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就在李家俊還在那兒凡爾賽的時候。
突然！
劉建國像是想通了什麼，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猛的一拍大腿！
這一聲脆響，把旁邊正在思考人生的王大錘都給嚇的一激靈，手裡的茶盤差點扣在地上。
劉建國完全顧不上疼。
他伸出一根顫抖的手指，指著李家俊，臉上的表情扭曲而精彩，用一種既好氣又好笑，甚至帶著幾分歇斯底里的語氣，大聲說道：
「我明白！我全明白了！」
「合著，合著是這麼回事啊！」
錢老和小張都被劉建國這突如其來的爆發給嚇了一跳，紛紛看向他。
只見劉建國指著李家俊，手指頭都在哆嗦，像是終於抓住了罪魁禍首的偵探：
「我說你小子這次怎麼這麼反常！」
「我說最後你那個玩具竄天猴被我們拉走的時候，你怎麼這麼平靜啊！甚至連個屁都沒放，就爽快的簽了字！」
「原來，原來從頭到尾你就在演我們是吧？」
李家俊縮了縮脖子，一臉無辜：「劉叔，我不就是配合工作嗎？怎麼就演你了？」
「你還裝？」
劉建國氣極反笑，他背著手，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語速極快，像在發泄，又像在復盤整個驚天騙局：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那個咖喱棒子是幹嘛的！」
「你別跟我說什麼你以為他是普通網友！你小子精的跟猴一樣，你能看不出來？」
瑪德，別看這小子次次發明出來的玩具，被他們徵用，但是細細想來的話，這個臭小子其實就沒有吃過虧。
而且還混的風生水起，說句自誇的話，他劉建國也算是位高權重的，但是這些日子相處下來，都真的快跟著小子處成叔侄了。
別人在自己面前連個屁都不敢放，但是這個小子，有時候還敢抱怨自己，甚至自己還特麼有點怵這小子。
要是普通人的話，估計都不敢跟他們官方這麼打交道。
但是這小子就敢。
這如果不是風生水起的話，那什麼叫做風生水起的。
別看這個小子表面上傻乎乎的，但是本質上這小子絕壁是一個聰明絕頂的人。
粘上毛比猴還精。
簡單來說，就是大智若愚。
「你肯定是早就看明白了他是想拿你的東西去造火箭，去搞軍用！」
「但是你不僅沒舉報，沒拒絕，反而順水推舟！」
劉建國猛的停下腳步，死死盯著李家俊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靈魂：
「你故意賣給他半成品！故意在裡面留了缺陷！」
「你就是故意讓他炸在天上！」
「因為你知道，只有炸了，只有藉助那場爆炸，你那些藏在夾縫裡的，見不得光的小玩意兒，才能借著衝擊波順利上天！才能完成最後的入軌！」
「而我們。」
說到這裡，劉建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邊的錢老，臉上露出了我們就像小丑一樣的苦笑：
「我們這一大幫子人，又是軍方，又是航天專家，又是情報人員。」
「我們火急火燎的跑過來，以為抓住了大魚，以為截獲了什麼了不得的技術。」
「結果呢？」
「我們只是徵用了你的玩具竄天猴！當然也確實得到了了不得的技術。」他補充了一句繼續說道：
「但是，也確實是把你另外一個大殺器，那個已經飛到天上去的星鏈，給徹底忽略了！」
這一番復盤，如同醍醐灌頂，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的頭皮發麻。
錢老摘下眼鏡，手都在抖。
他看著李家俊，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議。
他搞了一輩子科研，見過無數天才，但像這種把技術，心理，甚至國際局勢都算計進去的妖孽，他還是第一次見。
這哪裡是搞科研？這分明是在搞戰略欺詐啊！
而劉建國越說越激動，他感覺自己這就幾個月來，就像個被李家俊牽著鼻子的猴子，被耍的團團轉。
他想起了他們剛來時候李家俊的反應。
「你之前又是喊冤，又是叫屈！」
劉建國模仿著李家俊的語氣，惟妙惟肖：
「你說什麼：【劉叔！你們都來評評理！】」
「【那個咖喱人，那個叫拉傑什的王八蛋！】」
「【他收了我的貨，不給尾款，直接把我拉黑了！】」
「【現在他們倒打一耙！】」
「【劉叔你們不幫我討回公道，怎麼還來跟我興師問罪了？】」
「【這也太欺負人了吧？！】」
「全都是裝出來的！」
「全都是你的演技！」
「你那時候心裡指不定在怎麼偷笑呢吧？」
「你那時候心裡是不是在想『哈哈，這幫傻子，咖喱人給我當了免費的發射工，劉叔日後給我討回尾款來，我才是最大的贏家』？」
劉建國指著李家俊，痛心疾首，又帶著幾分不得不服的語氣罵道：
「你小子，心也太髒了！」
「真的，我就沒見過你心這麼髒的人！」
「連咖喱那種老賴你都坑！連你劉叔我都騙！」
面對著劉建國這一連串機關槍一樣的控訴。
李家俊坐在椅子上，臉皮抽了抽。
他看著劉叔那激動的樣子，心裡也有一點點小愧疚。
唉，看來這次是有點過火了，把老實人給逼急了。
不過，作為一個優秀的戲精，他當然不能直接承認。
於是，他立刻擺出了一副比竇娥還冤的哭喪臉。
「哎呀，劉叔，您這話說的，多傷感情啊。」
李家俊攤著手，滿臉委屈的辯解道：
「我哪有您說的那麼複雜啊？」
「我這就是，就是趕巧了嘛！」
「再說了，我也沒騙您啊，咖喱人確實沒給尾款啊，我確實是受害者啊！」
「而且，這怎麼能叫心臟呢？這叫商業智慧！這叫兵不厭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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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李家俊那副我沒錯，是你把我想壞了的無賴模樣。
劉建國心頭一陣無語，恨不得把自己那瓶速效救心丸塞這小子嘴裡。
這還不是被你們給看破了啊。
他深吸幾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事已至此，罵也沒用了。
這小子把天都給捅破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收場，以及。
「等等。」
劉建國突然愣了一下。
他的腦海中，又閃過了一個細節。
一個之前被所有人都當成了笑話，但現在回想起來，卻細思極恐的細節。
那是關於咖喱國發射失敗後的反應。
當時，全世界都在嘲笑咖喱國，嘲笑那個總負責人辛格死鴨子嘴硬，嘲笑他們不敢承認失敗，還說什么正在評估數據，不排除部分成功的可能。
大家都以為那是咖喱國為了面子在硬撐，是典型的喪事喜辦。
包括劉建國自己，當時也是笑的肚子疼。
可是現在。
結合李家俊的這個借雞下蛋計劃，結合那個蒲公英式的被動組網方式。
劉建國似乎想到了什麼，他的瞳孔猛的收縮，整個人都呆住了。
「靠。」
劉建國下意識的爆了一句粗口，也不管有沒有失態了。
他看著李家俊，眼神里充滿了驚駭：
「我就說。」
「我就說為什麼咖喱那邊的ISRO對外的口徑，一直是他們這次的發射任務，似乎並沒有完全失敗啊？」
「為什麼他們一直咬死說還在評估，說可能有部分載荷依然在工作？」
「原來，原來是因為這個？」
劉建國完全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
李家俊借雞生蛋，將自己的近地衛星發到了天上去了。
那些微型衛星雖然是通過爆炸散布出去的，但它們是貨真價實的衛星啊！它們在入軌後，肯定會自動激活，開始工作，開始發送信號！
而咖喱國那邊的地面接收站，雖然沒收到自己那十六顆大衛星的信號。
但是！
他們肯定檢測到了李家俊這些小玩意兒發出的信號！
雖然加密協議不同，但是信號是有相似性的啊。
這讓那幫咖喱科學家產生了誤判，讓他們懷疑，是不是還有衛星其實發射成功了啊？
是不是他們的衛星雖然炸了，但核心部件還在工作？
所以他們才不敢宣布徹底失敗！
所以那個總負責人才敢那麼嘴硬！
「我的天吶。」
劉建國感覺頭皮都要炸開了。
「合著。」
「合著咖喱國那幫人，現在還在幫你的衛星數錢呢？」
「他們還在把你發的這些衛星，當成是他們自己的成功果實，在那兒研究呢？」
「你小子。」
劉建國看著李家俊，已經找不到詞語來形容這個妖孽了。
這簡直就是殺人誅心啊！
不僅白嫖了人家的火箭，炸了人家的衛星，最後還要讓人家幫著監測信號，讓人家以為自己沒完全失敗，在那兒空歡喜一場？
這特麼也太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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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俊聽到劉叔的推斷，也是愣了一下。
隨即，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了一抹羞澀的笑容：
「那個，劉叔，您別這麼誇我，我會驕傲的。」
「其實我也沒想那麼多，我就是尋思著，既然他們那麼想要成功，那我就給他們留點念想嘛。」
「畢竟，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嘛。」
你還做人留一線？我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