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誠整個人一顫，從失神的沙發上彈了起來。
那根金條，就是一柄重錘。
敲碎了他最後的幻想。
敲碎了他身為柘城周二少的全部驕傲。
三十億。
他家不是拿不出來。
但那是整個家族的流動資金。
是無數產業運轉的命脈。
而馮疆，一個人，就坐擁等同於他整個家族現金流的財富。
不，那不是財富。
那是神話。
是一個他永遠無法企及，只能仰望的神話。
周立誠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感覺胸口發悶。
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直播間裡。
彈幕的狂潮已經淹沒了一切。
「這一聲，我人沒了！」
「殺人誅心！疆哥，你簡直是魔鬼！」
「周二少還好嗎？需要叫救護車嗎？@柘城周二少」
「別艾特了，我怕二少當場心肌梗塞。」
馮疆沒有理會彈幕，也沒有再看周立誠的反應。
對他來說，這個所謂的二少，已經翻不起任何浪花了。
他只是享受著身下金山帶來的堅實觸感，享受著征服和碾壓的快感。
就在這時，他的直播界面上，彈出了一個醒目的窗口。
【抖音一哥「包租公」請求與您連麥PK，是否接受？】
這個彈窗一出，整個直播間瞬間炸了。
「我靠！包租公！是那個包租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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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音粉絲五千萬，直播界的天花板，他怎麼會來找疆哥？」
「廢話！疆哥現在是全網最靚的仔！三十箱黃金，誰不眼饞？誰不想來蹭一波熱度？」
「疆哥！接！必須接！讓他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神豪！」
「打！打他丫的！讓這群老牌主播知道，時代變了！」
馮疆看著彈幕，又看了看那個彈窗。
包租公，他當然知道。
和他的老婆「包租婆」是抖音上最火的夫妻檔主播。
以搞笑、寵妻、出手闊綽聞名。
背後有強大的公會支持。
幾乎是所有PK賽的常勝將軍。
現在來找自己，意圖不言而喻。
無非是看中了他此刻的滔天熱度。
不過，送上門來的熱度，不蹭白不蹭。
馮疆的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接受。」
下一秒，直播畫面一分為二。
左邊，是靠著金山，神態自若的馮疆。
右邊，則出現了一對打扮誇張的中年男女。
男人穿著白背心、大褲衩，夾著人字拖，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正是包租公。
女人燙著一頭誇張的捲髮，穿著睡衣，臉上敷著面膜，是包租婆。
兩人身後的背景，是裝修得金碧輝煌的客廳。
包租公一看到馮疆和他身後的金山。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還是愣了一下。
他老婆包租婆更是直接扯下了臉上的面膜，湊到鏡頭前。
「哎喲我的媽呀！小伙子，你這……你這背景特效挺逼真啊！」
「哪家公司做的？給個連結唄？」
她直播間的粉絲頓時笑瘋了。
「哈哈哈哈，婆姐威武，開場就問特效連結！」
「這新人主播排面可以啊，能讓婆姐都以為是真的。」
「什麼真的假的，肯定是特效啊！三十箱黃金？你當是拍電影呢？」
馮疆沒說話，只是拿起身邊的一根金條，在另一根上敲了敲。
「咚！」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再次響徹兩個直播間。
包租婆的笑聲戛然而止。
包租公叼著的煙，直接掉在了地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里看到了四個字。
「好像是真……的？」
包租公到底是老江湖，很快調整過來。
乾咳兩聲，撿起地上的煙重新叼上，擺出一副大佬的派頭。
「咳咳，小兄弟，有兩下子啊。」
「今天全網都在說你，我們夫婦倆也來湊個熱鬧。」
他指了指屏幕中間即將開始的PK條。
「規矩懂吧？五分鐘，看誰的進度條長。輸了的人，得接受懲罰。」
馮疆懶洋洋地靠在金山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說說看，什麼懲罰。」
包租公咧嘴一笑，露出兩排被煙燻得微黃的牙。
「我看小兄弟你身強力壯的。」
「輸了，就給我們直播間的老鐵們表演個徒手劈磚，怎麼樣？」
這是一種常見的PK懲罰，帶著點羞辱的意味，專門用來打壓那些看著強壯的男主播。
他直播間的粉絲立刻開始起鬨。
「劈磚！劈磚！讓他劈！」
「我看他就是個樣子貨，中看不中用！」
「別把手給劈斷了啊，哈哈哈！」
馮疆聽完，臉上毫無波瀾。
他甚至還點了點頭。
「可以。」
包租公夫婦都愣了一下。
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
馮疆繼續補充。
「不過，我這裡沒有磚。」
他隨手拿起一根金條。
在鏡頭前晃了晃。
「就用這個代替吧。」
此話一出。
兩個直播間，超過千萬的觀眾，集體石化。
用……用金條代替磚頭？
徒手劈金磚？！
這他媽是什麼虎狼之詞！
包租公直播間的彈幕。
在沉寂了三秒後，徹底爆發了。
「瘋了！這小子絕對是瘋了！」
「裝逼！我從未見過如此清新脫俗的裝逼方式！」
「他以為金子跟磚頭一樣脆嗎？他要是能劈斷，我當場把手機吃了！」
「行啊！就劈金磚！我倒要看看他怎麼下得來台！」
包-租公也覺得馮疆是在說大話。
但他樂得順水推舟，立刻拍板。
「好！小兄弟果然爽快！那就這麼定了！」
「你要是輸了，就劈這根金條！」
他頓了頓，又問。
「那如果我們輸了呢？」
馮疆的視線，落在了包租婆身上。
「你們輸了，讓包租婆跳個舞就行。」
包租婆一聽。
頓時樂了，挺了挺胸。
「跳舞？沒問題啊！」
「我可是我們小區的廣場舞舞王！」
馮疆慢悠悠地補充了最後一句。
「我點什麼，你跳什麼。」
包租婆的笑容僵住。
包租公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微妙。
他們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話已經說出口。
當著千萬人的面。
他們不可能反悔。
「行！一言為定！」
包租公大手一揮。
「兄弟們！上票！」
「讓這小兄弟見識見識，什麼叫抖音第一天團！」
PK正式開始！
倒計時五分鐘！
幾乎是在開始的瞬間。
右邊代表包租公夫婦的藍色進度條。
就像是打了激素一樣，猛地向前竄出！
十萬！
二十萬！
三十萬！
……
短短三秒鐘。
進度條的數字，就直接衝破了五十萬大關！
五十五萬！
恐怖的數字，死死地壓在馮疆的紅色進度條上。
讓那可憐的一點紅色，看起來就像是瀕死的燭火。
包租公直播間裡。
勝利的歡呼已經提前響起。
「秒了！秒了！三秒結束戰鬥！」
「哈哈哈，新人還是太嫩了，真以為有點熱度就能跟天團叫板？」
「那金山特效做得不錯，就是人太裝了，等著看他怎麼劈金磚吧！」
「我賭一包辣條，他等下肯定說手滑了！」
包租婆看著被碾壓的PK條。
又恢復了剛才的得意，對著鏡頭扭動著身體。
「哎呀，小帥哥，看來姐姐的舞你是看不到了。」
「不過沒關係，姐姐可以提前教教你，劈磚的時候怎麼發力，才不會傷到手哦。」
然而，馮疆只是靜靜地看著屏幕。
他甚至沒有開口說一句話，沒有要求自己的粉絲上票。
他就那樣靠著金山，神態淡然。
仿佛眼前被碾壓的，不是他自己。
他的粉絲們，卻已經急瘋了。
「疆哥！快說話啊！對面太猛了！」
「不行啊，對面的公會軍太強了，我們散戶根本頂不住！」
「完了完了，真要看疆哥劈金磚了？」
就在一片哀嚎聲中。
馮疆的直播間裡，一道金色的橫幅，突然划過屏幕。
【「龍王」贈送主播「宇宙之心」×10！】
緊接著。
【「專治不服」贈送主播「宇宙之心」×10！】
【「一個路人」贈送主播「宇宙之心」×10！】
……
一連串的金色橫幅，足足刷了十幾條！
一個宇宙之心，價值十萬！
十個，就是一百萬！
十幾條，就是上千萬的打賞！
在這一瞬間，湧入了馮疆的直播間！
那根代表著馮疆的紅色進度條，像是被注入了核燃料的火箭！
轟！
進度條以一種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瞬間反撲！
五十萬！
一百萬！
三百萬！
五百萬！
只用了不到十秒鐘。
紅色的進度條就以摧枯拉朽之勢，反超了包租公夫婦。
並且還在以一個更加恐怖的速度，繼續暴漲！
碾壓！
這才是真正的碾壓！
包租公夫婦直播間裡。
剛才還在狂歡的粉絲們，全部安靜了。
彈幕上，只剩下一片密密麻麻的問號。
「？？？？？」
「臥槽？？？」
「我眼花了？後台數據出錯了吧？」
「十秒！反超五百萬！這他媽是人幹的事？！」
包租公和包租婆臉上的得意笑容，徹底凝固了。
兩人死死地盯著那個已經把他們遠遠甩開。
並且還在不斷變長的紅色進度條，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身後的公會運營，拿著手機，雙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公…公哥……頂不住了……對面……對面全是野生大哥！」
包租公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屏幕另一端。
那個依舊靠在金山上，連姿勢都沒換一下的年輕人。
對方甚至沒有看PK條一眼。
只是拿起一根金條，在手裡隨意地拋著玩。
那種感覺，輕描淡寫。
那種姿態，視若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