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誠送出的十個嘉年華特效還沒完全消失。
馮疆甚至沒多看一眼。
只是將手裡的金條扔回箱子,發出一聲沉悶的「鐺」。
他彎下腰,繼續用工兵鏟挖掘。
「疆哥別挖了!先數數這箱有多少根!值多少錢啊!」
「我剛查了,今天金價550一克!」
「這一根小黃魚標準是十兩,也就是500克!一根就二十七萬多!」
「臥槽!這一箱子少說也有一百根吧?那就是……兩千七百多萬?!」
「數學鬼才!我直接喊666就完事了!」
彈幕瘋狂滾動,計算器按得快要冒煙。
馮疆卻充耳不聞,工兵鏟再次碰到了堅硬的物體。
不是石頭。
是那種熟悉的,木頭的觸感。
他動作加快,三下五除二,清開了表面的泥土。
第二個箱子,幾乎和第一個並排躺在一起。
直播間瞬間安靜了一秒。
然後,是更加瘋狂的彈幕井噴。
「!!!!!」
「還……還有?」
「梅開二度?祖墳大酬賓買一送一?」
「我麻了,我真的麻了,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金子,雖然是隔著屏幕。」
馮疆沒有停頓,直接用鏟子撬開了第二個箱子的插銷。
「嘎吱——」
同樣的聲響,卻帶來了雙倍的視覺衝擊。
又是滿滿一箱金燦燦的小黃魚。
在手機微弱的補光燈下,兩箱金條交相輝映。
散發出的光芒幾乎要將整個土坑填滿。
馮疆看了一眼,繼續揮鏟。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當第五個箱子被挖出來的時候。
整個直播間已經沒人說話了。
所有人。
包括剛剛被十個嘉年華吸引進來的路人。
都呆呆地看著屏幕。
五個一模一樣的老舊木箱。
在小小的土坑裡擠在一起。
馮疆甚至懶得一個個去開箱。
他只是平靜地將鏡頭掃過那五個箱子。
然後繼續埋頭苦幹。
……
周立誠的公寓裡。
空調的冷風開得很足。
他卻感覺渾身都在冒汗。
屏幕上,馮疆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一鏟一鏟地挖著。
而土坑裡,那五個箱子,就像五座沉重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一個箱子,是運氣。
兩個箱子,是逆天的運氣。
五個箱子……
這不是運氣。
這是在掘他的根,刨他的心。
胸口那股熟悉的絞痛感再次襲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顫抖著手,抓起茶几上的藥瓶,胡亂倒出幾粒速效救心丸,直接塞進嘴裡。
藥片的苦澀在舌尖蔓延,卻壓不住心底湧上的無盡苦澀。
他看著屏幕里那個沉默挖土的背影,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真的去挖?
他又怎麼可能真的挖出東西來?!
……
直播間的觀眾已經從最初的震驚,演變成了狂歡。
「我宣布,疆哥從今天起就是我唯一的哥!」
「別算了,算不清,根本算不清!」
「我現在的精神狀態就像創死在西山別墅門口的野狗,看見金子只會汪汪叫!」
「@柘城周二少,二少,你還好嗎?要不要也來瓶速效救心丸?」
「二少:我沒惹你們任何人!」
「哈哈哈哈,二少估計已經哭暈在廁所了,十個嘉年華,在疆哥這五箱金子面前,算個屁啊!」
馮疆瞥了一眼彈幕,看到了對周立誠的調侃。
他沒說什麼。
這本就是一場考驗。
是兄弟,就該為他高興。
如果這點東西就讓你心態失衡。
那未來的路,你又怎麼跟得上?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夕陽的餘暉給西山別墅鍍上了一層血色。
馮疆終於停下了動作,直起腰,長出了一口氣。
他身後的土坑,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方坑。
坑底,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三十個一模一樣的木箱。
從下午到黃昏,整整三十箱。
「兄弟們,收工。」
他對著鏡頭說了一句,然後跳下坑。
他沒有一個個開箱驗貨。
而是隨手抱起一個箱子,單手托舉,輕鬆地扔到了坑邊平地上。
「砰!」
沉重的木箱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直播間的彈幕,再次停滯。
「……等一下,我剛剛看到了什麼?」
「他……他單手把箱子扔上來了?」
「一個箱子按一百根小黃魚算,就是50000克,50公斤!」
「這還不算木頭箱子的重量!」
「這箱子少說也有六七十公斤!」
「所以疆哥單手舉起了一百多斤的東西,還跟扔泡沫一樣扔上來了?」
「這他媽是天生神力吧!怪力亂神啊!」
馮疆沒有理會彈幕的震驚。
他只是重複著同樣的動作。
跳下去,抱起一個箱子,扔上來。
砰。
砰。
砰。
沉悶的落地聲,像是重錘,一下下砸在所有觀眾的心上。
三十個箱子,重逾兩噸。
他就這樣面不改色地,一個個全部搬了上來。
做完這一切,他甚至連粗氣都沒喘。
也就在最後一個箱子落地的瞬間。
一道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叮!】
【恭喜宿主完成主線任務:塵封的寶藏。】
【任務描述:根據阿娟的遺願,找到並取走西山別墅地下的財富。】
【任務完成度:超額完成!(預測數量:5-10箱;實際數量:30箱)】
【任務獎勵發放中……】
【恭喜宿主獲得:空間戒指(十立方米)×1】
【恭喜宿主獲得:替死稻草人×1】
馮疆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心念一動,一枚古樸的黑色戒指憑空出現在他的手指上。
他看著眼前碼放得像小山一樣的三十個箱子。
一個大膽的想法湧上心頭。
他沒有急著把箱子收進戒指。
而是走上前,將三十個箱子的插銷,全部拔掉。
然後,在直播間數百萬人死寂的注視下。
他將三十個箱蓋,一一掀開!
下一秒。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燦爛金光,沖天而起!
仿佛三十輪小太陽,在暮色四合的西山之巔同時炸開!
光芒甚至驅散了周遭的黑暗,將馮疆的臉龐映照得一片金色。
直播間裡,所有的信號似乎都因為這過強的光線而出現了卡頓。
屏幕前的周立誠,手一抖,手機再次掉落。
他整個人向後倒去,重重地陷在沙發里。
雙目失神,喃喃自語。
「三十箱……三十箱……」
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
十五萬兩黃金。
按現在的金價,超過三十億。
這不是荒謬,這是神話!
而他,親手將這個創造神話的機會,連同那把工兵鏟,一起送了出去。
直播畫面恢復了流暢。
畫面中,馮疆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畢生難忘的舉動。
他走到一個箱子前,雙手伸進去,直接將整箱的金條倒了出來!
嘩啦啦——
金條傾瀉在地,發出的聲音,是世界上最動聽的交響樂。
他走向第二個箱子。
嘩啦啦——
第三個。
第四個。
……
第三十個!
當所有金條都被倒出來後。
一座完全由金條堆砌而成的小山,出現在鏡頭前。
金山不高,只到馮疆的腰部。
但它帶來的視覺衝擊,和心理震撼。
比珠穆朗瑪峰還要雄偉!
馮疆後退兩步,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傑作。
然後,他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就這樣靠著金山,調整了一下手機的角度。
讓金山和自己都完美地呈現在鏡頭裡。
他隨手拿起幾根金條,在手裡拋了拋。
對著鏡頭,笑得雲淡風輕。
「今天的直播,兄弟們看得還過癮嗎?」
過癮?
這何止是過癮!
彈幕終於活了過來。
「我宣布,今天的直播,將載入史冊!」
「主播,我給你跪下了!真的!地址給我,我爬過去給你磕一個!」
「@柘城周二少,二少,你看疆哥坐得舒服嗎?」
「要不你再刷十個嘉年華,讓疆哥換個姿勢?」
馮疆看著那條點名周立誠的彈幕,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拿起一根金條,對著鏡頭,像是拿著一根教鞭。
然後,輕輕敲了敲旁邊堆積如山的黃金。
「咚。」
清脆的聲音,通過手機,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也傳到了周立誠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