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金仙授籙,竊火巔峰!
看著太易資本的通天大廈消隱於星空深處,周曜心中稍稍一松。
資本家不同於其他真神,其他真神再強終歸只是個體,若是藉助底牌殺了也就殺了。
失落神話時代,真神就是立於頂點的存在,能夠擊殺真神之人更是少之又少,並且一尊真神的隕落往往伴隨著一方勢力覆滅,幾乎不可能存在復仇的情況。
可資本家不一樣,他的背後是太易資本,一個以交易概念為根基的組織。
這種概念級的勢力與個體之間的關係遠比想像中更為緊密,甚至可以說資本家本人就是太易資本的某種具象化。
殺死這樣一個存在,誰也不敢保證對方沒有藉助交易概念留下的某種自保手段。
如果在六天神火燃盡之前未能徹底將其擊殺,後果將是災難性的。
失去了最強底牌的周曜,將會面對掌握著諸天經濟命脈的太易資本的無休止追殺。
那不是一場他能打贏的戰爭。
除此之外,周曜心中還有另一層顧慮,他的敵人從來不止太易資本一方。
希伯來家族、神道四家,都是潛伏在暗處的威脅。
之所以這些勢力至今沒有殺上門來,並非因為他們放棄,而是因為現世之中關於周曜真實身份的關鍵信息,已經被孟婆湯篡改了。
雖然孟婆湯是群仙遺蛻至寶,但大範圍動用孟婆湯的篡改,終究會留下些許痕跡。
再加上這些勢力背後都有真神存在,一旦有任何契機觸發相關信息,周曜的局勢將在一夜之間急轉直下。
在這種四面潛伏危機的處境下,六天神火這張底牌能不動用就儘量不要動用。
它是最後的保險,不到生死存亡的關頭,絕不能輕易點燃。
思緒至此收束,周曜將目光落在了身側的常樂天君與無相仙君身上。
兩人依舊恭敬地站在各自的席位旁,姿態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方才那場對峙的幾分心有餘悸。
作為野史俱樂部的二席與三席,這兩人是整個組織除周曜之外的核心支柱,在不動用六天神火的前提下,哪怕是周曜也難以在正面交鋒中穩勝他們。
巔峰偽神的修為,放在失落神話時代已經稱得上頂層戰力。
但對於眼下的局勢而言,還是低了。
方才太易資本僅僅派出三尊真神的氣息便足以形成壓倒性的態勢,而常樂天君與無相仙君在那種層面的博弈中甚至連插話的資格都沒有。
偽神與真神之間的鴻溝,比想像中更深。
「我需要真神級別的戰力。」
周曜在心底冷靜地做出了判斷。
「玉京城隍倒是一個可以借力的對象,他在神話迴響中晉升了真神之境,又與我有過交易往來,彼此之間存在一定的信任基礎。」
但這個念頭轉了一圈之後,還是被他擱置了。
他與玉京城隍之間的關係,更多的是基於利益的交易,而非發自內心的信任。
想要借用一位真神的力量,僅憑交易關係是遠遠不夠的,除非他表明六天帝君的身份。
憑藉在神話時代的經歷,玉京城隍對六天帝君有著切實的敬畏與認可,一旦亮出這張牌,借用對方的真神之力並非難事。
可這樣做的代價太大了。
在神話迴響之中,他是六天帝君,掌幽冥、判生死、鎮壓齊天大聖的無上存在。
但在這後世時空里,他的真身不過是區區竊火位階的神話行者。
這種落差一旦暴露,不僅會失去六天帝君身份帶來的所有威懾力,更會將自己置於一個極度危險的境地。
所有曾經因為忌憚六天帝君而選擇退避的勢力,都會在得知真相的一刻撲上來。
「所以最穩妥的做法,是培養屬於野史俱樂部自己的真神。」
周曜的目光在常樂天君與無相仙君身上停留了幾息,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他語調淡漠地開口:「常樂,無相。」
兩人皆是一愣,隨即立刻躬身行禮:
「在!」
「爾等困頓於偽神巔峰,已有多少歲月了?」
這個問題讓兩人都微微一怔,似乎沒有料到首席會忽然問出這樣的話。
無相仙君周身的空間碎片輕輕顫動了一下,沉默片刻後嘆息一聲:
「啟稟首席閣下,我已困頓於偽神巔峰三百載,至今未能尋得突破契機。」
三百年對於凡人而言,足以讓一個王朝從興盛走向衰亡。
但對於一位偽神巔峰強者來說,三百年的原地踏步卻是一種近乎絕望的消磨。
常樂天君那由萬千生靈之影構成的柔美身影也輕嘆了一聲:
「屬下在二十一年前晉升偽神巔峰,也一直無法尋覓到突破的契機。
聽聞偽神巔峰者,唯有進入神話迴響觸及古老傳承,方能叩開真神境的大門。」
關於偽神巔峰突破真神之境的隱秘,周曜在天庭神話時空中曾仔細搜尋過相關信息,對其中的門道瞭然於胸。
偽神巔峰,本質上已是凡俗修行所能觸及的極限。
再往上便是真神之境,需要觸及天地權柄與諸天大道,那已經不是單純靠修行能夠跨越的門檻了。
想要突破,最直接的辦法是獲得正神神職,以神職為媒介接引天地權柄,從而登臨真神之境,成為名副其實的諸天神祇。
然而哪怕是在神話時代的天庭,正神神職都是稀罕之物。
偌大的斗部之中,正神之屬也堪堪過百,讓所有偽神都依靠神職突破完全不現實,這也是大多數偽神巔峰終其一生無法更進一步的根本原因。
而另一條路,便是道門與佛門所走的授籙、果位之道。
真神之境對應道門真仙、佛門羅漢,想要踏入這個層次,需要得到金仙級別的大能授籙,亦或是佛陀賜下果位。
這條路在神話時代尚且行得通,那個年代能修行到接近真仙之境的,背後大多有一方道統支撐。
往上尋根溯源,總能找到祖庭所在,認祖歸宗後得到金仙授籙並非沒有可能。
然而這裡是失落神話時代,群仙眾神匿世不出,真神便已能夠名震諸天。
至少據周曜所知,並沒有天仙、真君級別的強者顯化於世間,更遑論不朽金仙。
授籙、果位這條路,在失落神話時代直接斷了。
東方神話如此,其餘神話體系大概率也是一樣的境況。
於是所有人要麼費盡心思尋找正神神職,要麼寄希望於在神話迴響之中拜入某一方道統門下,得到道統中金仙級別大能的授籙。
這對絕大多數人來說,確實是難如登天。
但對周曜而言,卻並非什麼難事。
他可是執掌幽冥的六天帝君,更是玉虛十二金仙之首。
雖然幽冥崩塌,現如今酆都道場底蘊淺薄,無法支持他再敕封陰司正神。
但玉虛十二金仙之首的名號是元始大天尊親自賜下的,這份傳承實打實地烙印在他的真靈之中。
他完全可以借玉虛十二金仙之首的名義親自授籙,助偽神巔峰強者完成那臨門一腳的跨越。
當然,這其中少不了要消耗一定的代價,但若能因此獲得兩尊真神的助力,這筆代價完全值得。
心思既定,周曜的視線落在兩人身上,聲音平淡卻字字清晰:
「我可以賜予你們一個登臨真神之境的機會。」
此話一出,常樂天君與無相仙君同時愣在了原地。
大殿之中安靜了,陷入了一片死寂。
真神之境是整個失落神話時代無數強者夢寐以求,卻窮盡一生也未必能觸及的境界。
如果是其他人說出這番話,哪怕對方本身就是一名真神,兩人也只會將其當作騙子的誆語。
因為他們太清楚真神之境的門檻有多高了,那不是單純的力量堆砌就能跨越的。
可說話之人是陰天子,是他們親眼見證了無數次奇蹟的那位首席。
是方才輕描淡寫間便抹殺了真神層次契約之靈的那位存在。
「或許……首席閣下當真有讓我們登臨真神的手段?」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便再也無法拔除。兩人幾乎沒有猶豫,當即跪地行禮:
「還請首席閣下指點!」
「請首席閣下明示!」
周曜低垂著目光,看著跪伏在地的兩人,聲音幽幽道:
「機緣是自己爭取來的,並非憑空降臨。」
隨即,周曜意味深長道:
「我需要看到,你們的誠意。」
話音落下的同一刻,首席王座上的身影悄然消散。
混沌迷霧散去,黑金帝袍的輪廓化作虛無,十二旒冠冕的光影最後閃爍了一下,便徹底歸於沉寂。
星光重新灑落在那張空蕩蕩的王座上,冰冷而安靜。
只餘下常樂天君與無相仙君跪在空曠的大殿之中,失神地望著那張已經無人端坐的首席寶座。
......
周曜對常樂天君與無相仙君的信任度,比對玉京城隍高那麼一點,但也僅僅只是一點而已。
兩人皆是偽神巔峰強者,修行數百年甚至更久,心智之堅韌遠非尋常人可比。
在這種級別的存在身上種下虛假因果之種,效果會大打折扣。
更關鍵的是,一旦他們突破真神之境,位階上的差距將進一步放大。
屆時周曜以竊火位階的真身去約制兩尊真神,無異於痴人說夢,所以他只是拋出了一個引子。
若兩人當真對晉升真神無比渴望,又無背叛之心,自然會明白那句「誠意」的真正含義,主動將足以掌控生死的把柄交到周曜手中。
若做不到這一步,金仙授籙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周曜不會為了兩尊未必可靠的戰力,給自己留下更大的隱患。
思緒在腦海中閃過,離開野史俱樂部回歸現世的周曜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所處的位置正是玉京洞天的白玉山。
山上人聲鼎沸,大量玉京學府的學員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熱烈討論著關於神話迴響中的種種經歷。
雖然神話時代機緣眾多,但對於剛進入那片時空便差點遭逢滅頂之災的玉京學府成員而言,那段經歷算不上美好。
大多數人是在斗部眾神退去一個多月之後,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探索人間,收穫並不算大。
此刻回到了現世,所有人都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聽說了嗎?那些參與玉虛十二金仙儀軌之人,其中九位拜入了傳說中玉京學府的源頭,神話時代赫赫有名的玉虛宮門下!還得到了玉虛宮的道統傳承!」
說話的是一名面容尚顯青澀的男性學員,語氣中滿是壓不住的艷羨。
「此刻正被幾位真神接見,商議神話時代的隱秘。」
「九位?不是說總共才十二個名額,那其餘三位呢?」旁邊一名女學員追問道。
「誰知道呢,聽說有幾個名額出了些變故,具體的細節被封鎖了。反正拜入玉虛宮的是九位,其餘的不清楚。」
「我當初只差一兩個名額就能參加玉虛十二金仙儀軌,實在可惜!」一個看起來稍年長些的學員雙手抱在腦後,仰頭望天,一臉不甘。
「你差一兩個名額,那你當初選拔的時候排第幾?」
「十四。」
「那確實可惜了。」
「何止是可惜!你知道那九個人現在是什麼待遇嗎?玉虛宮嫡傳弟子的身份!
傳出去整個聯邦的學府都要高看一眼,咱們在神話時代里躲了三個月不敢出門,人家直接拜了玉虛宮的真仙為師,一步之差,天壤之別啊!」
「也不能這麼說吧,能活著回來已經不錯了。
你沒看到山嶽院系,有不少人到現在還沒回來,八成是折在了那場動亂之中。」
「噓!小聲點,那些事情院長們不讓討論。」
幾人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但話題依舊在圍繞著玉虛十二金仙儀軌打轉。
周曜從他們身旁走過,腳步沒有停留。
這些對話中透露的信息並不出乎他的意料,九位學員拜入玉虛宮,得到道統傳承,這與他在神話時代中所經歷的事情基本吻合。
至於那「其餘三個名額的變故」,其中恐怕也包括了他自己的那一份。
周曜行走在人群之中,一步步向著山巔走去。
這些討論聲在他耳邊此起彼伏,嘈雜而熱鬧,但所有人仿佛完全沒有意識到他的存在。
一名學員激動地向同伴比劃著名什麼,手臂險些掃到周曜的肩膀,卻在即將碰觸的那一刻自然而然地偏轉了方向,如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撥開。
那名學員毫無所覺,繼續興高采烈地說著自己的話。
他身旁的同伴也沒有注意到什麼異常,目光從周曜所站的位置上掠過,沒有停留,沒有聚焦,甚至沒有產生「那裡有個人」的最基本認知。
就好像周曜所占據的那片空間裡什麼都不存在,只是一段被跳過的空白。
這便是閻君位格輔以孟婆碗遺忘權柄所化作的領域。
在這片領域的籠罩範圍之內,他的存在不是被隱藏了,而是被從所有人的感知中徹底刪去了。
你的眼睛看到了他,但你的意識不會處理這個信息。你的耳朵聽到了他的腳步聲,但你的大腦會自動將其歸類為風聲或是自己的錯覺。
這是孟婆碗的權柄在起作用,孟婆碗掌管遺忘,它不是讓你忘記已經發生的事,而是讓你的認知系統從源頭上拒絕接收某些信息。
配合閻君位格所具備的幽冥法度,兩者疊加之下,周曜在凡人與低階修行者面前幾乎等同於不存在。
唯有真神級別的感知力,才有可能隱約察覺到這片領域的存在。
但在這熱鬧的白玉山上,並沒有真神在場。
於是周曜便如同一縷穿行於人間的幽魂,在滿山的歡聲笑語中獨自向上攀行。
無人窺探,無人注意。
越往上走人群越稀,到了接近山巔的區域,已經看不到什麼學員的身影了。
之前舉行十二金仙儀軌之時,山巔的廣場熱鬧非凡,但在其他人眼中玉虛十二金仙儀軌早已結束,此時此刻自然不會有人在意。
山巔廣場之上,十二個古樸的蒲團依次排列。
夕陽的餘暉從天際線斜斜灑落,將整片廣場籠罩在一層溫暖的橘金色光芒之中。
那些蒲團在光影下投出長長的影子,如同十二道沉默的指引,通往某個更高遠的所在。
曾經的周曜雖然參加了玉虛十二金仙儀軌,但還未來得及坐上蒲團,便被玉虛鍾送去了神話時代,那是一個未完成的儀軌。
周曜的目光掃過那十二個蒲團,最終停留在了位於最前方屬於玉虛十二金仙之首的那一個之上。
他沒有猶豫,緩步上前,在那塊蒲團上盤膝落座。
伴隨著竊火儀軌圓滿,冥冥之中他仿佛聽到了一聲清晰的破碎聲。
在神話迴響之中歷劫無數,以六天帝君之身經歷了整個天庭時空的風雲變幻,他的積累早就足以突破竊火巔峰的瓶頸。
差的只是竊火儀軌的最後一步,如同一扇虛掩的門,只需要輕輕一推。
此刻補完,不過順理成章。
竊火巔峰,已成!
山巔的夕陽在這一刻似乎亮了幾分,一縷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清風拂過廣場,吹動了周曜的衣角,又悄然散去。
周曜閉目感受著突破後的變化,準備內視一番那顆六天火種是否會因為境界提升而產生新的異動。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沉入體內的剎那,一道璀璨的金光猛然映入了他的感知。
那金光不是來自六天火種,在他的內景之中,那顆黑金色的六天火種依舊靜靜地懸浮在靈台中央,表面燃燒著微弱的六天神火,一如既往。
但在火種的旁側,不知何時出現了另一團光焰。
那光焰呈璀璨的金色,不似六天神火那般幽暗內斂,反而明亮到幾乎耀目。
它如同一顆微型的太陽,在氣海中散發著溫暖而浩大的氣息,與六天火種的幽冥之意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一暗一明,一冷一暖,兩團截然不同的火焰在靈台中並立,卻並不衝突。
它們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微妙的平衡,如同陰陽兩極彼此映照。
周曜神念觸及那團金色火焰,剎那間無數信息湧入心頭,讓他的神情頓時一滯:
「竊火巔峰,玉虛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