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徒!本城主今日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什麼叫粉身碎骨!」
李千鈞的怒吼炸響。
他不再廢話,道基巔峰的靈壓爆發,腳下的主座平台寸寸碎裂!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遁光,直撲高台之上的葉天!
「不要——!!!」
柳凝霜發出尖叫,拼命想沖向葉天身前。
卻被身邊兩名築基女修死死扣住雙臂,強行向後拖去。
她修為不過凝氣巔峰,在兩個築基修士的鉗制下,掙扎如同蚍蜉撼樹,只有淚水灑落。
李若白早已冷笑著退開到高台邊緣,抱著手臂,用看死人的目光看向葉天。
台下瞬間譁然!
「城主親自出手了!」
「完了!葉天死定了!」
「讓他嘴硬!」
葉良興奮得渾身發抖。
葉准緩緩坐回席位,閉上了眼睛。
貴賓席上,柳明死死抱住暈厥過去的玉雲溪。
柳凝雪猛地站起,卻又無力地坐了回去。
赤金遁光瞬息即至!
那恐怖的靈壓讓葉天周身骨骼發出響聲。
剛剛癒合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迸射。
就是現在!
葉天在心中默念:【烈老——!】
【放開心神,莫要抵抗。】
歐陽烈蒼老的聲音,平靜地在葉天意識深處響起。
下一瞬,葉天感到自己的「意識」被一股力量抽離。
他仿佛從一個狹窄的軀殼中飄了出來,懸浮在了自己身體後方數尺的空中。
他看到了「自己」染血的背影。
看到了那道已衝到面前、面目猙獰的李千鈞。
以及對方那隻凝聚著赤金靈力、當頭拍下的巨掌。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
這是一種無比詭異的第三視角。
他能「看到」一切,能感受到柳凝霜絕望的目光,能聽到台下的驚呼,能感知到那近在咫尺的掌風。
但他無法控制那個「身體」做出任何動作。
那個「身體」,不再屬於他。
然後,在葉天「眼前」,那個「葉天」……
動了。
「葉天」只是微微抬起了頭。
散亂沾血的黑髮下,那雙原本燃燒著火焰的眼眸。
此刻所有的情緒褪去,只剩下一片漠然。
然後,「葉天」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起。
那不是葉天慣有的笑容。
那是一個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嘲弄的……笑。
此時,赤金掌印當頭拍下。
然而,就在那巨掌即將觸及天靈的前一剎那。
「葉天」只是迎著那掌勢,抬起了本已傷痕累累的右拳。
然後,普普通通,一拳搗出。
就只是最基礎的一記「裂山拳」。
「找死!」
李千鈞眼中凶光爆閃,掌力又添三分。
拳與掌,轟然對撞。
「咚——!!!!!」
一聲巨響,猛地炸開!
以拳掌交擊處為中心,環形氣浪爆發,橫掃而出!
高台地磚寸寸碎裂、翻卷、化為齏粉!
主座高台的邊緣欄杆,瞬間崩碎!
距離稍近的城主府護衛,被氣浪餘波掃中,吐血倒飛。
更遠處的賓客席,杯盤狼藉,桌椅翻倒。
「什麼?!」
「擋住了?!」
滿場駭然!
所有的目光,死死釘在高台中央,那兩道悍然對撞的身影上。
李千鈞那赤金色的巨掌,凝滯在了半空。
竟被那隻染血的拳頭,穩穩抵住!
李千鈞臉上的暴怒瞬間凝固,化為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他感覺到,從對方拳頭上傳來的,是一股極其古怪的沛然巨力!
竟硬生生抗住了他道基巔峰的含怒一掌!
「你……!」
李千鈞猛地抬頭,對上了「葉天」的眼睛。
那雙眼睛……
冰冷,漠然,深邃。
沒有少年人決死一搏的瘋狂,沒有面對強敵的恐懼,甚至沒有憤怒。
只有一片俯瞰螻蟻般的平靜,以及那嘴角勾起的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絕不是一個少年該有的眼神!
「不對!你是誰……」
李千鈞心頭警鐘狂鳴,失聲驚喝。
「葉天」卻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
抵住巨掌的拳頭,五指猛然收緊!
「咔嚓!」
骨裂聲,竟是從李千鈞靈力凝聚的赤金掌印上傳來!
「什麼?!」
李千鈞大驚,下意識想要催動更強靈力。
「葉天」卻已借著反震之力,身形向後飄退數丈,輕巧落地。
他甩了甩微微發麻的拳頭,動作隨意。
然後,他抬起頭,再次看向李千鈞。
這一次,他開口了。
聲音是葉天的嗓音,卻帶著一種沙啞而緩慢的語調,充滿了居高臨下的意味:
「道基巔峰?」
「靈力虛浮,根基不穩,怒火攻心,漏洞百出。」
「李千鈞,你這城主之位,是撿來的麼?」
全場死寂。
所有人,包括李若白、柳凝霜、葉准、以及所有賓客。
他們呆呆地看著高台上,那個渾身浴血卻傲然而立的「葉天」。
看著李千鈞那青白交加、羞怒驚駭到扭曲的臉。
葉良張大了嘴,喉嚨里發出怪響。
葉准猛地站起身,瞳孔縮成了針尖,死死盯著「葉天」。
韓家長老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柳凝霜忘記了哭泣,呆呆地望著那道身影。
那雙空洞的眸子深處,一點點亮起了微弱的光芒,嘴唇顫抖著,無聲地呢喃:「葉……天?」
柳凝雪挺直了脊背,雙手緊握成拳。
「小、畜、生!」
李千鈞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臉上的肌肉扭曲抽搐。
他不再廢話,周身赤金靈力爆發!
「不管你用了什麼邪法!今日,必將你挫骨揚灰!地火掌!」
他雙掌猛地向前一推,比之前浩大數倍的赤金色火焰巨掌。
朝著「葉天」碾壓而去!
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得扭曲。
面對這一掌,「葉天」卻只是輕輕「嘖」了一聲,搖了搖頭,似乎有些失望。
他腳下微微一錯,側身,再次抬拳。
這一次,他拳鋒之上,隱有一層極淡、卻令人心悸的暗紅色血氣一閃而逝。
「裂山。」
平淡的兩個字吐出。
拳出。
「轟隆——!!!」
拳鋒與火焰巨掌再次對撞!
赤金火焰瘋狂爆發,瞬間將「葉天」的身影吞沒!
「不——!」
柳凝霜發出悲鳴。
「贏了!」
李若白臉上露出快意的獰笑。
然而,李千鈞的臉色卻猛地一變。
他感覺到,自己的掌力,在觸及對方拳鋒的剎那。
竟被一股詭異的力量侵蝕、吞噬了部分!
緊接著。
「噗!」
一道身影從爆散的赤金火焰中倒飛而出。
重重砸在後方殘存的石欄上,將那石欄撞得粉碎,煙塵瀰漫。
是「葉天」!
他單膝跪在碎石中,胸膛處一個焦黑的掌印,深可見骨。
他低著頭,劇烈咳嗽,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口中湧出,氣息萎靡下去。
「哈哈哈!邪法終究是邪法!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不堪一擊!」
李若白狂笑出聲。
李千鈞也鬆了口氣。
然而,他的笑容和輕鬆,只持續了不到一息。
煙塵中,「葉天」的咳嗽聲停了。
他緩緩地,用那隻傷痕累累的手臂,撐住了地面。
然後,在所有人如同見鬼般的目光注視下,他一點點,站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那焦黑掌印。
然後,在無數道駭然的視線聚焦下。
那深可見骨的傷口處,血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生長、癒合!
焦黑的死皮脫落,新生的嫩肉覆蓋,鮮血止住。
短短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那足以讓築基修士失去戰鬥力的重傷,竟然……癒合了大半!
只剩下一片淺淺的紅色新肉!
「葉天」活動了一下肩膀,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他抬起頭,臉上依舊沾滿血污。
但那雙眼睛裡的冰冷漠然絲毫未減,反而那抹玩味的弧度,更加明顯了。
他抬手,隨意地抹去嘴角的血跡,然後,笑了。
是一種帶著嘲諷和愉悅的、低沉的笑聲。
「呵呵……哈哈哈……」
「哈哈哈哈!」
笑聲起初很低,隨即越來越響,最後化作肆意張揚的狂笑,迴蕩在死寂的廣場上空!
「不錯!不錯!」
「這具身體……比我想像的,還要有趣得多!哈哈哈!」
「葉……天?」
柳凝霜呆呆地看著那個仰天狂笑、氣質眼神完全陌生的少年。
陌生感和一絲莫名的恐懼攥緊了她的心。
但她看到,他那致命的傷口,真的在瞬息間癒合了!
她下意識地,喃喃出聲:「你……你的傷……」
「葉天」聞聲,笑聲漸歇。
他轉過頭,看向淚流滿面的柳凝霜。
那冰冷漠然的眼神,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但很快被更深沉的東西覆蓋。
他沒有回答柳凝霜,只是對她,極其短暫地,扯動了一下嘴角。
隨即,他重新看向臉色已變得無比凝重的李千鈞。
「李城主,」
「葉天」緩緩開口:「你的表演,結束了。」
他身形陡然模糊!
是一種詭異的、仿佛融入陰影的飄忽。
李千鈞厲喝一聲,護體靈光全力撐開,神識瘋狂掃視。
「在這裡。」
「葉天」的聲音,突兀地在李千鈞身側響起。
李千鈞大駭,想也不想,反手一掌裹挾著熾烈靈力向後拍去!
卻拍了個空。
下一瞬,他只覺得左肩一涼。
「噗嗤——!」
一聲輕微的利刃入肉聲。
一道暗紅色血線,憑空閃現,輕易切開了李千鈞強橫的護體靈光和堅韌的肉身。
「呃啊——!」
李千鈞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踉蹌後退。
他的整條左臂,齊肩而斷!
暗紅色的血液狂涌而出!
更可怕的是,傷口處纏繞著一層詭異的暗紅煞氣,瘋狂侵蝕著他的血肉靈力,阻止傷口癒合!
「父親!!」
李若白魂飛魄散,驚恐尖叫。
全場駭然失聲!
「葉天」的身影,在數丈外緩緩凝實。
他指尖,一縷暗紅血絲緩緩縮回,沒入皮膚。
他看都沒看慘叫的李千鈞,冰冷的目光,看向驚恐萬狀的李若白。
「還有你,小蟲子。」
「聒噪。」
「葉天」屈指,對著李若白,輕輕一彈。
李若白亡魂大冒,瘋狂催動靈力,祭出數件護身法器,同時嘶聲大喊:「師尊救我!」
高台主座旁。
一直閉目養神的清河道長,猛地睜開了眼睛,眼中精光爆射,厲喝:「小輩敢爾!」
他袖袍一揮,一道清濛濛的靈氣後發先至,攔向那暗紅血點。
然而,那暗紅血點在觸及清濛靈氣的瞬間。
「嘭——!!!!」
猛地爆開!
暗紅、污穢、充滿侵蝕力的血光驟然膨脹,瞬間吞噬了清濛靈氣。
然後撞在李若白身前的護體靈光和法器上!
「咔嚓!噗——!」
護體靈光瞬間破碎,兩件護身法器光芒一黯,出現裂痕。
殘餘的衝擊力結結實實地轟在了李若白身上。
「啊——!」
李若白慘叫一聲。
整個人高高拋飛出去,撞塌了半邊禮台,被埋在廢墟之中。
他掙扎著爬出,錦袍破碎,滿臉血污。
胸前一片血肉模糊,氣息萎靡,正大口咳血。
看向「葉天」的目光,充滿了恐懼和怨毒。
清河道長臉色鐵青,霍然起身。
悟道境的氣息再不掩飾,沖天而起,鎖定了「葉天」,聲音冰寒刺骨:
「好狠辣的魔道手段!你究竟是誰?!」
「葉天」緩緩轉身,面向清河道長。
面對悟道境的威壓,他臉上沒有任何懼色,只有那抹嘲諷的笑意。
他輕輕甩了甩手。
然後,在滿場死寂、無數道驚恐駭然的目光注視下。
他緩緩開口,聲音傳遍每一個角落:
「我?」
「葉天啊。」
——————
北境,荒野上空。
一道青虹劃破天際,速度極快,正是大衍皇朝鎮魔司的法相修士,沈滄。
他一身墨藍勁裝,外罩輕甲,面容稜角分明,目光掃視著下方蒼茫的山川林地。
「九幽魔宗殘部,最後蹤跡指向北境。」
沈滄眉頭微蹙,低聲自語,
「但入境已三日,巡查了數處可能藏匿的險地,卻毫無魔氣波動,也無大規模殺戮。」
這很不正常。
九幽魔宗在中域便以殘忍暴戾、行事張揚著稱。
他們若潛入北境,絕無可能這般悄無聲息。
「莫非……」
沈滄目光投向北方天際,
「剛潛入不久,便撞上了鐵板,被那位北境之主……順手清理掉了?」
這個推測並非沒有可能。
九幽魔宗那群人,狂妄自大,目中無人。
在中域便敢屢屢觸犯大衍皇朝鐵律。
他們若在北境也這般放肆,惹到那位坐鎮北境的領域境大能,陸熙。
被翻手抹去,實在合情合理。
畢竟,誰能想到。
這偏居一隅的北境,竟然藏著一位凌駕於法相之上的領域境修士呢?
沈滄眼中掠過一絲由衷的仰慕。
領域境……那是他畢生追逐的目標。
「若真是被北境之主出手抹去,倒省了我一番功夫。」
沈滄收斂心緒,繼續催動遁光。
他的任務是確認九幽魔宗是否已在北境紮根。
若其已滅,自然最好。若藏匿起來,則需找出蹤跡。
就在他準備轉向下一處區域時,神色陡然一凝。
中域那邊,似是流浮城的方向。
傳來一陣隱晦的靈力波動,其中夾雜著一絲令人作嘔的陰邪氣息。
「有打鬥?魔修在內訌,還是……」
沈滄眼神銳利起來。
他收斂所有氣息,遁光變得黯淡近乎無形,向著波動傳來之處潛行而去。
他心中快速盤算:
「若是九幽魔宗之人,以其殘忍心性,鬥法波動不該如此克制。」
「更像是刻意壓制……有蹊蹺。」
沈滄深吸一口氣,眼神凝重。
「若真是九幽魔宗主力在此,我一人恐難力敵。」
「罷了,職責所在,先逼近查探,弄清虛實。」
「若事不可為,立即傳訊求援。」
他不再猶豫,身形如一抹淡煙。
融入下方山林陰影之中,向著那波動源頭,謹慎靠近。
——————
另一邊,高台下。
柳凝霜臉上的淚痕未乾,但眼眸已露出喜悅。
她看著台上那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看著他瞬息癒合的傷口,看著他以碾壓姿態重創李千鈞、彈指擊飛李若白……
是他,又不是他。
那眼神,那語氣,那掌控一切的氣度……絕不是她認識的那個葉天。
可那具身體,那張臉,又確確實實是他。
「葉天……你……」
她喃喃著,混亂的思緒里,最大的聲音是:
他還活著,而且……似乎擁有了不可思議的力量。
「雪兒!明哥!還愣著幹什麼?!」
一聲壓低的催促,打斷了柳凝霜的思緒。
是母親玉雲溪。
她不知何時已掙脫了柳明的攙扶,盯著台上的「葉天」,扯著柳明的袖子,聲音激動發顫:
「看!看看!那是誰?」
「是我女婿!是我玉雲溪的女婿!」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孩子不是池中之物!」
「以前是明珠蒙塵,現在是潛龍出淵!」
她語無倫次,語氣只剩下慶幸與炫耀。
柳明比妻子清醒得多,他臉色蒼白,但眼中精明。
他狠狠一扯玉雲溪,又飛快地看了一眼長女柳凝雪。
柳凝雪早已站起身,她看著台上,眼神複雜無比。
最終,她對著父親點了點頭。
「走!」
柳明當機立斷,用靈力裹住妻女。
趁著全場注意力都被台上那恐怖身影和李家父子慘狀吸引的剎那。
如同三條滑溜的游魚,急速向廣場外圍遁去!
經過柳凝霜附近時,柳明的傳音鑽入她耳中:
「霜兒!尋機脫身!去老地方等!」
「勿要回頭!勿要拖累他!」
三人身影已沒入廣場邊緣的建築陰影中,消失不見。
柳凝霜看著父母和姐姐消失的方向,先是一愣。
隨即唇角竟勾起一抹極苦澀,卻又帶著瞭然的好笑。
跑得真快。
也好。
她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台上那個正在與清河道長對峙的「葉天」,眼中閃過決絕。
她不能留在這裡,不能成為他的累贅。
趁著按住她的兩名築基女修也被台上變故驚得心神失守的瞬間。
柳凝霜猛地一掙,身形向後急退。
同時袖中那枚姐姐給的簪子滑入掌心,毫不猶豫地向後一划!
「嗤啦!」
大片紅衣被撕裂。
她動作不停,又迅速扯掉沉重的鳳冠,任由青絲披散。
擺脫了最礙事的累贅。
她身影一閃,便朝著隱蔽的角落掠去。
幾個起落,隱入一處斷裂的廊柱與假山形成的視覺死角。
背靠著石壁,她劇烈喘息,心臟狂跳。
【我不能給他添麻煩。】
她緊緊攥著那枚簪子,
【現在的他……很強,強到陌生。】
【但李千鈞未死,清河宗的道長還在……】
【我必須躲好,才能……才能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
葉家席位。
葉良臉上的紅光早已褪盡,只剩下慘白。
他眼睛瞪得幾乎凸出,死死盯著台上那個身影,嘴唇哆嗦著,反覆喃喃:
「不可能……這不可能……」
「葉天……那個廢物……他怎麼會……他怎麼敢……」
「這力量……這不是他的……是邪法!一定是邪法!」
他猛地抓住身旁葉準的胳膊:
「大執事!您看到了!那是邪魔外道!」
「葉天入了魔道!我們葉家不能認他!必須和他劃清界限!對!劃清界限!」
葉准緩緩抽回自己的手臂,看向葉良的眼神,已是一片冰冷漠然。
「葉良,」
葉準的聲音不高,卻讓葉良如墜冰窟,
「好自為之吧。」
「什……什麼?」
葉良愣住。
葉准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高台,語氣平淡:
「你的命運,葉家是否與你切割,以後,要看葉天的意思了。」
葉良臉色瞬間灰敗下去,身體晃了晃,險些癱倒。
他明白了,家族這是要捨棄他,用他來平息、甚至討好那個突然變得可怕無比的「葉天」!
「不……大執事,我……我為家族立過功!我……」
他語無倫次地想要辯解。
葉准卻已懶得再聽,只是微微側身,與他拉開了距離。
高台主座區域。
「啊——!我的手臂!小畜生!本城主要將你碎屍萬段!!!」
李千鈞捂著斷臂傷口,那暗紅煞氣仍在侵蝕,讓他痛不欲生,更讓他狂怒滔天。
他猛地抬頭,充血的眼睛掃過台下那些噤若寒蟬的賓客,嘶聲咆哮:
「都死了嗎?!給我上!殺了這個魔頭!」
「誰能傷他,賞靈石百塊!取其首級者,賞千塊,晉為統領!」
重賞之下,加之城主積威。
那些城主府的護衛,以及少數死忠李家的客卿、修士。
終於硬著頭皮,發出吶喊,從四面八方,緩緩向高台中央的「葉天」逼近。
然而,他們的步伐明顯遲疑,眼神充滿恐懼。
剛才「葉天」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壓在每個人心頭。
至於廣場上那些來自流雲鎮韓家、以及其他中小家族的修士代表。
此刻更是眼觀鼻、鼻觀心。
一個個低下頭,或悄悄向後挪步,全都做出了同樣的選擇,沒聽見。
開什麼玩笑?
那「葉天」明顯不對勁。
連道基巔峰的城主都說廢就廢,清河宗的高人似乎也心存忌憚。
這時候往上沖?嫌自己命長嗎?
韓家長老甚至悄悄對自家子弟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隨時準備開溜。
整個廣場,看似被李千鈞的怒吼和護衛們緩慢的推進攪動。
實則瀰漫著一股離心離德的氣息。
清河道長眉頭緊鎖,看著台下這一幕。
又看向對面那個氣定神閒的「葉天」,心中那股不安愈發強烈。
而「葉天」,似乎對即將到來的圍攻毫不在意。
他目光掠過那些緩慢靠近的護衛。
最終,落在了廢墟中掙扎的李若白,以及狀若瘋虎的李千鈞身上。
嘴角,那抹殘忍的笑意,緩緩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