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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飛舟丨拜託了丨

2026-03-20 03:28:04 作者: 愛吃腳抓餅

  西門家族地,高牆。

  淡金色的護族大陣光幕在屍潮的撞擊下明滅不定。

  牆頭,西門家子弟機械地將一塊塊靈石填入陣基。

  無人出擊清理,因為族地內可戰之力已寥寥無幾。

  西門聽靜靜立在一段城牆的垛口後。

  一身白衣潔淨,腰間不見繃帶。

  他面色平靜,氣息沉凝,不僅傷勢盡復,修為甚至比之前更進一步。

  他垂眸,望著光幕外翻湧嘶吼的灰黑色潮水。

  【最後一批了。】

  他在心中默語。

  【霧主的意願,已很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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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霜月城為鼎爐,以百萬屍骸為薪柴,熬煉他復甦所需之「資糧」。】

  【如今屍骸化灰大半,餘下的便是最後需要清除的「殘渣」。】

  【清理完這最後一批屍潮,他於此城之事便算了結。屆時,或許便會離開。】

  【而我……】

  【或許,會跟隨他離去。百年之約,方是開始。】

  他的目光掠過下方那些空洞眼眶中跳動暗紅微光的屍傀。

  又掠過牆頭那些滿面疲憊的同族子弟。

  【父親他……應已猜出了霧主的意圖。所以,他沒有選擇清理這圍城的屍潮。】

  【而是在這最後的時間裡,舉全族之力,賭上一切,進攻南宮家。】

  【他想奪取的,是南宮家手中那幾枚「天道福澤印記」。】

  西門聽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那印記蘊含天道賜福的「淨化」之力,對霧主而言或許無用。】

  【但對家族……那是真正能滋養一地、福澤長久的根基之物。】

  【父親想為西門家,留下最後的「種子」。】

  【哪怕家族基業不保,哪怕族人星散,只要那兩枚福澤印記在手。】

  【西門家便不算真正滅亡,仍有在別處重新紮根的可能。】

  【很合理的選擇。也很……貪婪。】

  他閉了閉眼。

  【我能理解。但,我無法贊同。】

  【霧主的目光不在此地。此時的掙扎,如同將沉的船上爭奪一塊浮木,縱使得手,又能飄浮幾時?】

  【何況,南宮家……是那麼好相與的麼?】

  【只是,我無法阻止。】

  「聽少主。」

  身旁一名年輕子弟抱著幾塊靈石,聲音沙啞地請示。

  「這段陣基的靈石又快耗盡了。您看……」

  西門聽從思緒中抽離,看向那子弟眼底的血絲,點了點頭。

  「去庫房再取一批。告訴值守長老,是我吩咐的。」

  「是!謝聽少主!」

  那子弟匆匆跑下城牆。

  西門聽看著他急切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只知家族危殆,只知聽命死守。】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城外。屍潮洶湧,仿佛永無止境。

  或許,這便是西門家註定的終局。

  在霧主的棋盤上,被當作最後一批需要清掃的棋子。

  而父親,想在棋子被掃落前,為自己爭一個跳出棋盤的機會。

  愚蠢麼?或許。悲壯麼?也許。

  但,與他無關了。他的路,在別處。

  忽然,西門聽眉頭一皺,似有所感,猛地抬頭望向東南方的天空。

  高天之上,流雲被無聲切開。

  一艘龐大的雲舟,正撕開薄霧,朝著西門家族地的方向,疾馳而來!

  船身兩側的符文閃爍著蓄勢待發的靈光,船首那門巨炮的炮口,隱約有熾白光芒開始匯聚。

  是古家的雲舟!

  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前線不是正在……

  西門聽瞳孔驟縮,平靜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看!天上那是什麼?!」一名西門家子弟指著東南方天空,聲音發抖。

  「是船?!會飛的船!」

  「那是古家的雲舟!怎麼會到我們這裡?!」

  牆頭瞬間騷動。所有還能動的西門家子弟都抬起頭。

  驚恐地望著那艘急速逼近的龐大雲舟。

  「慌什麼!」

  西門聽一聲低喝,壓過所有騷亂。

  他目光掃過牆頭眾人,眼神沉冷。

  「各自守住位置,維持陣法運轉!」

  「你!」他指向最先發現雲舟的那名子弟,「立刻去內庫,傳我命令。」

  「將所有庫存靈石全部搬到東、北兩面陣基!快!」

  「是、是!」

  「還有你們幾個,」西門聽又連續點了幾人,「去找文章長老!」

  「告訴他,古家雲舟來襲,族地危急,請他即刻前來主持陣法!」

  「是!」

  幾名子弟御劍而起,化作流光撲向族地深處。

  安排完這些,西門聽重新轉向城外。

  白衣在牆頭卷過的風中微動,他目光死死鎖定著空中那艘越來越近的雲舟。

  雲舟懸停在護族大陣光幕之外,距離城牆約百丈。

  這個距離,恰好在守城弩炮的射程邊緣,卻足夠那門船首巨炮發揮威力。

  西門聽看得清楚。船首處站著數人,氣息皆是悟道境。

  古謙、南宮白衣、徐山河、蕭天南、東郭清。

  五個悟道。

  其中古謙、南宮白衣、徐山河皆是悟道中期,蕭天南是悟道巔峰,而東郭清是悟道初期。

  麻煩了。西門聽的心往下沉。

  族地內此刻可戰的悟道境,只有他與文章長老兩人。

  而且文章長老常年鑽研陣法,正面戰力在悟道境中屬末流。

  牆頭上這些子弟,經歷連日守城,早已是疲憊之師,人數不過百。

  對方有雲舟為憑,居高臨下,五位悟道壓陣。這已不是麻煩,這是絕境。

  【父親……你算到了南宮家會趁虛而入麼?】

  西門聽眼神幽深。

  他緩緩抬起左手,掌心不知何時已握住一枚玉佩。

  玉佩樣式古樸,正面刻著一個「業」字。

  西門聽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閉上眼,又睜開。眼底最後一絲遲疑褪去。

  父親,這是你選的路。你要賭上全族,為西門家奪那「福澤印記」,搏一個飄渺未來。

  但現在,家族根基將傾。

  你若再不回援,西門家,今日必亡。

  「咔。」

  一聲輕響。

  掌心的白色玉佩,被他指尖靈力震碎,化為齏粉,自指縫間簌簌落下。

  一縷劍氣自粉碎的玉佩中逸出,在空氣中一閃,便消散無蹤。

  消息,已傳出去了。

  西門聽鬆開手,任由最後一點玉粉被風吹散。

  他抬起頭,重新望向空中那艘巨大的雲舟,以及船首那五個氣息凜然的身影。

  接下來,只能死守。

  守到父親回援。

  或者,守到城破族滅。

  ——————

  另一邊,觀月居。

  南宮楚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起初有些模糊,但很快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女兒南宮星若寫滿擔憂的小臉。

  「娘親!您醒啦!」

  南宮星若的聲音帶著顫抖的喜悅,立刻俯身,小心地扶住母親的肩膀。

  南宮楚的目光迅速掃過四周。

  觀月居熟悉的庭院,廊下的藤椅,身旁女兒溫熱的手,

  以及不遠處靜靜立著的陸熙與姜璃。


  她緊繃的心神,在確認所處環境的瞬間,鬆了下來。

  安全了。

  「星若……」

  她開口,聲音低啞,但看著女兒完好無損,甚至眸底似乎更加沉靜,

  她蒼白的臉上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

  「你安全,娘就放心了。」

  「先喝點水。」

  陸熙不知何時已走到近前,手中端著一碗清水,遞了過來。

  南宮星若連忙接過,小心地餵到母親唇邊。

  南宮楚就著女兒的手,慢慢喝了幾口。

  溫水潤過喉嚨,帶來些許力氣。

  她抬眸,看向陸熙,眼神誠摯:「謝陸道友。」

  陸熙微微頷首,接過空碗,並未多言。

  南宮楚借著女兒的攙扶,慢慢坐直了身體。

  儘管臉色依舊蒼白,氣息虛浮,但那雙冷媚的眸子,已恢復了清明。

  她看了一眼天色,眉宇間閃過一絲凝重,

  隨即,神色認真,看向女兒。

  「星若,你聽母親說。」

  「我在聽,娘親。」

  南宮星若立刻點頭,神色專注。

  「我昏迷前,與白衣長老定下計策。」

  南宮楚語速平穩,字字清晰。

  「由她與古謙長老,率徐山河、蕭城主、清長老,乘古家雲舟,繞行奇襲西門家族地。」

  「此乃『圍魏救趙』,意在逼迫西門業分兵回援,緩解我族地正面壓力。」

  南宮星若立刻領悟:

  「所以,西門業此刻猛攻我族地前線,實則是……」

  「是他最後的瘋狂。」南宮楚接口,眼神冷冽。

  「因為他後方已空。此刻,白衣長老他們,恐怕已兵臨西門家族地之下。」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但此計,行險。」

  「西門業不是庸才,他傾巢而來,必有後手。」

  「一旦他察覺族地危急,必會不惜代價,強行回師。屆時……」

  南宮星若的心提了起來:

  「屆時,白衣長老他們孤軍深入,將反被回援的西門家主力與族地守軍前後夾擊!」

  「不錯。」

  南宮楚肯定了她的判斷,目光灼灼地看著女兒。

  「所以,星若,你要立刻行動,集結族地內所有尚可一戰之力。」

  「包括古家、北辰家的人,由你率領,主動出擊,前去接應白衣長老他們。」

  她的眼神充滿託付:

  「將主戰場,從我們族地外圍,轉移到西門家族地!」

  「在他們回援的路上迎擊,或者與白衣長老裡應外合!」

  「絕不能讓我們的奇襲部隊,反被困死!」

  南宮星若深吸一口氣,所有的信息在腦中飛速串聯。

  母親昏迷前布下的局,此刻面臨的變數,清晰的破局思路……

  她冰澈的眸子裡,再無半分猶豫,只剩下沉靜的決斷。

  「我懂了,娘親。」

  「我會帶隊出發,將戰場推回去。」

  看著女兒迅速理解局勢並扛起責任的沉穩模樣,南宮楚眼底掠過一絲欣慰。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女兒的手。

  指尖冰涼,卻握得很穩。

  「前線具體情況不明,西門業手中或許還有血疫。一切小心。」

  她看著女兒的眼睛,將千言萬語,化作了最鄭重的囑託。

  「星若,家族,還有白衣長老他們……拜託了。」

  南宮星若反手握住母親的手,用力點頭,眸中星輝湛然,語氣堅定:

  「娘親放心。星若明白。定不負所托。」

  ——————

  南宮族地外圍。

  西門業手持【青龍鬧海劍】,眼神鎖定前方的淡金色陣法光幕。


  「破。」

  他口中吐出一字,手中長劍力劈而下!

  「吼——!」

  一道青龍形劍氣咆哮而出,裹挾著靈力與殺意,狠狠撞在光幕節點之上。

  轟——!!!

  巨響中,淡金色光幕發出刺耳嗡鳴,被轟擊處光芒亂閃,

  隨即,一道清晰的裂紋驟然浮現!

  「裂了!陣法裂了!」

  「家主神威!」

  「衝進去!」

  西門家子弟爆發出歡呼。

  「快!投入靈石!修復節點!快啊!」

  陣法內側,一名南宮家執事臉色煞白,嘶聲大吼。

  幾名子弟手忙腳亂地將靈石塞入陣基,拼命催動靈力。

  淡金色流光艱難匯聚,修補速度卻不及裂紋蔓延。

  高台上,南宮勖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鬚髮微張,眼神凝重。

  【裂紋出現了……西門業不惜消耗巨大靈力,也要強行破陣。】

  他目光掃過下方略顯騷動的防線,又望向遠處的西門家劍修和黑沼眾人。

  【看來,免不了一場血戰了。只是……】

  他的視線投向了南宮楚先前離開的方向。

  【阿楚她到底去幹什麼了?為何此刻還未歸來?

  【還有星若那丫頭,又去了何處?】

  【白衣、蕭城主、古謙他們……此刻又在何方?】

  疑問在他心中翻滾。

  主心骨皆不在場,即便是他,心中也難免升起一絲焦灼。

  另一邊,西門業緩緩收回【青龍鬧海劍】。

  看著光幕上的裂痕,他嘴角剛欲勾起一抹弧度。

  忽然,他表情一滯。

  貼身佩戴的感應玉佩,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隨即徹底失去了聯繫!

  西門業瞳孔驟然收縮,伸手探入懷中,取出的是一撮白色玉粉。

  那枚刻有「聽」字的玉佩,已然粉碎。

  【聽兒?!他捏碎了緊急傳訊玉佩?!】

  一股寒意瞬間竄起。

  若非生死存亡,聽兒絕不可能動用此物!

  【家族出事了?難道……南宮家還有餘力,分兵去偷襲我族地?】

  駭人的念頭閃過。

  他猛地抬頭,看向南宮族地方向。

  【要回去嗎?】

  【可是,眼前就是打敗南宮家,奪取印記的唯一機會了。】

  【一旦回去,就再也沒有任何可能了。】

  西門業原本的計劃是藉助霧主的威勢進攻南宮家。

  至於那個北境之主,自有霧主可以用來對付。

  可是現在這種情況,讓他陷入難堪的地步。

  臉色,在瞬間變幻了數次。

  最終,化為一片鐵青。

  他死死盯著陣法裂縫,又低頭看了看掌心的玉粉。

  一邊是近在咫尺的破陣之機。

  另一邊,是家族根基傾覆的危機。

  艱難的選擇,只在一息之間。

  西門業猛地抬頭,眼神變得猙獰,聲音炸響在戰場:

  「所有人!停止進攻!立刻回族地!」

  「什麼?!」

  「家主?!」

  「回族地?現在?」

  西門家子弟們全都愣住了。

  幾位長老也面露驚疑。

  西門楊急聲問道:「家主!陣法已裂,破敵在即!此時放棄,豈不前功盡棄?」

  「閉嘴!」

  西門業厲聲打斷。

  「執行命令!快!」

  說罷,他不再看裂縫一眼,


  身形化作一道青色劍光,朝著西門家族地的方向疾射而去!

  「跟上家主!」

  西門柏反應過來,大喝一聲,御劍追上。

  西門松、西門楊等人一咬牙,也紛紛御劍而起,吼道:

  「撤!全體撤回族地!」

  近兩千西門家劍修如退潮般脫離戰場。

  一道道劍光騰空,倉皇遠遁。

  戰場上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聯軍也愣住了。

  高台上的南宮勖眉頭緊鎖,望著西門業離去的背影。

  【如此果斷撤離……連即將破陣的果實都甘心放棄……】

  【西門家內部,定是出了天大的變故。】

  陣前,屠腹扛著巨刃,看著空了一大片的戰場,滿臉困惑。

  他扭頭看向游犬:「游犬,西門家搞什麼鬼?怎麼突然全跑了?」

  游犬目光從西門業消失的天際收回,瞥了一眼正在彌合的陣法裂縫,搖了搖頭。

  「不知道。」

  「但西門業如此失態,必有緣由。跟上。」

  說完,他化作一道綠光,朝著西門家撤離的方向追去。

  屠腹撓了撓頭,嘀咕了一聲,也化作一道紅光跟上。

  骨叟、戲子、血鴉等其他黑沼修士見狀,也紛紛駕起遁光,尾隨而去。

  轉眼間,戰場變得一片寂靜。

  ——————

  (╥﹏╥)腳抓餅掛科了,晚上要去補考,剛剛回宿舍,只能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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