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栓把信封好。遞給韓三。「派個機靈的。送去戚家軍大營。別送命。」
韓三接過信。轉身出去。
宋清坐在旁邊。他看著王小栓。他盤算。十萬兩白銀。買大乾第一名將。這事說出去沒人信。但他信。王小栓有錢。更有比戚家軍更強的火器。
「你真要買戚繼光。」宋清問。
「邊軍缺錢。朝廷不發軍餉。他想打勝仗。就得有錢。」王小栓端起茶杯。喝水。「我給他錢。他給我時間。各取所需。」
宋清點頭。他是個讀書人。考過秀才。他懂大乾的官場。嚴嵩把持朝政。國庫空虛。將領們都在熬日子。
「連雲山那邊。按你說的辦。果樹種了。魚苗下了。礦坑用火燒水澆法。每天出鐵兩千斤。」宋清匯報進度。他看著王小栓的臉。他服了。一個都頭。懂練兵。懂火器。還懂種田養魚。
「山寨的人。現在按月發錢。沒人提下山搶劫。周邊村子的女人。還有願意嫁上山的。」宋清說。
「給他們找點事做。人閒了就惹事。」王小栓翻開帳本。「鐵礦石繼續送。我需要造更多的大車。」
宋清應下。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長衫。「我回山。盯著他們出鐵。」他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下。「王兄弟。你若有大志。我連雲山兩千人。聽你調遣。」
王小栓沒抬頭。「好好挖礦。別想那些沒用的。」
宋清走了。
十里外。戚家軍大營。
傷兵在哀嚎。軍醫在包紮。沒有藥。只能用布條勒住傷口。
戚繼光坐在主帳里。桌上放著一頂被打癟的頭盔。他盯著頭盔上的彈坑。他盤算。那支隊伍的火器。射程一百五十步。穿透力極強。三段擊沒有停頓。戰壕加鐵絲網。這是他從未見過的戰法。
他打不過。
三千戚家軍。是他的命根子。今天死傷三百。他心疼。
帳簾掀開。副將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將軍。那邊派人送來的。」
戚繼光接過來。拆開。紙上只有一句話。
十萬兩白銀。買將軍三年。
戚繼光看著這句話。看了很久。他把紙拍在桌上。
副將湊過去看。他愣住。
「他什麼意思。」副將問。
「他知道我們缺錢。」戚繼光靠在椅背上。他盤算。朝廷已經半年沒發軍餉。士兵們吃不飽。沒錢買火藥。沒錢修兵器。嚴嵩催著他來平叛。不給錢。只給一道催命的聖旨。
「十萬兩。能讓兄弟們吃飽。能換新鳥銃。」戚繼光開口。
副將看著他。「將軍。那是賊軍。拿他的錢。是死罪。」
「打輸了。也是死罪。」戚繼光看著副將。「我們連他的面都沒見著。就死傷三百。再打下去。三千人全得扔在四明山。」
副將不說話了。他怕了。那滿山的白煙和連綿的槍聲。他不想再經歷一次。
「回信。」戚繼光下令。「告訴他。錢怎麼給。這三年。要我做什麼。」
副將去拿紙筆。
蘇州城。巡撫衙門。
趙文華躺在軟榻上。兩個丫鬟給他捶腿。李知府站在旁邊。擦汗。
「大人。戚家軍敗了。退了十里。死傷幾百。」李知府匯報。
趙文華坐起來。把丫鬟推開。他盤算。戚繼光都打不過王小栓。江南沒人能治得了這小子了。
「戚繼光上報朝廷了嗎。」趙文華問。
「還沒有。大營封鎖了消息。」李知府說。
趙文華下地。在屋裡走。他要保命。他不能讓嚴嵩知道王小栓做大。
「寫摺子。就說戚將軍大破賊寇。斬首五百。賊寇退守深山。江南太平。」趙文華定下調子。
李知府點頭。「那王小栓那邊。」
「他要什麼給什麼。」趙文華拍桌子。「他要鐵。去庫房提。他要錢。去稅銀里抽。只要他不來打蘇州城。他就是我親爺爺。」
李知府趕緊去辦。
灘涂營地。王小栓在看地圖。
錢博走進來。「東家。張老闆和韃子李把馬匹物流線鋪開了。十條線。從蘇州到杭州。拉茶葉。拉絲綢。不用推車。全用馬匹拉四輪大車。」
「賺了多少。」王小栓問。
「頭一個月。收了一萬兩租金。商人們搶著租。太快了。原本半個月的路程。現在五天就到。」錢博撥算盤。
王小栓點頭。物流壟斷。這是暴利。
「有麻煩嗎。」王小栓問。
錢博停下算盤。「有。杭州的鹽商。姓孫。他們以前靠水路和挑夫運鹽。我們的馬車搶了他們的生意。他們放話。要砸我們的車。」
王小栓合上地圖。「讓韓三挑一百個騎兵。帶上短槍。跟著車隊走一趟杭州。」
錢博記下。出去了。
戚繼光的回信送到了灘涂營地。
王小栓拆開信。信上沒有廢話。只有兩個問題。錢怎麼付。做什麼。
王小栓拿筆回信。
「大通錢莊見票即兌。分三年付清。頭年四萬。後兩年各三萬。你要做的事。留在浙江。假裝和我對峙。不許任何人過界。替我擋住朝廷的視線。」
寫完。讓探子送走。
他盤算。花十萬兩買一個安定的後方。很值。戚繼光拿到錢。會去練兵。去打倭寇。雙方互不干擾。
趙文華的摺子送到了京城。嚴嵩看到摺子。以為江南太平。把注意力轉到了北邊的韃靼。
王小栓的生存空間徹底打開。
營地里。新兵在操練。
王小栓擴編了。步兵增加到五千人。騎兵增加到一千人。
木柵欄拆了。換成了磚牆。老李頭的鐵匠鋪擴建。幾十個鐵匠日夜打鐵。造火槍。造馬刀。造四輪大車。
女工坊里。兩百個女人踩著縫紉機。做軍服。做棉甲。
趙文華送來的那個小妾。現在是女工坊的管事。她穿著粗布衣服。臉上的脂粉洗乾淨了。她每天拿著尺子量布。她發現。在這裡幹活。比在衙門裡伺候老頭子踏實。每天有肉吃。沒人打罵。
杭州。官道上。
十輛四輪大車排成一列。拉著滿滿的絲綢。每輛車由兩匹蒙古馬拉著。車夫坐在前面。趕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