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疆的心臟,隨著那條新聞標題,驟然一沉。
東海市。
數十起。
離奇猝死。
他一把抓起手機。
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僵硬,點開了新聞詳情。
沒有現場照片,只有官方的文字通報。
但越是這樣語焉不詳,越是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詭異。
報導中提到,死者遍布全市各個區域,身份各異。
唯一的共同點是。
他們都在凌晨時分。
於睡夢中或靜息狀態下突然死亡。
法醫初步鑑定。
沒有任何中毒或外傷跡象。
就像是……生命被瞬間抽空了。
馮疆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不需要任何證據。
他知道,這就是紅衣鬼影乾的!
那個夢。
根本不是夢!
是它通過某種未知的聯繫。
讓他親眼目睹了這場正在發生的屠殺!
嗡嗡——
手機再次震動,這一次是來電提醒。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馮疆的眼皮狠狠一跳。
周立誠。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按下了接聽鍵。
「馮……馮大師!」
電話那頭。
周立誠的嗓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恐慌。
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沉穩。
「出事了!出大事了!」
馮疆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新聞你看了嗎?東海市的猝死事件!」
「不止東海市,九州各地都有!」
「我們柘城,就,就有十二個!!」
周立誠的聲音都快變調了。
「我托人問了,我一個在刑警隊的朋友偷偷告訴我……」
「所有死者的眼睛裡,都,都映著一個紅色的影子!」
紅色的影子。
果然是它。
馮疆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它真的在報復!
報復所有看過直播,沾染了它怨氣的人!
「周少,你打電話給我,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個吧。」
馮疆的嗓音平靜得可怕。
「大師!我……我也看了你的直播啊!」
周立誠幾乎是在哀嚎。
「我看完就覺得渾身發冷,不對勁!」
「我怕……我怕下一個就輪到我了!」
「大師你一定要救我!」
「你在哪?」
「我就在你別墅外面!」
「大師,求你開開門,讓我進去!」
「我……我不是一個人來的。」
馮疆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
別墅外的柵欄門口,果然停著幾輛車。
其中一輛,是周立誠那輛騷包的阿斯頓馬丁。
幾個人影在車旁焦躁地走來走去。
其中一個正是周立誠。
而在另一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大眾旁,還站著幾個身影。
他們站姿筆挺,氣質沉凝。
即便隔著這麼遠,馮疆也能感受到那股屬於紀律部門的獨特氣場。
警察。
他們也找上門了。
是因為周立誠。
還是……因為那些死者?
「大師,我身邊還有柘城刑警大隊的吳辰隊長。」
「他們想……想跟你了解一些情況。」
周立誠的聲音充滿了乞求。
了解情況?
怕是不止這麼簡單。
一夜之間。
全國範圍內發生如此大規模的離奇死亡事件。
死者還都有一個共同點。
看過他的直播。
現在,他恐怕已經是最大的嫌疑人了。
要麼是兇手。
要麼,就是解開謎題的唯一鑰匙。
掛掉電話。
馮疆站在原地,腦子飛速運轉。
紅衣鬼影的恐怖,遠超他的想像。
它竟然能順著網絡信號。
或者說順著那股怨氣,進行無差別的大範圍咒殺。
這已經不是凶宅探險了。
這是一場席捲全國的災難。
而他,就是這場災難的源頭。
跑?
往哪跑?
這東西能順著網線殺人。
他能跑到天涯海角去?
置之不理?
那上千萬看過直播的觀眾怎麼辦?
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去?
他還沒冷血到這個地步。
更何況,周立誠已經把警察帶到了門口。
他現在是想躲也躲不掉了。
就在馮疆心念電轉之際。
一個許久未曾響起的聲音。
在他腦海里突兀地響了起來。
【叮!】
【檢測到宿主引發超大型怨靈咒殺事件,社會影響力極度惡劣,已觸及「狠人」行為判定標準。】
【狠人任務激活!】
馮疆一愣。
這種時候。
系統你也要來湊熱鬧?
【任務名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任務描述:紅衣凶靈怨氣滔天,已成氣候。宿主身為一切的始作俑者,需負起責任,平息怨念。請正面接觸紅衣凶靈,並……用愛,將其感化。】
馮疆:「……」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醒。
什麼玩意兒?
用愛感化?
你管這叫狠人任務?
你確定不是在跟我開國際玩笑?
那可是動輒屠城的凶靈!
你讓我去給它講道理,送溫暖?
【任務難度:地獄級】
【任務獎勵:一百年壽命,雷帝寶術完整傳承。】
【任務失敗懲罰:無。】
馮疆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一百年……壽命!
還有,雷帝寶術!
那是傳說中執掌雷罰,破除一切邪祟的至高神通!
如果說之前的【身體淨化術】只是強身健體的入門功法。
那這【雷帝寶術】就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是足以安身立命的強大底牌!
失敗沒有懲罰。
可一旦成功……
那回報。
簡直是無法想像的豐厚!
馮疆的心,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狠人系統」……
果然夠狠!
要麼不做,要麼就做一票大的。
用愛感化凶靈。
這聽起來荒謬絕倫。
比直接跟它硬碰硬還要離譜。
這根本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這是明知火山要爆發。
還非要跳進火山口裡去泡個溫泉!
但……
一百年壽命!
雷帝寶術!
馮疆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然。
幹了!
不就是用愛感化嗎?
只要獎勵給到位。
別說感化。
做出決定後。
馮疆整個人的氣質都為之一變。
之前那份源自未知的凝重和壓力。
被一股強烈的自信和決斷所取代。
他走到玄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意念微動,給樓上的阿娟傳去一個指令。
「有生人要來,你不喜歡就先待在五樓,不要下來。」
空氣中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算是回應。
做完這一切,馮疆按下了別墅大門的電子開關。
吱嘎——
沉重的雕花鐵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門口。
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的周立誠,看到大門打開,如蒙大赦。
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大師!救我!」
他身後,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的中年男人快步跟上。
他穿著一身便服,但那雙眼睛,銳利得像是能洞穿人心。
正是柘城刑警大隊隊長,吳辰。
吳辰的身後。
還跟著幾名同樣氣質幹練的男女。
他們分散開來,不動聲色地占據了幾個關鍵位置。
隱隱將馮疆包圍在中間。
馮疆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撲到自己面前,一把抓住自己胳膊的周立誠。
「慌什麼。」
他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周立誠被他這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度鎮住了,激動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
吳辰的腳步停在馮疆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那雙銳利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審視著這個看起來過分年輕的「大師」。
太鎮定了。
面對警察。
面對可能牽涉到全國上百條人命的詭異案件。
這個年輕人,鎮定得有些反常。
「你就是馮疆?」
吳辰開口,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馮疆沒有回答,只是將周立誠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拿開。
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外面風大,進來說吧。」
他轉身,徑直走向別墅內的餐廳。
似乎完全沒把這幾個氣場強大的刑警放在眼裡。
吳辰和下屬們交換了一個眼色。
都從對方的反應里看到了一絲凝重。
他們跟了進去。
別墅的裝修奢華而有品位。
但此刻沒人有心情欣賞。
馮疆在巨大的紅木餐桌主位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周立誠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邊。
拉開椅子,緊挨著他坐下。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獲得一絲安全感。
吳辰則是在馮疆的對面坐了下來。
他身後的幾名刑警保持著站姿,氣氛肅殺。
馮疆的注意力。
卻落在了吳辰身邊一個一直沉默著的女警身上。
她很年輕,大概二十四五歲的樣子。
扎著一個利落的馬尾,一身幹練的夾克,容貌清秀。
但最引人注目的。
是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氣質。
就在馮疆看過去的時候。
那個女警似乎有所察覺,也抬起頭。
清冷的目光直直地對上了他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