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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比整個霜月城還要大!

2026-03-29 05:01:04 作者: 愛吃腳抓餅

  高牆上,霧主身影出現的剎那,戰場死寂。

  東郭明背後的蒼青光翼,正黯淡。

  他感到生命力在飛速抽離,像指間流沙。

  胸腔里仿佛有團火在燒,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痛楚。

  他死死盯著牆頭那道布衣身影,瞳孔映出對方的平靜。

  時間不多了。

  他握緊滄浪劍。

  這個霧主……比預想中更可怕。

  僅僅是站在那裡,氣息便如淵似海。

  星若家主……能應對嗎?

  陸大人……他何時來?

  「霧主——!!」

  蕭天南雙目赤紅,血絲密布,幾乎要瞪裂眼眶。

  他胸膛劇烈起伏,拳鋒上金光明滅不定。

  就是這個人!

  就是這個上古復甦的魔頭!

  驅策屍潮,禍亂全城,令他蕭家幾乎死絕,令他如喪家之犬!

  恨意滔天!

  南宮嚴臉色鐵青,額角青筋跳動。

  他下意識地看向懸浮於空的南宮星若。

  星若家主……

  

  陸大人……陸大人會來嗎?

  陸大人他……真的是對手嗎?

  若是陸大人不來,或是來了不敵……

  南宮嚴喉嚨發乾,不敢再想下去。

  ……

  東郭源靜立原地,玄衣襤褸,渾身浴血。

  他臉上沒有恐懼,眉心豎瞳已然閉合,只留下一道淡金細痕。

  化蝶的力量正在消退,帶來強烈的虛弱,但神魂卻異常清醒。

  他看著霧主。

  這就是幕後之人,霜月城一切災禍的源頭。

  他沒有絕望,只是默默調整體內殘存的力量。

  若最終不免一戰,即便燃盡最後一絲魂火,他也要斬出一刀。

  焦土中,西門聽焦黑蜷縮的身體,耳朵似乎輕微地……動彈了一下。

  ……

  「咯吱……」

  古言鋒死死咬著牙,牙齦滲出血絲。

  他握著【金剛撼岳錘】的手臂肌肉賁張,卻沉重得幾乎抬不起來。

  是他!

  這個將霜月城拖入地獄的元兇!

  古鐵死了,那麼多古家兒郎死了。

  仗打完了,這魔頭卻悠閒地現身,仿佛欣賞一場戲劇!

  怒火灼燒著肺腑,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

  面對這等存在,他這所謂的悟道境力量,與螻蟻何異?

  北辰盡單膝跪地,以劍撐身,才勉強沒有倒下。

  他抬頭望向霧主,臉上露出絕望的震驚。

  直到此刻親身感受這份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威壓。

  他才真正明白「上古復甦」、「法則境」意味著什麼。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差距,讓人興不起絲毫反抗的念頭。

  北辰家……最後這點血脈,今日恐怕真要斷絕於此了。

  ……

  聯軍陣營,還活著的各家子弟,此刻集體失語。

  他們臉色慘白,身體顫抖,在那漠然的注視下,只覺得自己渺小如塵埃。

  許多人下意識四顧,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戰場,掃過族地方向。

  眼中充滿驚惶與一絲卑微的希冀。

  那位陸大人……北境之主……

  被勖長老等人恭敬以待的青衫身影,他,會來嗎?

  他能是這霧主的對手嗎?

  而西門家殘存的子弟,此刻臉上並無喜色,只有茫然。

  他們看著死亡的西門業。

  看著焦土中宛如枯碳的少主西門聽。

  再看看高牆上霧主那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臉。


  以及他腳下黑沼修士們毫不掩飾的、帶著快意的笑容……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依附?效忠?

  在這等視眾生如草芥的存在眼中,他們西門家,與地上那些正在化為灰燼的屍骸,又有多少區別?

  安全感?

  他們只感到自己正站在萬丈懸崖的邊緣。

  而唯一的「依仗」,正冷漠地俯瞰著他們。

  南宮星若懸浮於空,狂風捲動她的裙袂和如墨青絲。

  臉色因消耗過度而異常蒼白,唯有那雙眼,沉靜如寒潭。

  死死鎖定著高牆上的霧主。

  他來了。

  霧主。

  這場浩劫的源頭,霜月城一切痛苦的始作俑者,終於不再隱藏於幕後,真身降臨。

  南宮星若看著下方屍山血海。

  看著東郭家勇士們不斷黯淡熄滅的蝶翼。

  看著族人眼中無法掩飾的恐懼……

  一股悲涼幾乎要將她淹沒。

  但下一刻,一道溫潤平和的話語,在她腦海中迴響起來:

  「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你儘管放手去做。」

  「如果遇到搬不動的山,解決不了的敵人……」

  「我會出手。」

  【陸前輩……你會出現嗎?】

  南宮星若指尖微收。

  ——————

  高牆上,霧主的目光掃過屍骸,嘴角向上彎了一下。

  「這場清理,倒是比預想的順利許多。」

  他開口,聲音平淡。

  「也多虧了你們。」

  「若非你們兩家在此搏命廝殺,將這些屍傀消耗,我煉化起來,還要多費些手腳。」

  話音落下,他微微仰頭。

  對著這片浸透血火的戰場,以及更遠處整座霜月城廢墟,深深吸了一口氣。

  「呼——」

  霎時間,戰場上所有的屍骸。

  更遙遠的地方,流金街、徐家、古家、北辰家廢墟中堆積的殘軀……

  全城各處,百萬屍骸,在同一刻,褪色,粉碎,化為灰白粉末!

  「噗——」

  「噗噗噗——」

  仿佛沙堆坍塌的聲響,在戰場各處、在城市廢墟中接連響起。

  灰白色的塵霧,如同海嘯,自大地之上升騰而起,連接天地!

  天空瞬間被染成一片死寂的灰白。

  天地間只剩下簌簌飄落的「灰雪」。

  「是那個!」

  一名南宮家子弟猛地瞪大眼睛,指著漫天灰白。

  「上次全城屍骸化成灰!飄得到處都是!」

  「原來是他搞的鬼!」

  「是他!霧主!他在煉化屍骸!」

  「百萬生靈死後……還要被他這樣……」

  恐慌和憤怒,在聯軍中炸開。

  許多經歷過上次「灰雪」事件的人,此刻終於恍然大悟,隨即是更深的寒意。

  「邪魔外道——!!!」

  一聲暴怒的嘶吼,壓過了所有嘈雜。

  蕭天南鬚髮戟張,雙目赤紅,一步踏前,指著高牆上的霧主:

  「你這早就該隨著時間死去的怪物!苟延殘喘,禍亂人間!」

  「將我霜月城化為鬼域!害我蕭家滿門屠盡!將我百萬子民煉為灰燼!」

  「你,罪該萬死!萬死不足惜!!!」

  他胸膛劇烈起伏,狀若瘋魔。

  周圍瞬間一靜。

  所有人,包括聯軍、西門家殘兵、甚至黑沼修士,都驚愕地看向蕭天南。

  但下一刻,許多人眼中露出恍然,隨即是複雜的悲憫。


  「放肆!」

  游犬臉色一沉,厲聲喝道。

  他上前一步,陰鷙的目光掃過蕭天南,又掃過下方騷動的聯軍,聲音尖利:

  「蕭天南!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指責霧主大人?!」

  「霜月城衰敗已久,靈氣枯竭,本就是垂死之地!」

  「霧主大人降臨,是此地生靈的造化!」

  「是你們自己不識天數,負隅頑抗,才招致災禍!」

  「蕭家被滅,是你自己無能!」

  「霜月城變成鬼域,是你們這些所謂『正道』平日裡勾心鬥角、壓榨散修,天道輪迴,報應不爽!」

  「霧主大人煉化屍骸,乃是淨化此地污穢,是莫大功德!

  「你們這些螻蟻,懂什麼?!」

  「混帳!」

  游犬的話音剛落,古言鋒的怒吼就炸響了。

  他指著游犬破口大罵:「游犬!你這黑沼的雜碎!一條狗!也配在這裡狂吠?!」

  「幫著邪魔屠戮,煉化屍骸,還敢說是功德?!」

  「我呸!你就是條最下賤的野狗!只會呲牙的野狗!」

  古言鋒的話瞬間引爆了聯軍壓抑的怒火。

  「對!野狗!」

  「黑沼的走狗!助紂為虐!」

  「你們不得好死!」

  罵聲如同潮水,從聯軍殘存的子弟中爆發出來。

  游犬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中凶光爆閃。

  猛地轉向高牆上的霧主,單膝跪下,聲音顫抖:

  「霧主大人!這些冥頑不靈的螻蟻,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污衊大人!」

  「請大人出手,將他們……全部抹殺!以正視聽!」

  他抬起頭,臉上儘是猙獰和懇求。

  戲子、屠腹等黑沼修士,也同時躬身,齊聲道:「請霧主大人出手!」

  戰場,再次死寂。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於高牆之上。

  那布衣身影,在漫天灰白塵霧的背景下,宛如魔神。

  霧主目光掃過那些扭曲的面孔。

  最終,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執迷不悟。」

  霧主開口,聲音平淡。

  「螻蟻的目光,只能看到腳下的方寸之地,看不到更遠處的大道與機緣。」

  他微微一頓,目光投向渺遠處。

  「霜月城,不過一隅。

  「此方天地,也不過是浩瀚星海中的一粒微塵。」

  「你們在此地爭來斗去,為了一點殘羹冷炙、一方靈氣稀薄的祖地拼得你死我活……」

  「可笑,亦可悲。」

  他的目光掃過聯軍眾人,掃過西門家的殘兵,最後,在南宮星若身上停留。

  「我復甦於此,所見不過是一片蒙昧與荒蕪。」

  「你們所謂的家族,所謂的傳承,所謂的仇恨,在本座眼中,與蟲蟻爭巢無異。」

  「但……」

  他話鋒一轉。

  「我觀你們當中,倒也有幾根還算堅韌的雜草。」

  「能在絕境中爆發出些許光華,雖依舊微弱,但比那些連掙扎都不敢的腐木,總歸是強上一些。」

  「我向來惜才。」

  「縱然是雜草,若能生長在更肥沃的土壤,受更高層次風雨的磨礪,也未嘗不能……稍微長得高一點,看得遠一點。」

  他背起雙手,立於牆頭。

  「我可以給你們,以及你們身後的家族,一次機會。」

  「放棄這無謂的仇恨與抵抗,臣服於我。」

  「我可以帶你們,以及你們殘餘的族人,離開這座即將徹底死去的城池,前往真正廣闊的天地。」

  「在那裡,你們可以接觸到真正的力量,窺見真正的『道』。」

  「你們的家族,或許能擺脫這方枯竭之地的桎梏,獲得新生。」


  「甚至……走向一條你們祖先都未曾想像過的、更恢弘的大道。」

  「如何?」

  霧主的目光,定定落在南宮星若臉上。

  「那邊那位南宮家主,你,意下如何?」

  「……」

  戰場一片死寂。

  聯軍子弟們臉上的表情,從憤怒、驚愕,轉變為荒謬、難看。

  「哈哈哈……哈……」

  一名斷臂的東郭家子弟嘶啞地笑,笑著笑著,眼淚淌下。

  「聽見了嗎?他要給我們『機會』……」

  「我呸!」

  旁邊一名古家修士狠狠啐了一口。

  「我大哥戰死!鐵長老被他們害死!」

  「現在,這魔頭輕飄飄一句話,就想把我們當狗一樣牽走?做他的千秋大夢!」

  「我北辰家……就剩這幾個人了……」

  北辰盡死死盯著高牆,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血仇未報,族人屍骨未寒……你讓我們跟你走?除非我北辰家今日死絕!」

  「星若家主!」

  一名年長的南宮家執事轉向空中的月白身影,老淚縱橫。

  「不可!萬萬不可!」

  「南宮家沒有跪著生的孬種!」

  「磐長老、勖長老、還有那麼多戰死的族人……都在天上看著我們!」

  「我們寧可全部葬身於此,與這魔頭玉石俱焚,也絕不做那苟且偷生的畜生!」

  「對!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跟他拼了!大不了一死!」

  悲憤的怒吼在聯軍殘部中炸開。

  就連西門家殘兵,也感到一陣荒謬和酸楚。

  這就是「更恢弘的大道」?

  他們西門家現在這副樣子,還算大道?

  游犬站在牆根陰影里,低著頭,臉色微微一苦。

  【又來?】

  他心中嘀咕。

  【霧主大人這是……又看上這批硬骨頭了?上次是西門家,這次是南宮家聯軍?】

  【這些世家子弟,一個個把家族榮耀、血仇看得比命還重,哪有那麼容易收服?】

  【西門家那是被逼到絕路了,加上西門聽那小子賭命才換來一個「百年之約」。】

  【眼下這南宮星若,看那眼神就知道,比西門業那老狐狸難搞得多……】

  【打生打死半天,最後要是又變成「自己人」……那我們黑沼算什麼?】

  【最早跟著霧主大人,鞍前馬後,髒活累活全乾了,結果地位還不如這些後投降的?】

  游犬將頭埋得更低。

  ……

  無數道目光,匯聚在南宮星若身上。

  南宮星若抬起眼睫,冰澈的眸子迎上霧主的目光。

  她輕輕開口:「道不同,不相為謀。」

  「霧主。」

  「你的『道』,是視萬靈為芻狗,以眾生為資糧。」

  「為達目的,不惜掀起無邊殺劫,煉化百萬骸骨。」

  「你口中的更廣闊天地,更恢弘大道,不過是建立在無盡屍骸與鮮血之上的掠奪之路。」

  「這樣的路,即使能走到盡頭,看到的,也只會是更大的荒蕪,與更深沉的孤獨。」

  南宮星若頓了頓,目光掃過傷痕累累的族人,掃過焦土中的東郭源,掃過遠方族地。

  她的聲音轉冷,帶著凜然:

  「我南宮家,以及今日在此並肩作戰的諸位道友。」

  「我們的道,是守護腳下之地,是庇佑身後之人。」

  「是縱知前路艱險,亦以手中之刃,心中之念,劈開荊棘,為所珍視之物,搏一個問心無愧的明天!」

  「像你這等視人命如草芥、心中唯有掠奪之人……」

  南宮星若抬起手,指尖遙遙指向霧主。


  「縱有通天之力,可掌生死,可逆輪迴……」

  「我南宮星若,以及我身後所有不願屈膝的兒郎——」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

  短暫的凝滯後。

  「說得好!星若家主!」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南宮家沒有孬種!」

  「古家願隨!」

  「北辰家……血戰到底!」

  聯軍殘存的子弟,無論傷勢多重,此刻都掙扎著挺直脊樑,嘶聲怒吼。

  他們眼中燃燒著悲憤。

  匯聚成聲浪,衝擊著高牆,也衝擊著對面西門家殘兵麻木的神經。

  西門家子弟們臉色灰敗,眼神複雜地看著這一幕。

  曾幾何時,他們也曾為家族的榮耀吶喊。

  如今,榮耀破碎,依附的「靠山」正以絕對的力量俯瞰眾生。

  而他們,連選擇「玉碎」的資格,似乎都已模糊。

  高牆上,霧主靜靜地聽著下方的吶喊,看著那一張張決絕的面孔。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罷了。】

  心中,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實力已復,法則圓滿。但重立道統,光復舊觀,終究不能只我一人。】

  【本想這些世家根骨尚可,意志也算堅韌,打磨一番,或可充作鷹犬爪牙,省卻不少搜集「材料」的工夫。】

  【既然冥頑不靈,執意赴死……】

  【那便,隨他們去吧。】

  【清理乾淨,再尋便是。無非……多費些時日。】

  霧主的眼神重歸平靜,那絲極淡的波動徹底斂去,只剩下漠然。

  他不再看下方眾人,緩緩抬起了右手。

  五指攤開,掌心向上,遙遙對著那片被塵霧籠罩的天穹。

  「下來。」

  這個動作很慢,很隨意,卻瞬間攫住了戰場上所有生靈的心神。

  喧囂的吶喊戛然而止。

  聯軍子弟們臉上的狂熱僵住,化為驚疑。

  西門家殘兵眼中露出更深的恐懼。

  黑沼眾人,包括游犬,都屏住了呼吸,望著那道背影。

  他要做什麼?

  古言鋒和北辰盡下意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東郭明拖著殘破的身軀,挪到南宮嚴身邊。

  兩人沒有交談,只是再次握緊了手中兵刃。

  東郭明極輕微地點了下頭。

  南宮嚴虎目含淚,也重重點頭。

  古月飛至南宮星若側後方,與她並肩。

  她臉上滿是擔憂,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遠處焦土中,那道靜立的玄衣身影。

  南宮星若眸子緊鎖霧主,秀眉微蹙,全身靈力已暗自提至極限。

  另一邊,東郭源靜立原地。

  他腳下,是西門聽焦黑蜷縮的「屍體」。

  他仿佛對周遭一切充耳不聞,只是微微仰頭,望著霧主抬起的右手,眉心淡金細痕隱隱發燙。

  幽龍牙雙刃發出低沉的嗡鳴。

  時間,在死寂中仿佛被拉長。

  一秒,兩秒,三秒……

  高牆上,霧主一動不動。

  天空,並無異樣。

  「怎麼回事?」

  「他在幹什麼?」

  「不是說……要『下來』嗎?」

  聯軍子弟中,響起壓抑的低語。

  「故弄玄虛!」

  一名年輕的南宮家子弟忍不住低聲罵道。

  「就是!裝神弄鬼!」

  旁邊有人附和。

  不安的躁動在蔓延。


  東郭明、南宮嚴等長老眉頭越皺越緊。

  古言鋒肌肉緊繃。

  北辰盡指尖冰涼。

  南宮星若心中的警兆卻攀升到了頂點。不對!

  就在這時。

  「看……看天上!!!」

  一聲悽厲的尖叫,猛地從一個西門家子弟口中迸發!

  所有人,全都僵硬地抬起了頭,望向那片天穹深處。

  下一刻。

  他們的瞳孔,集體驟縮!

  視野盡頭,一點「異樣」突兀地顯現。

  那是一個「點」。

  一個暗紅色的「點」。

  起初只有針尖大小。

  但它在「墜落」,在所有人的視野中急速「放大」!

  一息之間,已從針尖變為米粒。

  兩息,變為拳頭。

  三息,變為磨盤……它離得越來越近!

  它的本體,正朝著霜月城轟然砸落!

  暗紅褪去,顯露出它本體的顏色,一種沉凝的岩質色澤。

  它的輪廓急速清晰,邊緣摩擦大氣,爆發出低沉的轟鳴!

  尾部拖曳出橫貫天際的烈焰尾跡,將天穹映照得一片橘紅!

  體積……

  無法形容的體積!

  在它完全顯現、占據小半個天空的剎那,所有仰望著它的人,腦海中都只剩下一個念頭:

  比整個霜月城還要大!

  「天啊!」

  「星星……掉下來了!」

  「跑啊!!!」

  「天塌了!天塌下來了!」

  「救……救命!」

  聯軍陣營中,終於有人承受不住這精神壓迫,抱頭尖叫,下意識就想向四周逃竄。

  可沒跑兩步就跌倒在地,只能絕望地仰望著那片吞噬天光的陰影。

  西門家子弟更是不堪,許多人直接癱軟在地,目光呆滯。

  在這偉力面前,什麼家族恩怨,什麼投降求生,都失去了意義。

  「霧主大人!這……這是……?!」

  游犬臉上的獰笑和得意早已消失無蹤。

  他駭然抬頭,望著那越來越近的巨岩,聲音都變了調。

  即便是他,面對這種規模的「天災」,也感到了顫慄。

  屠腹張大了嘴,戲子臉上的笑容僵硬,幽樺灰白的眸子劇烈波動。

  「過來。」

  霧主平淡的聲音響起,傳入每一個黑沼修士耳中。

  「站到我身後來,可保無恙。」

  游犬眼中爆發出狂喜,毫不遲疑,身形化作一道灰綠遁光。

  第一個衝上高牆,恭恭敬敬地落在霧主身後數步外,垂首而立。

  緊接著,幽樺、戲子、屠腹、骨叟、血鴉……

  所有黑沼修士,全都以最快速度飛上牆頭,在霧主身後排開。

  一個個心有餘悸,卻又帶著慶幸望向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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