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疆哥又在說胡話了。」
「跑錯方向？我怎麼聽著有點毛骨悚然的。」
「別自己嚇自己，疆哥的意思是讓我們別信那些封建迷信，好好看他直播。」
彈幕上，大部分人只當馮疆在開玩笑。
但也有少數人。
從他那句沒頭沒尾的話里，品出了一絲別的味道。
……
柘城，某高檔公寓內。
周立誠正靠在沙發上，舉著手機觀看直播。
當聽到馮疆那句「容易，跑錯方向」時。
他拿著手機的動作一頓。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讓他心裡有些發毛。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個還沒開封的速效救心丸藥瓶。
這是上次馮疆硬塞給他的。
當時只覺得莫名其妙。
現在想來，卻處處透著詭異。
馮疆為什麼篤定自己會需要這東西？
再結合他今天這場莫名其妙的直播……
一個荒唐至極的念頭，在周立誠腦中浮現。
難道……他要挖的，是真的黃金？
這個念頭一出來，周立誠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西山別墅是什麼地方？
那可是柘城最頂級的富人區，安保系統比金庫還嚴。
誰能在這裡埋下黃金，還不被發現？
這不科學。
周立誠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一定是最近壓力太大了，才會胡思亂想。
對，疆哥肯定是在搞節目效果。
……
直播畫面里。
馮疆已經從那輛騷包的金色大牛上下來了。
他繞到車後，打開了後備箱。
在無數觀眾好奇的注視下。
他從裡面拎出了一把……嶄新的鐵杴。
鐵杴的漆面在陽光下還反著光，一看就是剛買的。
直播間瞬間笑噴了。
「噗！我還以為疆哥要掏出什麼洛陽鏟呢，結果就這？」
「這鐵杴比我的臉都乾淨，疆哥你認真的嗎？」
「道具組用心了啊，這鐵杴一看就是剛剛出廠的，連個泥點子都沒有。」
「演，接著演！我已經準備好瓜子了。」
馮疆完全無視了彈幕的調侃。
他扛著鐵杴，在別墅的草坪上溜達起來，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他東敲敲，西踩踩，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
直播間的觀眾更樂了。
「我賭五毛，黃金就埋在那顆歪脖子樹下面，劇本都這麼寫。」
「不，我覺得是在噴泉旁邊，那裡風水好。」
「你們都太年輕了，疆哥這麼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肯定埋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比如狗窩裡！」
就在這時，一條彈幕飄過。
「你們是不是忘了，疆哥買這棟別墅花了好幾個億？」
這條彈幕一出，原本歡樂的氣氛微微一滯。
「臥槽，對啊！這可是西山別墅！」「
花幾個億買個別墅，就為了挖個坑給我們看？這成本也太高了吧！」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疆哥是來真的？」
「樓上的別傻了，誰會把黃金埋在別人家院子裡？還正好被疆哥買到了？你當寫小說呢？」
「就是，不過話說回來，就算疆哥是提前埋好的，誰敢去打假？當場給你把家買下來！」
彈幕歪樓的功夫，馮疆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一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草坪上，用鐵杴的末端在地上畫了個圈。
「就這兒吧。」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
然後雙手握住鐵杴，猛地插進了土裡。
噗嗤。
鬆軟的草皮和泥土被翻開。
一下，兩下，三下……
馮疆的動作不快，但很有力。
直播間裡幾十萬觀眾。
就這麼看著一個身價億萬的神豪。
在自家幾億的別墅院子裡，汗流浹背地挖著坑。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詭異。
漸漸的，彈幕少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個越來越深的土坑。
周立誠的心，也跟著那把鐵杴的起落，越懸越高。
別是真的，千萬別是真的……
「當！」
一聲清脆又沉悶的撞擊聲，透過手機傳了出來。
馮疆的鐵杴，像是鏟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
他停下了動作。
直播間，在寂靜了零點一秒後，徹底沸騰！
「臥槽！有東西！」
「什麼聲音？是石頭嗎？」
「絕對不是石頭！這聲音太清脆了！」
他丟開鐵杴，直接跪在了土坑邊，用手刨著土。
很快，一個青灰色的邊角，露了出來。
是一塊巨大的青磚。馮疆雙手抓住青磚的邊緣，用力往上一抬。
青磚被掀開，露出了下面黑乎乎的木板。
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箱，就這麼靜靜地躺在坑底。
直播間所有人都瘋了。
「我靠！我靠！我靠！真有箱子！」
「這是誰家的祖墳被疆哥刨了嗎？」
「這劇本我給滿分！太逼真了！」
「逼真箇屁！這他媽就是真的！」
馮疆跳進坑裡，拍了拍箱子上的泥土。
箱子沒有上鎖，只有一個很古老的木頭插銷。
他費了點勁，才把插銷拔了出來。
然後，在超過百萬觀眾的注視下。
他將手放在箱蓋上，緩緩用力。
「嘎吱——」
老舊木頭髮出的聲響，牽動著所有人的心。
箱蓋，被掀開了。
馮疆將手機鏡頭對準了箱子內部。
光線照進去的瞬間。
一道燦爛的金光，猛地從箱子裡反射出來，晃得人睜不開眼。
直播間裡，所有的彈幕都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滿滿一箱子。
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金條！
一根根小黃魚，安靜地躺在百年塵封的木箱裡，散發著讓世人為之瘋狂的光芒。
馮疆隨手從裡面拿起一根，在手裡掂了掂。
然後對著鏡頭晃了晃。
「今天的金價，是多少來著？」
……
周立誠的公寓裡。
手機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掉在了柔軟的地毯上。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屏幕上，那刺目的金色，和他茶几上的藥瓶，構成了一副無比荒誕的畫面。
真的……竟然是真的……
他真的從西山別墅里，挖出了一箱金條！
苦澀，震驚，荒謬，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周立誠的胸口一陣發悶。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拿那瓶速效救心丸。
可手伸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不行。
不能慌。
他猛地撿起手機，看著直播間裡已經徹底失控的彈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點開禮物欄，手指顫抖著，直接選中了最貴的禮物。
嘉年華。
十個！
下一秒，絢爛的禮物特效，夾雜著「柘城周二少」的ID，瘋狂地刷滿了整個屏幕。
……
同一時間，柘城「女王」的辦公室里。
巨大的屏幕上，馮疆正拿著一根金條，對著鏡頭，笑得雲淡風輕。
林莉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半天都合不攏。
「蕊……蕊姐……這……這是真的金子？」
陳蕊沒有回答。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屏幕，看著那滿箱的金條，看著那十個幾乎要霸屏的嘉年華特效。
她當然認得那個ID。
柘城周家那個不成器的老二。
連他都被驚動了。
林莉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她扭頭看著陳蕊，滿臉的不可思議。
「蕊姐，這個馮疆……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在柘城的地底下挖金子？這比電影還離譜！」
陳蕊的視線，終於從屏幕上移開。
她沒有回答林莉的問題，只是緩緩吐出一口煙圈。
之前的猜測，在這一刻，得到了印證。
這個男人，根本不能用常理來判斷。
他不是什麼氣運好，也不是什麼命硬。
他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異數。
一個能夠攪動風雲，吸引所有異常體質的……特殊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