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阮瑜的三叔,目前僅是練氣二重的陳凡自是要差上不止一籌。
他花了三個半時辰,從月上中天到晨曦破曉,才入門了《流光絕影劍》第一式——凝光。
這速度,比他當初修煉《春風化雨訣》時,還要快上數個晝夜。
如此短的時間入門,並沒有讓陳凡將之看輕,反而更堅定了之前的看法,心裡止不住地稱讚著:「好劍法,好劍法」。
仙道自古有之,歷經多個時代,創出道術、仙法、術法無以數計,到今朝,關於術法一類已是有明確的劃分:
一至九品,一品最高。
而劃分術法等階,世間有眾多衡量標準,其中關鍵的有兩條:
能否引動天地靈氣和消耗靈力多少。
據陳凡所知,唯有上三品術法,方可引動天地靈力。
在破天宗門內收錄的《萬法錄》中有記載,上三品術法,一經施展,天呼地應,風雲變色,修士僅為載體,所耗靈力甚少。
也就是說,上三品術法,不看自身靈力消耗,只看影響的天地範圍和威能大小。
至於中三品和下三品,衡量的標準就是靈力的消耗量。
所耗靈力越少,品階越高。
如《春風化雨訣》,共一式,所耗靈力十二縷,劃分為九品術法。
《招華引露法》,分「招華」和「引露」兩式,前者消耗十縷靈力,後者十一縷,劃分為八品術法。
而方才陳凡所修煉的《流光絕影劍》中的「凝光」,只需六縷靈力,已是能劃分為六品術法!
「六品術法,六品……」陳凡輕聲呢喃,眼光朝著阮瑜所在的方位掃去。
他當初入門領法的時候,曾遠遠看到過「掛出」的六品功法,光道錢就要千萬,另外還需完成一個甲等,兩個乙等的宗門任務,方才換取。
而如今,區區練氣二重的自己竟得了一門,雖是「殘缺不全」,但少說價值十數萬道錢,而代價僅僅是當個上門女婿,陳凡都覺得像是在做夢!
更別說,還附帶一門身法,想來品階也不低。
「六品術法就如此精妙,不知道五品,四品,乃至那上三品,會是何等的風光。」陳凡深吸口氣。
暗暗發誓日後定要攀登仙道之巔後,陳凡吞了口靈氣丹,繼續鑽研術法起來。
一旁的阮瑜見此收斂笑意,尋了個方向,朝著林間走去。
…………
山谷內,林間一隅。
一塊裸露、覆蓋青苔的山石上,林啟瑞橫刀膝上,右手支起,托著下巴。
在他前方不遠處,三道身影正盤膝打坐,而在這三道身影面前,又躺著一人,所躺之人,面露痛苦,一身生機都湧入心臟位置的花種。
「胡師兄。」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身影站了起來,將封存好朝露花的木盒遞了過去。
「辛苦了。」胡彥鋒伸手接過,從懷裡摸出一青紋玉瓶。
來者來不及擦去額頭汗珠便滿心歡喜地接過,復又一禮,退了回去。
「周師弟仙途已斷。」
大青石上,林啟瑞望著離去者的背影,輕語一聲。
他看出,對方也用了血祭孕靈法。
胡彥鋒自是清楚,只是皺眉嘆道:「即便如此,眼下朝露花也不過成了兩朵。」
收好木盒,他向上看去:
「只有四天了,得儘快再培育出一朵,或者搶一朵,好完成周執事交代的任務。」
林啟瑞保持著姿勢,淡淡道:
「這幾日,除了被瓜分乾淨的六院,各方都在培育,最多者當屬杜炯那邊,已經成了三朵,和我們一樣還少一朵交差。
「四院目前僅有一朵在手裡,有三朵正在等開花,成了最好。
「一院那邊成了兩朵,但同時活下來的只剩秦川和湯晉兩人,練氣三重的蒙亮都被當了花肥。」
『想來秦川受傷不輕……』這般念頭躍入胡彥鋒的腦海,緊接著他狀似隨意地問道:
「五院呢?」
林啟瑞改掌為拳,沉聲道:
「我派出去的人沒有找到他們,多半是布下了陣法躲在某處,那阮瑜雖在阮家不受待見,但好歹也是嫡系,遠勝我等支脈。」
胡彥鋒輕輕頷首,口中念叨:
「五院中,阮瑜練氣三重,林琅宣和周安為練氣二重,周聰、陸濤、陳凡三人皆是練氣一重。
「陸濤、陳凡二人必死,他們死後,周聰如何處置?
「換作我是阮瑜,也會揚了當花肥,而周聰與周安關係極好,這般算下來,周安也得死。」
他眼眸微微發亮:
「林琅宣定然不會讓阮瑜獨大,免得自己步了後程,必定與周安、周聰結盟進行抗衡,陳凡和陸濤若是不傻,怕是也參與了圍攻……
「如今的五院,恐怕只剩一人活著,還是重傷!
「至於朝露花怕是有兩朵……」
說到此處,胡彥鋒忽地扭頭看向身後。
與此同時,林啟瑞原本撐著臉頰的右手,已然握住了刀柄,落下目光。
一道瘦長的身影剖開陰影走了過來,手中拖拽著一人,正是方才領了丹藥離去的周雲星,周師弟!
胡彥鋒眉梢一挑,視線越過來者,見原本僅是面色蒼白、氣息虛浮的周雲星已經瘦的皮包骨頭,氣海丹田處種著長有兩葉、含苞待放的朝露花。
他要死了。
胡彥鋒和林啟瑞都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
前者重新打量來著,眉頭微蹙:
「你是?四院的李風平?」
…………
「情況怎麼樣?」
林間一隅,阮瑜抬起右手。
栩栩如生的紙鶴停落手背。
外出打探情報的周安早已打好腹稿,沒有添加自我揣測,原原本本地道:
「我與陸濤先是去了譚豐所在的六院,與大兄猜測的一樣,那裡早就沒人,譚豐的氣息也在那裡斷了。」
說話間,他看向手背上紙鶴。
他們此番行動,全仰賴此物,此鶴能吞吃他人的氣息,後藉此尋覓蹤跡,且隱蔽性極佳。
六院弟子相處多年,怕是全院上下都被吞吃過一遍。
「之後是四院,除了李風平的氣息沒有中斷外,其餘與六院一樣。」
「李風平……」
阮瑜目露思索,腦海中浮現對方的長相和與他有關的事跡。
她驟然發現,除了知曉對方非世家子弟以及今年夏日步入練氣三重外,沒有太多有用的信息,就像陸濤這般普普通通的練氣一重弟子。
在心裡牢牢記住此人,阮瑜輕抬下巴,示意繼續。
周安不慌不忙道:
「我們去了杜炯所在的二院,那裡空無一人,但有三道氣息並未中斷,分別是杜炯、季巍和四院的李風平。」
聽到這番話語,一旁的周聰自顧自地點頭,情況與他之前推測的類似,杜炯是絕不會真正合作,倒是這李風平有些本事,既然從兩人的聯手中逃離。
「嗯?一院只剩下了秦川?」
周聰難掩驚愕。雖然知曉一院會內訌,但未曾想到有這般嚴重。
「那三院呢?」
周安和陸濤相視一眼,後者道:
「三院有些特殊,我們去時還有八道氣息,但在離開時,有一道氣息正往三院那邊趕去。」
「誰?」周聰問道。
陸濤脫口而出:
「四院的李風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