜皮帽。
王小栓挑了一套青色的長衫。換上。
他照了照鏡子。
像個走南闖北的富商。
回到營地。
韓三也換了衣服。
他穿了一件短打。頭上包著頭巾。像個商隊的護院。
他本身長得高大。肌肉結實。往那一站，很有壓迫感。
王小栓看著韓三。
「刀藏好。」王小栓說。
韓三拍了拍腰間。那裡藏著兩把短刀。
流民們把精鹽裝進布袋。放在推車上。
上面蓋著普通的粗鹽。
十個人推著三輛車。
王小栓走在最前面。
他們離開灘涂。往太湖方向走。
天黑的時候。
他們到了黑風寨的山腳下。
上山的路被一根粗木頭擋住。
兩邊建了木製塔樓。
塔樓上有土匪拿著弓箭。
「站住。什麼人。」塔樓上的土匪喊。
王小栓停下腳步。
他拱手。
「蘇州城東。四海客棧胡老闆的掌柜。來給大當家賀喜。」王小栓大聲說。
他報了胡老闆的名號。
黑市和土匪有交易。胡胖子的名字在道上管用。
塔樓上的土匪看了看下面的人。
只有十個。推著車。沒有長兵器。
「等著。」土匪喊。
過了一會。
木頭被拉開。
幾個拿刀的土匪走下來。
帶頭的是個瘦子。獨眼龍的軍師。
瘦子走到王小栓面前。
他上下打量王小栓。
長衫。瓜皮帽。手裡拿著一把摺扇。
白白淨淨。沒有老繭。
不像練家子。
瘦子又看韓三。
韓三低著頭。裝作害怕的樣子。
瘦子走到推車前。
他用刀尖挑開一個布袋。
白色的鹽粒露出來。
瘦子捏了一點。放在嘴裡嘗。
他眼睛亮了。
好鹽。
「胡胖子挺大方。」瘦子把刀收起來。
他看著王小栓。
「搜身。」瘦子下令。
幾個土匪上來摸王小栓和韓三的身。
韓三的短刀藏在推車底下的暗格里。身上只有幾兩碎銀子。
土匪摸走碎銀子。
瘦子揮手。
「放行。」瘦子說。
王小栓帶人推著車上山。
山路很陡。
兩邊都是樹林。
王小栓一邊走。一邊觀察地形。
暗哨很多。
如果硬攻，死傷會很慘。
到了半山腰。
有一個大平台。
這裡是土匪的外圍營地。
搭著幾十個帳篷。
很多土匪圍著火堆喝酒。
地上到處是骨頭和酒罈子。
王小栓沒停。繼續往上走。
山頂是黑風寨的聚義廳。
一排石頭建的房子。
聚義廳前面是一個大廣場。
廣場上擺了十幾桌酒席。
幾百個土匪正在划拳。
最前面的一桌。坐著一個光頭大漢。
左眼戴著眼罩。
黑風寨大當家。獨眼龍。
獨眼龍旁邊坐著一個女人。
被綁著手。嘴裡塞著布條。
女人在哭。
獨眼龍哈哈大笑。他拿起一碗酒。灌進嘴裡。
王小栓帶人走進廣場。
瘦子走過去。在獨眼龍耳邊說了幾句。
獨眼龍放下酒碗。
他看著王小栓。
「胡胖子的人？」獨眼龍喊。
聲音很大。震得人耳朵疼。
王小栓走上前。
「大當家。胡老闆聽說您納妾。特備薄禮。」王小栓說。
他指著推車。
「三車上等青鹽。十匹蘇錦。」王小栓報禮單。
獨眼龍站起來。
他走到推車前。
抓起一把鹽。看了看。
「胡胖子發財了。這種貢鹽都弄得到。」獨眼龍把鹽扔回車裡。
他看著王小栓。
「你叫什麼名字。」獨眼龍問。
「王二。」王小栓報了假名。
獨眼龍拍著王小栓的肩膀。
力氣很大。
換做普通人，骨頭會斷。
王小栓卸了力。站得很穩。
獨眼龍挑眉。
他覺得這個白淨的掌柜有點意思。
「坐下喝酒。」獨眼龍指著旁邊的一桌。
王小栓帶人坐下。
韓三坐在王小栓旁邊。
土匪端上肉和酒。
肉是半生不熟的豬肉。酒是劣質燒酒。
王小栓沒動筷子。
他看著獨眼龍那桌。
獨眼龍正在解女人的繩子。
女人掙扎。
獨眼龍一巴掌打在女人臉上。
女人倒在地上。
廣場上的土匪大笑。
王小栓轉頭看韓三。
韓三拳頭握緊了。
「穩住。」王小栓低聲說。
還沒到時間。
他要等土匪喝醉。等山下的預備隊就位。
夜越來越深。
土匪們喝高了。
很多人倒在地上睡覺。
巡邏的人也少了。
王小栓站起身。
他走到推車旁。
假裝檢查貨物。
他摸到車底的暗格。
抽出兩把短刀。遞給韓三。
自己拿了一把。
獨眼龍喝得滿臉通紅。
他拉起地上的女人。準備往後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