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劉建國那一番關於咖喱國還在幫人數錢的推斷,再看著李家俊那一臉我很善良,我這是積德行善的表情。
辦公室里的空氣,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原本大家還對咖喱國那種喪事喜辦的嘴硬態度感到好笑,甚至有點幸災樂禍。
但現在,聽完這其中的彎彎繞繞,眾人看著李家俊的眼神都變了。
那是看魔鬼的眼神。
這也太損了。
真的。
他們忽然感覺咖喱那邊也挺可憐的。
人家不僅花了錢,出了力,炸了火箭,丟了人。
結果到現在,還在幫著兇手測試數據,還在對著那些並不屬於他們的信號沾沾自喜,以為自己挽回了一點顏面。
這簡直就是被賣了還在幫人數錢的最高境界啊。
特別是聽到李家俊那句所謂的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劉建國和錢老,還有旁邊的小張,臉皮又不約而同的瘋狂抽搐起來。
你還做人留一線?
劉建國心頭一陣無語,恨不得拿手裡的文件袋呼這小子臉上。
你這叫留一線嗎?
你這就是在把人家當猴耍啊!
你這是殺人誅心還要在人家墳頭上蹦迪啊!
留一線不是你這麼留的啊!
這就好比你把人家腿打斷了,然後送人家一副拐杖,還跟人家說:「你看,我對你多好,怕你走不了路。」
這特麼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雖然咖喱人也算不上什麼老實人,但這手段,確實是髒出了新高度。
就在眾人被李家俊的厚顏無恥給震驚的說不出話來的時候。
一直站在旁邊,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著更深層次問題的錢老,卻突然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穿過眾人,直直的落在了李家俊身上。
那種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欣賞或者無奈,而是一種極其嚴肅的審視。
就像一位嚴厲的考官,發現考生的試卷里藏著一個巨大的,原則性的漏洞。
錢老雖然年紀大了,但腦子可一點都不糊塗。
在這片充滿了商業算計和戰術欺詐的歡快氛圍中,他卻敏銳的找到了一個盲點。
一個被大家忽略,但卻至關重要的盲點。
他緩緩的摘下老花鏡,拿在手裡輕輕擦拭著,動作很慢,卻讓周圍的氣氛逐漸冷卻下來。
他想起了之前。
就在幾十分鐘前,也就是在這個倉庫里。
李家俊還信誓旦旦的握著他的手,一臉誠懇的對自己說,他對進入體制內沒興趣,他對搞軍工沒興趣。
他說他只想安安分分的做一個民營企業家。
他說他只想在這個小破廠子裡,搗鼓點自己喜歡的民用玩具,給孩子們帶來歡笑,給人民帶來快樂。
當時,錢老雖然覺得惋惜,但也尊重了他的選擇。
畢竟,強扭的瓜不甜,人各有志嘛。
可是現在。
錢老的目光掃過桌上那些關於星鏈的草圖,又回想起剛才情報人員小張描述的那個覆蓋了南美,甚至能抗住電磁干擾的龐大衛星網絡。
這玩意兒。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以經遠遠超出了民用的範疇了吧?
不需要地面基站。
全球無死角覆蓋。
抗干擾能力極強。
甚至還能在火箭爆炸這種極端環境下存活並組網。
這哪裡是什麼玩具?
這分明就是一個足以影響全球戰略格局,甚至能改變未來戰爭形態的天基信息系統啊!
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殺器!
如果不加以管控,這玩意兒要是落到什麼不法分子手裡,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想到這裡,錢老的臉色變得無比鄭重。
「小李同志。」
錢老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卻透著一股子讓人無法忽視的壓力。
正在那兒沾沾自喜,覺得自己這波商業操作很完美的李家俊,聽到錢老這嚴肅的語氣,愣了一下,轉過頭來。
「啊?錢老,您說。」李家俊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錢老重新戴上眼鏡,那雙睿智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李家俊,一字一頓的問道:
「你之前不是跟我說,你只想安安分分的做民用產品嗎?」
「你說你對軍工沒興趣,對國家隊的項目也沒興趣。」
「可是。」
錢老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那個還在播放著咖喱國新聞的手機屏幕:
「你現在搞出來的這個東西。」
「這個能覆蓋全球,能抗干擾,甚至能在那邊那種戰亂環境下提供穩定通訊的衛星網絡。」
「這還能叫民用嗎?」
「這明明就是戰略級的軍用技術啊!」
這一問,直擊靈魂。
旁邊的劉建國和情報人員小張,也是猛的反應過來,紛紛看向李家俊。
是啊!
你小子口口聲聲說做玩具,做民用。
結果反手就搞出個比馬嘶克還牛的星鏈?
這特麼也能叫民用?
這要是能叫民用,那核彈能不能叫民用大號爆竹啊?
面對錢老這犀利的問題,面對眾人那充滿了審視和我看你這次怎麼編的目光。
李家俊愣住了。
他是真的愣住了。
「那個。」
「那個,錢老,您等等哈。」
李家俊伸出一隻手,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一臉誠懇的說道:
「這個,我還沒有想到理由呢。」
「您容我想想,給我一分鐘,不,三十秒就行。」
靜。
辦公室里特別安靜。
聽到這句話,錢老,劉建國,小張,甚至門口的士兵,所有人的臉皮都開始瘋狂抽搐。
一陣無語的情緒,像海嘯一樣淹沒了在場的所有人。
我曹。
劉建國,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合著你現想啊?
錢老也是被氣樂了,他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無數天才,也見過無數刺頭。
但像李家俊這種,當著專家的面,理直氣壯的說他還沒編好理由的奇葩,他真的是第一次見。
這小子,到底是真傻,還是在裝傻?
然而,就在眾人還在風中凌亂,不知道該怎麼吐槽的時候。
也就是過了大概五六秒鐘。
「啪!」
李家俊突然打了個響指,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了那種我悟了的驚喜表情。
「我想到了!」
緊接著。
在眾人呆滯的目光注視下。
李家俊那張原本還帶著點尷尬和思索的臉,瞬間發生了變化。
那種變化之快,簡直堪比川劇變臉。
剛才的卡殼和尷尬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比之前更加無辜,更加委屈,甚至還帶著點你們怎麼能誤解我一片苦心的悲憤表情。
眾人臉皮再次狠狠抽搐。
尼瑪。
你這變臉也太快了吧?
前面還一副被問住了的便秘表情,怎麼眨眼間又委屈上了啊?
奧斯卡欠你一個小金人啊!
只見李家俊攤開雙手,滿臉委屈的看著錢老,聲音里充滿了被誤解後的心酸:
「錢老,您這話說的,怎麼就不是民用了?」
「這就是純純的民用啊!」
「您不能因為它飛的高點,信號好點,就歧視它,給它扣上軍用的帽子啊!」
錢老被他這副樣子搞的有點懵,下意識的問道:「那你說說,這玩意兒怎麼個民用法?」
李家俊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指著窗外,用一種充滿情懷和人文關懷的語氣,動情的說道:
「錢老,您想啊。」
「咱們國家地大物博,幅員遼闊。」
「但是,還有很多偏遠的山區,茫茫的大海,荒涼的戈壁灘。」
「那些地方,地形複雜,人煙稀少,鋪設光纜和基站的成本太高了,甚至根本鋪不過去。」
「可是,生活在那裡的老百姓,那些駐守在海島上的漁民,那些在沙漠裡工作的科考隊員。」
「他們也是人啊,他們也有精神需求啊!」
說到這裡,李家俊的聲音變得高亢起來,仿佛他真的是為了蒼生疾苦而操碎了心:
「他們用不上穩定高速的網絡,多不方便啊。」
「他們想給家裡打個視頻電話都卡頓,想看個春晚都加載不出來。」
「這多可憐啊。」
劉建國聽的一愣一愣的,雖然覺得這小子在胡扯,但又覺得好像有點道理。
這時候,李家俊圖窮匕見,拋出了他那令人窒息的核心理由:
「所以!」
「我搞這個東西,初衷非常簡單,非常單純!」
「就是為了讓他們也能隨時隨地,沒有任何延遲的。」
李家俊頓了頓,大聲喊道:
「刷逗音!看直播!玩網遊!」
「讓他們在勞累了一天之後,也能躺在炕頭上,刷刷短視頻,看看那些才藝又大又白的小姐姐,豐富一下他們的業餘文化生活!」
「讓他們的精神世界不再貧瘠!」
說完,李家俊一臉正氣的看著目瞪口呆的錢老,反問道:
「錢老,您說。」
「這難道不是最大的民用嗎?」
「這難道不是在為人民服務嗎?」
「這怎麼能叫軍用呢?難道讓大家開開心心上網,也是錯嗎?
而聽著李家俊的話,錢老直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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