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道錢？」
「兩萬道錢一個人？」
「我一個練氣一重的雜役居然……值兩萬道錢？？？」
「嘶……」
道錢落地的聲音變成在場眾多雜役弟子的驚呼和腹誹，人群中的周聰則是精神一振，一掃頹勢。
在洞悉譚豐話語所造成的影響後，他沒有想過阮瑜會出手反擊，還反擊的如此果斷！
如此致命！
你說要錢賣命。
好，那我就花錢買命。
兩萬一條，最低價，我買了，你們呢？拿的出來麼？
周聰是拿不出來，頻頻看向阮瑜的陸濤更是如此。
這幾年來，他也就攢下了一萬出頭的道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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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相信，在場不少人都拿不出來。
如他們這等雜役，每月滿工，不出任何岔子，才能攢下五六百道錢，若是練氣二重，最多也就翻個倍。
而如秦川這般的練氣三重，怕是要倒虧錢。
無他，眼前就是練氣四重，邁入此間，可脫去雜役弟子的身份，領了道牌，賜下道號，成為破天宗外門弟子，好處極多。
「倒是賣了個好價錢。」
一道聲音隨之響起，緊接著「叮咚」兩聲傳開，又是兩塊價值一萬的道錢。
胡彥鋒站了出來。
周聰瞳孔微縮，轉頭看向身旁清秀的女子，豁然意識，對方想的更多、更遠，這一手「砸錢」，簡直砸進了世家子弟的心坎上。
你們沒錢，我世家有。
你們加碼，我世家子弟也能加，還能加的更多！
這一刻，周聰意識到，阮瑜和胡彥鋒達成了合作，也和一干世家子弟達成了合作。
杜炯已經在丟錢了。
秦川卻只能幹瞪眼！
他拿不出兩萬道錢來，渾身上下也就七八千，連一半都沒有。
大勢滾滾，好比水中浮萍的他，只能隨波逐流。
「順勢而為。」
湯晉的聲音幽幽響起，連同著道錢送到了秦川面前。
秦川眸光轉動，對上兩條眯起的縫和一張張陰沉著的臉。
深吸口氣，將手裡的道錢砸了出去。
…………
金烏西墜，玉兔東升。
周安盤坐林間，抬頭望著皎月，又掃過四周，只聽得風吹林葉，沙沙作響，沒半個人影。
他面露愁容，心裡已經在做最壞的打算。
可連練氣三重的阮瑜都死了，修為更弱的他怎麼擋得住？
靠陳凡麼？
他凝神看去。
陳凡沐浴在月華中，雙目閉合，掌心托著一小方靈土，些許綠意點綴其上。
種下的朝露花種不僅發芽了，還抽出了枝條，培育的速度比之前施展「血祭孕靈法」時更快，簡直不可思議！
當然，這只是在周安看來，陳凡知悉原因所在。
朝露花的培育，需要修士施展法訣、澆灌靈力，期間發生了無數次的靈機變化，陳凡都參與其中。
也就在這靈機變化之際，命符「靈光一閃」被觸發。
他本就身懷「草木親和」命符，加上靈根被拔升至七品，天資已是不同，可謂一朝蛻變。
如今的他，培育朝露花的同時，亦是在修行。
平日裡一些修行險阻之處，今朝再看，好比雨後水窪，邁步即過。
靈力自氣海而出，遊走於經脈，又歸於氣海，冥冥之中，陳凡心有所感，當即鼓動周身靈力，朝著一處涌去。
如河水奔涌，吞沒河堤。
陳凡由一入二，氣海擴了一圈，踏入練氣二重境。
此刻，恰逢周安凝神看來，其掌心的朝露花種抽出了一片翠綠的新葉，生機勃勃。
周安面露驚色，陳凡則仍沉浸在境界躍升帶來的體悟中。
氣海擴大了一圈，原本「抱緊成團」的靈力，變得鬆散起來，直至兩粒靈氣丹下肚，才再度變得緊實。
身懷「氣沉丹海」命符，陳凡的氣海本就要大上三倍，靈力總量由最初的二十四縷，暴漲至了七十二縷，以需要十二縷靈力搭建的《春風化雨訣》而言，可連續施展六次！
如今，氣海再擴，達到了一百二十縷，遠勝尋常練氣三重境的修士。
短暫的喜悅後，陳凡也冷靜下來，告誡自身：
「修士廝殺，靈力只是基礎，還關乎法訣品類、是否嫻熟，所處環境等等……
「再者，我出身不佳，僅掌握兩門法訣，還都與種植有關，手段無法與阮瑜這般世家子弟相比……非要說的話，也就是之前練武打下的身體素質要勝過一小批人。」
心中念頭百轉之際，陳凡忽然有感，雙眸開闔，扭頭望去：
三道身影踏著月華走來。
不遠處的周安見陳凡舉止，順著看去，面露喜色。
「大兄。」
他當即起身，迎了上去。
走至近前，周安頗感困惑地看向周聰，對方手裡捏著一塊牌子，價值一萬道錢！
怎麼還撿錢回來了？
發生了什麼事？
一眼看出周安心中所想，周聰搖頭苦笑道：「若非阮道友，今日我等也回不來了。」
陸濤點點頭，心有餘悸。
周安愈發困惑，剛想開口詢問，就聽阮瑜道：
「陳凡練氣二重了。」
什麼！
周安忙回眸看去，可也沒太看出陳凡與之前有哪些不同，但想來阮瑜沒必要騙自己。
周聰和陸濤皆是一驚，但細想之下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對方修行勤懇，入門也近兩年，破關也屬正常。
陳凡朝著走來的幾人點點頭，隨後問道：
「發生了什麼事？情況如何？」
「危機暫時過去了，但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周聰詳略得當地將先前發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而後斟酌著說道：
「目前，六大院落所有的練氣一重雜役弟子都被瓜分完畢，倚仗阮道友相助，我等安然無恙。」
這很大一部分得益於阮瑜的出手，使得世家子弟得到了最大的利益分配，同時這干人等考慮到她的修為、胡彥鋒、林啟瑞的示好，以及五院需要上繳的朝露花數量，衡量之下，投桃報李，讓她順利買下了包括陳凡在內的三名練氣一重。
「秦川所在的一院只購得了三個名額。」
三個？
陳凡面色一變，忙追問道：「不包括一院原本的那六位練氣一重？」
「對。」周聰表情沉重。
「一院本來人最多，被要求上繳四株朝露花，當下反而少了三人，還付出了一大筆道錢，別說是秦川，換做是我也忍不下去。」陸濤若有若無地看向身旁女子。
在他看來，秦川本以為可以借譚豐的話語，再結合一院的實力，逼迫眾人就範，不曾想被阮瑜扭轉乾坤，反而自縛手腳。
陳凡認同地點頭，「秦川必定會出手。」
「這正是杜炯希望的。」
周聰深吸口氣，「一旦秦川出手，就逆了大勢，必死無疑。
「此外，杜炯所在的二院，買下了十二位雜役弟子，也就是平白多出了七人。
「不過他沒有獨吞，而是願意與其他院落合作，聽聞四院的李風平有意。」
他邊說邊看向阮瑜。
阮瑜對此毫不在意，盯著陳凡的掌心，口吻一如往日：
「重要的是朝露花。」
朝露花……陳凡咂摸了下嘴，聽出對方所指，頷首道：
「宗門要的是朝露花，而血祭孕靈法並不能確保萬無一失，但六院弟子別無選擇。
「所以，杜炯不可能將人真正交出去，只不過是防止其他院練氣二重的弟子被秦川拉攏。
「此外，我想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在施法種花，且為了最大可能的成功，必定會有新的一輪廝殺，到時候上生死台的就是練氣二重，乃至練氣三重！」
陳凡已然明悟，秦川、杜炯他們所做的事情，只不過是重新劃分實力，延緩了衝突爆發的時間，最終的廝殺是無可避免的。
而這恰恰正合陳凡心意，他現在缺的就是時間。
再者，隨著時間的推移，能站上生死台的人只會越來越少，他們需要面對的問題也就越少。
阮瑜安靜聽完，隨後道：
「我的花還要多久？」
周聰三人一聽，齊齊向著陳凡的掌心，見朝露花的第二片翠綠的葉片舒捲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