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資本家的新目標
星空會議室內,死一般的寂靜在蔓延。
如果說之前周曜那番關於財神會底蘊的剖析,僅僅是激起了一絲漣漪,引起了董事會之內諸位真神董事的重視。
那麼此刻,當天仙這兩個字從周曜口中吐露出來時,便如同一顆被引爆的核彈,在整個董事會之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原本還神色各異的真神董事們,臉上的表情在這一瞬間凝固,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本能反應,是對於更高生命層次的敬畏與恐懼。
天仙!
這個詞彙在不同的神話體系中有著截然不同的稱呼,但其代表的位格與權柄卻是諸天公認的強大。
在光輝璀璨的天堂神話序列里,那是端坐於神座之側,執掌權柄的中位主天使與力天使,是神威的代行者。
在奧林匹斯那座高聳入雲的神山之上,有資格執掌一方星座,建立屬於自己的神殿,成為享受眾生膜拜的奧林匹斯眾神之一。
甚至於,在諸天那些數不勝數的中小型神話體系之中,一尊天仙境的存在便足以撐起整個神系,被尊奉為至高無上的主神,享受億萬生靈的香火與供奉。
即便是在那個群仙眾神雲集的古老神話時代,天仙之境也是天庭的中堅力量,是統御一方天兵天將的元帥,是鎮壓星域的星君。
而在如今這個大道殘缺的失落神話時代,這兩個字的分量更是重若千鈞,它代表著一種幾乎無法逾越的天塹,是無數真神窮極一生都無法觸碰的彼岸。 就連端坐在首位之上一手締造了這龐大金融帝國的資本家,他謀劃數百年收割諸天概念,其最終目的,也不過就是為了打破那層壁壘,晉升為一尊真正的天仙。
空氣仿佛被抽乾了,沉重的壓力讓星光都變得黯淡。
「你此話當真?」
終於,一位周身雷霆環繞的董事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盛氣凌人,那雙原本繚繞著電光的眼眸中,此刻滿是抑制不住的驚駭。
「那早已日薄西山的財神會之中,真有活著的天仙之境存在?這怎麼可能!」
「財神會在這現世苟延殘喘了數千年,他們擺在明面上的依仗,不就是那幾位依靠香火勉強維持的五路財神嗎?他們什麼時候跟天仙境的強者扯上了關係?」
「若是真有天仙坐鎮,他們何至於被我們太易資本打壓至此?這不合邏輯!」
一連串的質問聲如同連珠炮般響起,恐懼與懷疑交織在每一位董事的心頭。
就連一直保持著優雅姿態,仿佛一切盡在掌控的資本家,此刻那張藏在單片金絲眼鏡後的面孔也終於變了顏色。
他原本輕輕敲擊桌面的手指停在了半空,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周曜,似乎想要從他的臉上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
周曜靜靜地站在圓桌前,將眾人的神態變化盡收眼底。
看著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視眾生為籌碼的真神董事們此刻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他的心底湧起一股淡淡的嘲弄,但更多的則是一種局勢已定的從容。 他知道,這一關,自己算是徹底過了。
無論是之前面對刁難時的反客為主,還是拋出財神會內部矛盾的分析,都只是在戰術層面上的見招拆招。
這些手段只能證明他在外交事務上的能力,卻無法從根源上洗清「搞砸了聯合計劃」的罪責。
一旦資本家想要深究利益損失,周曜很有可能面臨被剝奪股份、踢出局的風險。
所以他必須拋出一張足以震懾全場,轉移所有矛盾焦點的底牌。
玄壇黑虎這尊從神話時代存活至今的天仙神獸,就是這張絕對的王牌。
當天仙的陰影籠罩下來,所有的辦事不力、所有的外交失誤,都將變得無足輕重,因為面對一尊天仙,任何的謹慎與退讓都是合理的戰略調整。
除了自保,周曜的心中還盤算著更深一層的布局。
雖然他安排常樂天君偽裝成六天使者,成功忽悠住了玄壇黑虎,並為其續命,但這建立在欺騙之上的信任關係其實並不牢靠。
他唯一能百分之百驅使玄壇黑虎的手段,是動用六天帝君的敕令。
但對周曜而言降下敕令簡單,可若是諸神交易會這種真神層面的小事讓六天帝君親自降下敕令,很容易引起那頭老狐狸的猜忌。
畢竟堂堂六天帝君可以低頭關注螻蟻之間的鬥爭,但絕對不能插手螻蟻之間的事情。 六天帝君的逼格必須維持在雲端之上,不可輕易沾染凡塵瑣事。
所以在即將到來的那場波及諸天的眾神交易會上,周曜很難直接命令玄壇黑虎出手相助。
正因如此,他才會讓常樂天君在臨走前,刻意暗示野史俱樂部與斗部星君的關係。
這是為了給玄壇黑虎埋下一顆種子,讓它在關鍵時刻站在野史俱樂部一方,甚至暗中相助。
但這還不夠保險,於是周曜想出了這招禍水東引。
他直接在太易資本的最高董事會上,將玄壇黑虎的存在徹底公開化。
財神會與太易資本之間的矛盾本就涉及到底層的財富概念之爭,是絕對不可調和的死敵,一旦太易資本確認了對方擁有天仙戰力,必然會如臨大敵。
這張明牌打出來,足以牽扯住太易資本絕大部分的精力和注意力。
再加上太易資本內部,本就是由一群利益至上的牆頭草組成的鬆散聯盟,天仙的威懾力足以讓這一大批真神董事投鼠忌器,在眾神交易會上變得畏首畏尾,不敢全力出手。
到時候,周曜所代表的野史俱樂部若是能在交易會上占到便宜,甚至哪怕只是表現得稍微強勢一點。
在玄壇黑虎那恐怖威懾力的加持下,不需要周曜多做什麼,太易資本內部恐怕自己就會因為恐懼和利益分歧而發生動盪。
這才是那頭目前還處於虛弱期未必能發揮多少實力的玄壇黑虎,對周曜而言最大的戰略價值。 它不需要真的出手咬人,它只需要作為一尊天仙境的圖騰佇立在那裡,就足以攪亂整盤棋局。
會議室內的討論聲愈發熱烈,甚至透著幾分慌亂。
「必須要立刻派人去試探!如果那是真的,我們的戰略部署必須全部推倒重來!」
「試探?誰去試探?那可是天仙!要去你去,我可不想去送死!」
「依我看現世的水太深了,我們是不是應該暫時收縮防線,暫緩進入現世的計劃?」
「荒謬!現在退縮,之前的投入就全打水漂了!或許我們可以嘗試緩和與財神會的關係,畢竟沒有永遠的敵人……」
爭吵聲此起彼伏,這些平日裡威嚴神聖的真神們,此刻就像是菜市場裡為了幾兩碎銀而爭執不休的商販。
「好了。」
首位之上的資本家終於開口了,他那單鏡片後的眼眸掃視全場,所有與之對視的董事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巴,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待到全場肅靜,資本家才緩緩轉過頭,將目光重新落在了周曜的身上。
那目光中沒有了之前的審視與壓迫,反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與深意。
「既然周董事已經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交代得如此清楚,並且冒著巨大的風險,替太易資本查明了財神會背後可能存在天仙這一條足以改變戰局的至關重要消息。」 資本家頓了頓,聲音平穩有力。
「那麼對於周董事此前行動的所有指控與問責,到此為止。
周董事不僅無過,反而有功。關於功勳的認定與獎勵,會後將由秘書處核算下發。」
他環視四周,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屬於諸天巨頭的霸氣。
「至於財神會背後那位疑似天仙的存在,諸位董事也無須過度驚慌。
我太易資本能夠從微末崛起,成長到現如今橫跨諸天的地步,自然有屬於我們的底蘊與手段。
我們所掌握的力量,絕非區區一兩位天仙就能夠隨意撼動的。」
「本次會議,到此結束。」
隨著這最後的一錘定音,其餘董事雖然心中仍有忐忑,但也不敢再繼續議論。
他們紛紛起身,向著資本家微微致意。
隨後,圓桌周邊那一道道散發著神性光輝的虛影開始扭曲、淡化,最終如泡沫般悄然消散在星空之中。
僅僅片刻之後,原本擁擠壓抑的會議室變得空空蕩蕩。 那漫天的星光重新占據了視野,只剩下周曜與資本家兩人,一站一坐,處於這片浩瀚的寂靜之中。
周曜見狀,整理了一下衣袖,也準備轉身離去。
既然這一關已經過了,他也不想在這裡多做停留,畢竟言多必失,面對資本家這種老狐狸,保持距離才是最安全的策略。
然而,就在他剛剛轉身邁出半步時。
「周董事,還請留步。」
身後傳來了資本家那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
周曜的腳步微微一頓,他轉過身,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抹疑惑的神色,神情看似如常,但心神在瞬間緊繃到了極致。
「董事長還有其他事情吩咐?」
資本家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從那張象徵著太易資本最高權力的首位上站起身來,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周曜,注視著窗外那流淌的星河。
他的背影挺拔而孤傲,仿佛背負著整個諸天的重量。
「其實,這裡還有一件頗為棘手的事情。」 資本家的聲音輕柔地飄來,帶著一種朋友間閒聊般的隨意。
「這件事情,原本我是準備安排下面其他的董事或者部門負責人去處理的。
畢竟周董事你剛剛結束財神會之行,勞苦功高,理應休息。」
他轉過身,臉上掛著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優雅微笑。
「但周董事既然能在那財神會如此複雜的環境下,在各方勢力的夾縫中清晰辨別出局勢的走向,甚至有膽量去試探財神會背後那位疑似天仙境的強者。
這足以證明周董事不僅擁有過人的膽識,更對太易資本有著足夠的忠誠,能夠不惜以身犯險來維護太易資本的利益。」
這一番鄭重的誇讚,直接讓周曜暗中調動閻君位格鎮壓自身情緒,生怕一不小心直接笑出了聲。
資本家金絲單片鏡片上閃過一道銳利的反光,在那瞳孔深處仿佛有無數種可能性交織,語調依舊輕柔道:
「所以在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我想以我個人的名義,而非董事會的命令,請求周董事去替我處理這件事情。」
周曜心神並沒有任何放鬆,資本家這番言語聽起來合情合理,他可不會相信堂堂太易資本董事長會如此輕信於人。
這突如其來的任務,讓他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來自資本家的特別關注,都可能是一種變相的試探。
不過既然是以請求而非命令的口吻,說明事情還在可控範圍內。 周曜雙眼微眯,並沒有急著答應,而是用一種探究的目光看向資本家,沉聲問道:
「我想知道,太易資本人才濟濟,董事長為何會偏偏選擇我?」
資本家並沒有因為周曜的質問而感到不悅,他邁步走到周曜身側,目光同樣投向遠方的虛空,聲音變得低沉而鄭重。
「不瞞你說,我原本的計劃人選確實是其他人。
但周董事今天在會議上給我們帶回來的那些重要信息,尤其是關於那位天仙的情報,不得不讓我改變了之前的想法。」
周曜眉梢一挑:「是因為那位天仙帶來的威脅?」
「是,也不是。」
資本家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其實對於財神會背後可能存在的天仙,我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早已有過類似的猜測與心理準備。
畢竟太易資本與財神會交手並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們若是沒有這點壓箱底的本事,早就被我吞併了。
而且那些從大劫中苟延殘喘下來的舊時代神祇,大多都身負重傷,或者留下了難以逆轉的道傷隱患。
他們就像是沒了牙的老虎,看著嚇人,實則很難全力出手,所以我並不是太過畏懼。」 說到這裡,資本家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冷冽,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加掩飾的厭惡。
「真正讓我感到擔憂的,是今天周董事將這層窗戶紙捅破之後,董事會上其他人所顯露出的那些醜態。」
他看向周曜,目光中帶著一種仿佛找到了知己般的坦誠。
「周董事之前在會議上罵得很對,太易資本的這群董事,大多都是一群見風使舵的牆頭草。
平日裡順風順水時,他們一個個爭權奪利,貪得無厭。
可一旦真的遇到像天仙這種級別的困難與風險,他們就會立刻暴露出軟弱的本性,隨時準備潰敗、逃跑,甚至出賣集團的利益。
那些傢伙恐怕早就準備向財神會進行多方下注了,甚至於若不是實在難以找到野史俱樂部,那些蠢貨連那位陰天子也敢投資一番。」
「他們,根本不值得信任。」
資本家嘆了口氣,似乎有些疲憊。
「在這關鍵時刻,我需要一些真正有能力、有膽識,且值得信任的人手來幫我分憂。
而周董事你在財神會事件中所展現出的強硬立場與維護集團利益的決心,讓你成為了我心中唯一的最佳人選。」
這番話語說得情真意切,若是換個熱血青年,恐怕早就被這位巨頭的賞識感動得納頭便拜了。 但周曜的心中卻是一片平靜。
信任?在資本的世界裡,這不過是用來壓榨剩餘價值的另一種包裝罷了。
對方之所以選他,無非是因為覺得他是個新晉董事,在太易資本內部沒有根基只能依附於董事長,而且在財神會的事情上已經沒有退路,只能做一把好用的刀。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資本家,繼續問道:
「不知董事長大人想要讓我去做的,究竟是什麼任務?」
資本家的臉上重新恢復了那副優雅的笑容,他轉過身,從虛空中抓出一份散發著淡淡星光的捲軸,遞到了周曜的面前。
「其實也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仿佛只是在談論一場下午茶。
「我只是想請周董事帶隊,替我跑一趟腿。
去那神道四家位於混沌虛空深處的一處隱秘福地,取一件對我而言頗為重要的小寶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