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風平?
是他?
又是他?
他是去三院避難?求助?
就不怕被胡彥鋒和林啟瑞抓了當花肥?
剎那間,念頭如同水底的氣泡咕咕上涌,接連炸開,周聰神情肅然地問道:
「只有李風平的氣息?」
「對。」周安點了點頭。
「確定?」周聰再次問道。
「確定。」陸濤應聲頷首,補充道:
「我們在發現李風平的氣息後,就停了下來,也沒有冒然跟隨,直至他遠去,所以很確定,他身後沒有追兵。」
話音方落,周聰和阮瑜對視一眼,各自看出心中所想:
這個李風平,有問題!
看著兩人的表情,周安和陸濤也頓感哪裡有問題,但莫名說不上來。
阮瑜沉聲道:
「李風平敢孤身前去三院就是最大的問題。
「你們先前提到二院中只有杜炯、季巍和李風平三個人的氣息,那麼就有兩種情況:
「雙方合作、雙方交手。
「你們覺得哪種情況更可能?」
周安聞言思索片刻,開口道:「周遭有打鬥的痕跡,但不一定是這三人造成的,考慮到對方的修為和當前局勢,在我看來雙方合作的可能性更大。」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我也是。」陸濤道。
「那假定就是合作。可既然這樣,那李風平又為何要獨自前去三院所在,有杜炯和季巍兩人協助,豈不是更穩妥。」阮瑜順勢往下問道。
陸濤快言快語,「他們既然是合作,那可能是像我們一樣互相分工,所以才會分開,而獨自前往,我想是李風平不得不這樣做,或者說……
「他有足夠的底氣!」
「可三院有八道氣息,當初瓜分利益時,李風平也在場,不可能不知道這點。」周安在旁開口,面有惑色。
「他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沒有在最一開始的時候就動身,而是等到了現在。」
周聰點醒兩人:「三院雖說有八道氣息,但其中大都是當花肥的雜役弟子,真正能派上用處的也就胡彥鋒、林啟瑞和墨雲清三人。
「當然,其他人也不可小覷。」他思忖著補了一句。
「就算如此,也是以一敵眾,李平凡他憑什麼?左右不過練氣三重,還與我等一樣非世家子弟,拿什麼去斗?」周安愈發不解。
非世家子弟、世家子弟,李風平,李姓……阮瑜忽地蹙眉,口中喃喃,面色變化。
「怎麼了阮道友?」周聰察覺異樣,出口問道。
阮瑜表情凝重,斟酌著道:
「方才周安提到『世家子弟』幾字,讓我想到了一種可能,這李風平其實也是世家子,只是不為人知,而且極有可能來自朝陽城的李家。」
「朝陽城,李家?!」
周聰三人心中默念幾遍,旋即背脊一寒,前者道:
「可是青木峰二長老所在的李家?」
二長老,李項北,那可是金丹修士!!!
周安和陸濤神情巨變,而一旁的阮瑜也是神情複雜,語氣卻異常堅定道:
「若是這樣的話,那李風平確實有能力獨自面對三院,以及為何能與二院的杜炯合作,他們身後無論是杜家、胡家、劉家還是季家,都是無法與李家相抗衡,更別說杜、劉兩家本就巴結李家。
「一切也就合理了。」
聽聞這番話,周聰略做思索,順著說道:
「假定是雙方交手,有可能是一方重傷,一方也重傷,但這樣李風平沒道理去三院,若早就合作,杜炯一干人等根本無處可逃,且換做是我,也要拼死一搏,不給杜炯暴露自身的機會。
「倘若一方重傷,一方輕傷,甚至無傷,也斷然沒有不殺的理由……」
周安聽到這裡,已然是明白,「雙方交手」的概率幾乎不可能,那麼唯有合作,而這樣推算的話,李風平是朝陽城李家的子弟就是最合理的推理結果。
「李風平、杜炯、季巍、胡彥鋒、再加林啟瑞和墨雲清,四名練氣三重、兩名練氣二重,遠勝當初的秦川,足以橫掃整個山谷。」周安心臟砰砰直跳,局勢的發展一下子超乎了他的想像。
「真是李家子弟,為什麼他會現在這裡?」陸濤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疑惑發問:「咱們可是真真切切地看著他在這裡當了兩年多的雜役弟子?朝陽李家的子弟會當雜役?」
周安點點頭,覺得很有道理,而周聰則是深吸口氣,沉聲道:
「這幾天,我腦子裡一直有個想法,我們現在經歷的,或許不是事務堂發布的任務,而是一次針對性的考核。」
考核?
見眾人都望了過來,周聰解釋道:
「還記得當初周執事怎麼說的,『此番叫爾等過來,乃是上峰下令,限期十日,上交二十朵朝露花』,可是他走之前是咋說的,『十日之內,按院上交』。」
「好像沒什麼問題……」陸濤皺著眉,「二十朵朝露花的份額,是按院分好的,可不就是按院上交?」
周聰搖搖頭,「朝露花的產出,宗門比我們清楚,否則也不會『多有獎』,所以我們一開始認為任務荒唐是合理的,但眼下細細一想,如果這是兩個任務,分別是給不同的人的呢?」
「宗門對我們的要求是,各處院落弟子,在十日之內,產出對應數量的朝露花上交。
「對特定的人選,則是二十朵!
「想要做到這一點,花肥必不可少,這也解釋為何力士們會坐視我們相互廝殺,並且不讓離開的原因。」
「這是兩個任務,是兩個考核。」
阮瑜抬眼看去,「李風平就是那個特殊的考核對象。」
「這麼說來的話,只要我們湊足三朵朝露花就可以離開?那……那早知道就讓陳凡繼續培育豈不是……」陸濤神情有些慌亂。
周聰搖搖頭,嘆了口氣道:
「這番結論是基於我們知曉李風平的特殊。」
他們這群雜役弟子如井底之蛙,沒有一根繩子順著往上爬,無以見青天。
「那現在叫陳凡停下來,立刻培育,還有四天。」陸濤又道。
他清楚,這幾天陳凡一直在修行。
「太晚了。」阮瑜神情恢復平靜,「既然李風平選擇現在出手,說明時機已至,朝露花再快也要一天多。」
「可我們還有陣法,沒人找到的我們,足夠……」
陸濤握緊拳頭,作勢上前,可就在這時,停在阮瑜手背上的那隻栩栩如生的紙鶴,忽地振翅高飛。
它懸停在半空,對著一處林間發出尖銳的啼鳴。
阮瑜驟然轉身,提劍而立。
身旁的周聰等人接連看去。
不遠處,幽暗的林間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於月華中勾勒出輪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