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貝斯手就是要不起眼地支持著所有人
一夜過去,名叫[NiceFold]的樂隊帳號,訂閱數來到驚人的近3萬。
吃早飯時,哪怕心裡清楚高橋誠的臉可以輕易騙女人花錢,原創曲在當下市場中也足夠驚艷,上杉真夜依舊不時向高橋誠投去意味複雜的眼神。
「別吧。」
高橋誠咽下一口青綠色的蔬菜汁,用筷子夾起一根菠菜在眼前打量,苦著臉說:「從早晨開始吃冷飯,而且還沒有味道,我已經夠悲慘了,再被辱罵我會從山手線跳下去的。」
鬧彆扭的哈基夜簡直毒舌得過分。
高橋誠今天早晨6點就被她罵懶狗的聲音叫醒,在嫌棄的眼神中起床洗漱,然後來上杉家吃昨晚上杉真夜製作可樂餅時,順便水煮的青菜、雞蛋和雞胸肉。
見他叫苦,上杉真夜心情很好地拿起一枚泡芙,丟進嘴裡:「呵,有時間抱怨,不如趕緊和貓屋陽菜解釋清楚。」
「我現在就去。」
高橋誠把菠菜送進嘴裡,慢慢咀嚼,拿出手機,正要聯繫貓屋陽菜,看到立見幸發來消息。
另外一提,今天鹿島冷子依舊準時發來了立見幸計劃的日程表。
[Tatsumi:晨會依舊令人生氣呢]
[Tatsumi:為什麼他們想不到更好的解決方案呢?真是糟糕]
[Tatsumi:我決定把目前的常務董事調去北海道,明明已經給過一次機會了]
[Tatsumi:誠君不覺得嗎?前後輩文化不夠高效,在我看來,有能力的人更有價值]
[高橋:我也不喜歡前後輩文化]
[Tatsumi:就是說呀,貪圖下屬的功勞太糟糕了,去北海道養牛更合適]
[Tatsumi:晨會又比計劃拖延了14分鐘,我會好好提升一下公司的運轉效率。]
[高橋:聽起來好像很殘忍]
[Tatsumi:我保證我是天使啦,只是偶爾會有點壞]
咚咚—
聽到指節敲擊桌面的聲音,高橋誠收斂嘴角不自覺揚起的笑意,清了清喉嚨,撥通貓屋陽菜的電話。
「陽菜,是我。」
「你還記得昨天下午發生的事嗎?記得啊,好吧,有些誤會我需要說明一下..
」
聽到高橋誠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原原本本地向貓屋陽菜說明,兩人並非真正交往過,只是玩笑話,上杉真夜把臉別向餐廳窗戶,美眸微閃。
她昨晚徹夜分析過新獲取的情報,結合自己對高橋誠的理解,得出一個結論一面對立見幸,自己贏面很大。
貓屋陽菜一直以來的劣勢,源於高橋誠的慢熱,並非猶豫,而是謹慎的態度O
不想開始一段半心半意的關係,不想給出承諾又後悔,和最開始的戀愛諮詢結果一致,只是其本人確實有好色的部分。
這和人類都有占有欲同樣正常,立見幸目前也只抓住了這點而已。
可是,究竟該如何贏下他的心呢?
這個問題與是否能贏下立見幸不再緊密相連。
上杉真夜可以確認,高橋誠的愛大概就是自己曾經夢寐以求的珍貴之物一高要求背後是不計代價的高付出,成為生命的一部分。
但她完全沒有戀愛經驗,更沒有朋友可以諮詢。
只好把更多時間和精力投入到兩人的關係中,給他機會為自己做點什麼,抓住機會拉近距離和了解,以及......做出一些讓步。
「我和陽菜說明白了,如果鶴見沢出現類似的謠言,她也會幫忙澄清,包括和幸姐的事。」
見高橋誠放下手機,用苦惱的眼神看向面前的青菜,上杉真夜吃掉最後一個泡芙,起身走向廚房:「這家店的奶油調味很不錯,下午我和你一起去買。」
「冷子學姐推薦的店,你可以問問她有沒有其他推薦。」
「知道了。
「下午不排練嗎?」因為距離拉遠,高橋誠提高音量問。
「以現在的網絡熱度,出道戰能賺不少錢,下午去LiveHouse和老闆聊聊,門票分成我們要拿大半。」
上杉真夜回到餐廳,伸手遞來一碗滋滋冒油的烤牛肉和精緻的玉子燒:「今天我打算錄製四首歌的完整版本,發送在網絡帳號,你有什麼建議嗎?」
「不等Live結束?」高橋誠問。
「錄音棚里拿出的是詞、曲、聲都完美的版本,Live現場更重要的是氛圍,說不定還會有即興演出,出道戰我打算在曲譜里增加貝斯Solo的部分。」
「好吃。」
見他吃掉一塊烤牛肉,露出幸福的笑容,上杉真夜心裡鬆了口氣一還好,沒有做得太過分。
她在自己的椅子坐下,拿走高橋誠面前的水煮青菜:「登上東京巨蛋前,我不打算讓樂隊有過分的商業化行為,比如說賣周邊和專輯。」
「我又不懂這些,你決定就好。」
「盈利點會變得很少...算了,我現在就聯繫錄音棚,通知社辦集合,帶上演出服出發。」
上杉真夜一旦認真起來,總是能讓人下意識信賴她的能力,高橋誠拿出手機,在Line的群聊里發送消息。
吃過早飯,兩人一起出門,搭路面電車前往鶴見沢。
穿過中庭走向特別大樓時,看到花川花織在操場上跑步,雙馬尾搖曳間,挑染的紫色髮絲有一種元氣滿滿的青春感。
「她好像很崇拜你。」高橋誠隨口說。
「假象,她只是不想被忽略,想得到關注和認可,所以想和每個人都變得要好。」上杉真夜一針見血地評價說。
「不覺得虛偽了?」
「有些牴觸是難免的。不過,雖然她喜歡用人際關係達到自己的目的,有點世俗和偽善,但既然是你看好的人,我也不會過分排斥。」
聽到這話,高橋誠用詫異的目光看向上杉真夜的側臉,她撩了一下垂落的長髮,冷聲說:「你真該去醫院看看耳朵的,不是說過嗎?會對你偏心一點。」
「不生氣了?」
「你是笨蛋嗎?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離那個女人遠點。」
來到5樓走廊,鹿島冷子依舊第一個開始練習,在排練室內跟著節拍器打架子鼓。
鼓手是樂隊的指揮,是絕對不能出錯的位置。
高橋誠通過近日來的學習,已經知道鼓手出錯後會有多麻煩,但想到鼓點由鹿島冷子負責,卻非常安心。
就像鍵盤那易碎的琶音,由白石純可演奏,有一種說不清的吸引力。
走進社辦,上杉真夜第一件事依舊是煮咖啡,高橋誠拉出椅子坐下,從課桌桌洞裡拿出輕小說翻看。
咖啡的苦香味中,照進窗戶的陽光逐漸猛烈。
等所有人員到齊,上杉真夜宣布今天的計劃,一行人背著各自的樂器,出發前往聯絡好的錄音棚。
這是一家位於文京區的專業錄音棚,不僅設備專業,還有專用的更衣室,空間相當寬。
大更衣室里隔出8個小隔間,用布簾遮擋,還有化妝鏡和桌子,以及休息用的沙發。
原本被高橋誠視作「喪服」的黑色演出服經過白石純可的設計改動,不再古板僵硬,每一處細節都透露著高級感。
高橋誠換上領口過低、僅有兩顆紐扣、沒有袖子的黑色緞面襯衣走出來時,換好法式赫本風連衣裙的上杉真夜,正和貓屋陽菜交談。
高橋誠還是第一次看到上杉真夜穿這種富家千金風格的連衣裙,收腰設計凸顯盈盈一握的細腰,臉側扎一縷麻花辮增強樂隊感,抱著光澤奢華的吉他像是叛逆的大小姐。
「在聊什麼?」他湊過去問。
「把樂隊帳號交給貓屋運營,你以前提議過。」
上杉真夜扭頭投來平靜的目光,手指把玩起不對稱的鬢髮:「不過發布的日常照片必須經過我的審核才能發布。」
「沒問題。」貓屋陽菜露出潔白的牙齒笑起來。
「陽菜拍照挺好看的。」
高橋誠攤開雙手,對上杉真夜說:「我是想問,這件衣服怎麼回事?雖然拆掉扣子很寬鬆,但感覺很怪。」
「我和白石商量過,考慮到市場和賺錢,除了貝斯,你還要負責福利的部分。」
上杉真夜略作停頓,視線落在他胸前的肌肉輪廓,滿意地點了點頭:「她同意了,這樣也能充分發揮你的優勢。」
「阿誠,很不錯哦。」
貓屋陽菜抬手搭在高橋誠的肩膀,勾肩搭背地湊過來,大膽地伸手去摸手臂的肌肉線條:「吸溜~吸溜~」
聽到她故意發出下流的聲音,高橋誠無奈地嘆了口氣,對上杉真夜問:「為什麼沒人通知我?」
「你從來沒交過食材費,買下房子後,我的存款已經岌岌可危,而且暫時也沒有寫下一本書的靈感,樂隊前期必須有一個盈利點。」
上杉真夜換上冷酷的表情,揚起臉說:「而且早晨和你說過,樂隊商業化程度不高的情況下,盈利點很少,其他成員都是女生,這些理由還不夠嗎?」
高橋誠自然不會同意其他人的演出服裸露度過高,語氣弱了幾分:「我沒有反對的意思,但是——
」
「我是部長。」上杉真夜態度強硬。
「我以為盈利點是具體的東西,結果是我?」
「盈利點是播放量。」
「好吧,我只要有衣服穿就行。」
他選擇投降,成為[只會騙女人花錢的渣滓]
「安心啦,阿誠,只是看看而已,而且上杉同學說剪輯時會幫你去掉過分的鏡頭。」貓屋陽菜拍著高橋誠的肩膀安慰。
「上杉前輩,錄音室說請你去調試一」
花川花織跑進來,看到高橋誠的演出服,腳步停滯,呆呆地眨了眨眼。
她的演出服是黑色背帶褲搭配用紫色顏料塗抹樂隊名字的白色T恤,頭髮散落,挑染的部分單獨紮成側馬尾,樂隊主唱應有的潮流感十足。
「貓屋一起去吧,拍幾張工作間的照片作為素材,到時發布動態。」上杉真夜邁步走過去。
「好。」
貓屋陽菜跟著她離開後,花川花織意識到自己盯了太久,羞澀地跑走,更衣室看起來只剩下高橋誠一人。
正想掀開幕簾拿走穿來的衣服,掛在衣架上時,隔壁幕簾伸出一隻雪白的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拉扯。
高橋誠紋絲不動,扭頭看過去,體弱的白石純可微微拉開幕簾,露出一隻酒紅色的眼眸觀察外面。
確認外面只有高橋誠一個人後,她拉出幕簾,嫵媚的臉掛著委屈的表情:「昨天,被打斷了。」
「6
」
「今天是黑色蕾絲。」
「純可,關於你的事,我會抽時間和你好好聊聊,今天最重要的任務是錄製。」
高橋誠搖了搖頭,聲音里不乏無奈的感覺:「作為朋友,我們先慢慢了解對方如何?」
「好麻煩。」
「下次我們兩個人,單獨一起去逛街怎麼樣?」
「好。」白石純可收回胳膊,縮回幕簾里。
過了一會兒,她穿著黑色魚尾連衣裙走出來,和高橋誠一起離開更衣室。
房門發出輕微的閉合聲,十幾秒後,穿著男士休閒西裝的鹿島冷子才掀開幕簾,面無表情地走到化妝鏡前整理髮型。
錄製非常順利,每首歌都演奏了3到5次,最終留下上杉真夜認為[詞、曲、聲都無可挑剔]的版本。
這也導致幾人都沒來得及吃午飯,等把樂器和自帶設備搬回輕音部,已經來到晚飯時間。
在排練室簡單休息後,上杉真夜站起身來,拍了拍手掌吸引眾人的注意力。
「大家今天辛苦了,我會儘快將視頻剪輯好後發布,明天我會拿出樂隊盈利後的初步分配方案,到時再具體協商。」
她才是最辛苦的人,除了演奏,還要負責大大小小各種雜事,高橋誠看著都覺得辛苦。
「前輩們辛苦了。」
花川花織乖巧地微微鞠躬問候,嘴角揚起甜美的笑容:「為了感謝前輩們這段時間的照顧,我請大家吃烤肉。」
「這段時間?聽起來有點怪。」高橋誠說。
「沒有讓你請客的道理,誠。」上杉真夜遞來眼神,詢問他手頭是否寬裕。
「我沒問題,不過——
」
高橋誠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花川花織,疑惑地問:「發生什麼好事了嗎?感覺你有點高興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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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霓虹的社交文化中,「請客」的人一般都是長輩、前輩和上司,除非發生好事,否則資歷較淺的人不會主動請客,也沒有人會想要平白無故增添一筆花銷。
「好事,當然有啊。」
花川花織歪頭和他對視,精緻而又略顯幼態的臉上,淡紫色眼眸泛起勾人的笑意:「今天羽毛球部被淘汰了呀,完全潰敗,對我來說是大好事。」
話音落地,排練室內的空氣陡然凝滯。
鹿島冷子可能不在乎羽毛球部,但貓屋陽菜非常渴望帶領羽毛球部拿下全國大賽冠軍,只是被迫休養。
察覺到氛圍變得有些微妙,花川花織緊張地舔了舔嘴唇,以小惡魔般的眼神轉向坐在架子鼓與電鋼琴中間的貓屋陽菜,牽強地笑著說:「陽菜姐,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吧?以朋友的立場。」
正如上杉真夜所說,她很擅長利用人際關係,說這種話,貓屋陽菜完全沒辦法責怪她。
高橋誠凝視著花川花織嬌小青澀的身影,思考片刻,站起身說:「慶功宴留到Live後再開吧,花織,我和真夜要去洽談場地的事,你和我們一起去吧。」
如果放任花川花織不管,她很可能會走向偏執的路。
貝斯手就是要不起眼地支持著所有人才行啊。
見高橋誠攬下麻煩事,上杉真夜頭疼地揉了揉眉心,無奈地對其他人擺了擺手:「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