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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血蠱之咒,商會的第一滴血

2025-12-25 07:45:08 作者: 冽行川

  瑞王當街那一跪,消息長了腿似的跑遍全城,比前些日子太湖結冰傳得還要凶。

  茶館酒肆里,說書先生醒木拍得震天響,把林卿宣描補成了手持金鞭、上打昏君下打奸臣的狠角兒。

  至於那位瑞王爺,成了市井閒談里的軟腳蝦。

  ……

  江南商會門庭若市。

  早先觀望的豪商巨賈,如今提著重禮,削尖了腦袋往裡鑽。

  林提舉手裡牌子硬,親王都得跪,這才是真靠山。

  沈家茶行掛紅披綠。

  作為首批投誠的元老,沈萬三這幾日春風得意。

  沈府大門敞開,一箱箱貼著「御用」封條的極品雨前茶搬上馬車。

  「手腳輕點!」

  沈家大管事嗓門洪亮。

  「磕壞一個角,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

  日頭高照,暖意融融。

  牆角陰影里,一隻指甲蓋大小的血紅甲蟲悄無聲息翻過牆苔。

  ……

  殘月高懸。

  沈府內院突兀響起一聲慘嚎。

  

  聲音源自沈萬三寢居,外有十二名護院輪值,內有江湖好手守夜。

  管家提燈衝進院子,只見幾名護院癱在地上,面色煞白,手指哆嗦指著虛掩的雕花木門。

  屋內瀰漫著一股甜膩腥氣。

  管家咬牙推門。

  燈火搖曳,照亮床榻。

  燈籠落地。

  床榻之上,沈萬三成了具乾癟人形。

  皮囊緊貼骨骼,眼窩深陷,嘴巴大張,定格在死前極度驚恐的模樣。

  全身血液不知去向,只剩枯皮包骨。

  床頭白牆,兩個血淋淋的大字觸目驚心:

  「背叛」。

  ……

  紙包不住火。

  不到半個時辰,江南商會亂成一鍋粥。

  護國監府邸大門緊閉,平日養尊處優的大老闆們堵在門口,哭爹喊娘。

  「林大人呢?我們要見林大人!」

  「這是報應!瑞王爺請了法師做法,這是血咒!我要退會!」

  恐慌蔓延。

  賈似道和瑞王沒動刀槍,只死一人,便讓這龐大聯盟瀕臨崩塌。

  吱呀一聲。

  大門敞開。

  林卿宣披著黑氅跨出門檻,李莫愁手挽拂塵隨行,目光冷冽。

  門外嘈雜戛然而止。

  林卿宣掃視眾人。

  「吵什麼?」

  做絲綢生意的胖員外硬著頭皮喊道:

  「林大人!沈員外死成了乾屍!那是索命血咒!錢我們不要了,命要緊!」

  「命要緊?」

  林卿宣走下台階。

  「石頭,備車。諸位既然怕死,就跟我去沈府看看,這世上到底有沒有鬼。」

  ……

  沈府內院,哭聲壓抑。

  屍體擺在原處,無人敢動。

  林卿宣領著一群戰戰兢兢的商人踏入臥房。

  那股甜膩腥氣直衝腦門。

  幾個膽小商人只看一眼床上乾屍,轉頭乾嘔。

  「這就是背叛王爺的下場……」

  有人牙齒打顫。

  林卿宣置若罔聞,取出羊腸手套戴好,接過火把湊近屍身。

  李莫愁橫身門口,堵住退路。

  林卿宣俯身撥開屍體亂發,在沈萬三耳後髮際線處,尋到一個針尖大的紅點,周遭泛著青紫。

  取銀針刺入,拔出時針尖漆黑。

  「果然是毒。」

  林卿宣摘下手套扔進火盆。

  他轉身看向眾人:


  「看清楚了,沈員外不是死於鬼神,更沒有什麼血咒。」

  商人們面面相覷,那絲綢商顫聲問:

  「那……血哪去了?」

  「是蠱。」

  林卿宣拋出兩字,人群騷動。

  「西南產的『血香蠱』。」

  林卿宣信口胡謅書上記載。

  「趁夜潛入,注麻藥讓人昏睡,再分泌毒素阻斷凝血,吸血。江湖下三濫手段罷了,哪來的鬼神?」

  這番話邏輯嚴密,將未知恐懼拉回人為範疇。

  只要是人做的,就有法子治。

  「可是……」

  有人猶豫道。

  「手段太狠,防不勝防。」

  「防不住?」

  林卿宣嗓音拔高,目光如電。

  「賈似道和瑞王為何用這種手段?因為他們怕。明面鬥不過,律法抓不住,只能使這些陰損招數。」

  他逼視那絲綢商:

  「現在退出,賈似道就能放過你?在他眼裡你們皆是叛徒。跟著我,我有兵有權,還有解藥。」

  「當真?」

  「廢話。我師父赤練仙子,玩毒的祖宗。這點蠱蟲算什麼?毒樣已取,三日內解藥必出。」

  他環視四周:

  「我立誓,三日內緝拿兇手,以其人頭祭奠沈公。想走的現在便走,出了這個門,生死自負。」

  大廳靜了下來。

  無人動彈。

  恐懼被求生欲和利益壓下,林卿宣的強勢成了唯一救命稻草。

  「我們……聽大人的。」

  絲綢商咬牙道。

  「跟這幫狗日的拼了!」




  回程車廂內,林卿宣揉著眉心,方才那股篤定勁兒卸了個乾淨。

  「師父。」

  林卿宣看向李莫愁。

  「那是『血香蠱』?」

  李莫愁把玩毒針,神色凝重:

  「沒想到這東西沒絕種。百年前五毒教叛逆搞出來的邪物,活人血餵養,刀槍不入,水火不侵。麻煩的是受母蠱控制,母蠱不死,子蠱無窮。」

  「瑞王府養著母蠱?」

  「那個廢物養不出。」

  李莫愁搖頭。

  「條件苛刻。需至陰至濕,不見天日,還得常年有怨氣滋養。另外,必須要有『九陰蘭』做輔料。」

  「至陰至濕……怨氣……」

  林卿宣喃喃。

  「亂葬崗?」

  「亂葬崗陽氣雜。」

  李莫愁冷哼。

  「這地界得有人住,卻比死人墓更陰。」

  林卿宣猛地抬頭。

  臨安城符合條件的只有一處。

  住著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也是最慘的女人。

  高牆深鎖,冤魂無數。

  兩人對視,異口同聲:

  「冷宮!」

  林卿宣握拳。

  好一個賈似道,竟把這種陰損毒窩安在皇宮大內,天子腳下。

  「石頭!」

  林卿宣喝道。

  「去聽風閣,我要大內西北角冷宮地圖。」

  「得令!」

  林卿宣放下車簾,眼底殺機畢露。

  既然戰場選在皇宮,別怪我也把火燒到皇帝後院。

  「師父,今晚得勞煩您。」

  李莫愁拂塵輕甩,眼中透出厲色:

  「正合我意。我也想瞧瞧,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敢在我面前玩蟲子。」

  ……

  子時三刻,臨安皇城。

  梆子聲剛歇。


  兩條黑影掠過宮牆琉璃瓦。

  大宋皇宮規制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旁人便是絕頂高手也不敢硬闖。

  林卿宣手裡卻捏著聽風閣重金買來的巡防圖。

  禁軍換班時辰、宮門落鎖節點,標得清清楚楚。

  「左轉,避開提燈太監。」

  林卿宣壓低身子,貼牆行進。

  李莫愁身法輕盈,足尖點瓦無聲。

  她瞥向前方那片漆黑的宮殿群,眉頭微蹙。

  那裡沒燈,巡邏禁軍都繞道走。

  冷宮。

  皇城裡的爛瘡。

  失寵妃嬪、犯錯宮女,進了這門,活著出來的少,橫著抬出來的多。

  兩人翻過斑駁脫皮的朱紅宮牆。

  腳剛落地,透骨陰寒順著鞋底上鑽。

  這冷意濕膩粘稠,緊貼腳踝。

  「味兒不對。」

  李莫愁掩鼻,拂塵橫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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