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的視線緩緩掃過那些逼近的護衛,目光如同在看一群螻蟻。
「聒噪。」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了。
「噗!」
一聲輕響。
一名剛剛踏上高台邊緣、雙手緊握長刀的護衛首領,動作驟然僵住。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一隻染血的手掌,不知何時已從他背後貫入,胸前穿出,掌心還捏著一顆微微搏動的心臟。
「葉天」的身影在他背後凝實,湊近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低語說:
「賞金?」
「有命拿麼?」
五指收攏。
「嘭!」
心臟在他掌心爆成一團血霧。
護衛首領眼中的光彩瞬間熄滅,屍體軟軟倒地。
「第一個。」
「葉天」甩了甩手,目光投向最近的三名護衛。
那三人見狀,魂飛魄散,怪叫一聲,轉身就想跳下高台逃命。
「想走?」
「葉天」右手五指對著他們逃遁的方向,虛虛一抓。
「嗤嗤嗤——!」
三名護衛周身毛孔驟然噴射出細密的血線!
那些血線倒卷而回,瞬間將三人纏繞成三個蠕動的血繭!
「呃啊——!!」
悽厲的慘叫從血繭中發出,但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便戛然而止。
血繭迅速乾癟、收縮,最終化作三灘暗紅色的污血,滲入地面。
只留下三套空洞的衣甲和兵器叮噹落地。
「妖……妖魔!!」
「跑!快跑啊!!」
剩下的護衛徹底崩潰了,丟盔棄甲,哭喊著向四面八方潰散。
「廢物。」
「葉天」冷哼一聲,似乎對這種一邊倒的屠戮失去了興趣。
他不追擊,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廢墟中掙扎的李若白。
以及正瘋狂催動靈力試圖逼出傷口煞氣、臉色扭曲的李千鈞。
他緩步向李千鈞走去,腳步落在石板上,發出「嗒、嗒」聲。
「李城主,別急。」
「葉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很快就輪到你了。」
「至於你兒子……」
他瞥了一眼李若白。
「我會讓他最後一個死。」
「好好欣賞他父親……是如何一點一點,被我拆成碎塊的。」
「魔頭!休要猖狂!」
就在「葉天」即將對李千鈞出手的剎那,一聲蘊含著怒意的沉喝炸響!
一直按捺不動的清河道長,終於再也無法坐視。
話音未落,清河道長已然出手!
他右手對著「葉天」所在之處,隔空虛虛一點。
「玄冥真水,聽我敕令!凝!」
剎那間,高台上空水汽瘋狂匯聚,溫度驟降!
無數淡藍色的冰晶憑空凝結,化作一道完全由至寒玄冥真水構成的半透明巨指。
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與磅礴的悟道境靈壓,朝著「葉天」當頭按下!
「葉天」抬頭,看著那道凍結空間的玄冥真水巨指當頭壓下。
眼中那抹玩味絲毫不減,反而更濃了些。
「玄冥真水?」
「寒氣尚可,道韻淺薄。」
他評價道。
就在巨指即將臨身的剎那,「葉天」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吸,並非尋常呼吸。
廣場上瀰漫的血腥氣,那些死傷者逸散的生命精氣。
甚至包括李千鈞斷臂處仍在被侵蝕溢出的靈力與血氣。
都如同受到無形牽引,化作一道道淡紅色的氣流,瘋狂湧入「葉天」口鼻之中!
他胸前那已癒合的傷口下,隱約有暗紅光芒流轉。
「血煞,凝。」
「葉天」低聲吐出三字,右手握拳,不退反進,對著那遮天蔽日的玄冥真水巨指,一拳轟上!
拳鋒之上,有一層凝實到極致的暗紅血光。
拳指相交!
那至寒的玄冥真水與詭異的血煞之氣悍然碰撞、侵蝕、消磨!
「滋滋滋——!」
刺耳的腐蝕聲與冰晶碎裂聲響起。
巨指前端,與拳鋒接觸的部分,淡藍色的玄冥真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
隨即崩解成漫天冰渣!
而「葉天」拳上的血光也在迅速黯淡。
他整條手臂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白霜。
皮膚下的血管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
「哼,區區築基軀殼,強行催動煞氣,也敢硬接老夫的玄冥真水?」
「不自量力!」
清河道長見狀,眼中厲色一閃,指尖靈力再催!
巨指猛然下壓,更多的寒氣爆發,要將「葉天」連同他整條手臂徹底凍結!
「葉天」手臂上的白霜瞬間加厚。
蔓延的寒氣讓他半邊身體都開始僵硬,動作明顯遲滯。
「哈哈!師尊神威!滅了他!」
廢墟中,李若白看到希望,嘶聲狂喊。
李千鈞也強忍斷臂劇痛,瘋狂催動靈力逼出煞氣,同時死死盯著戰場。
高台邊緣,陰影死角。
柳凝霜死死捂住嘴。
她看到「葉天」手臂結霜、動作變慢,心臟仿佛被攥緊。
「葉天……小心啊……」
她無聲祈求。
……
意識懸浮在空中的葉天,看著「自己」的手臂被冰封。
感受著那股透過身體連接傳來的刺骨寒意與巨大壓力,心中卻沒有多少慌亂。
【烈老……在玩。】
這個念頭浮現。
他能「感知」到,歐陽烈操控下的這具身體,遠未到極限。
果然。
「玩夠了嗎?」
「葉天」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沙啞緩慢。
他抬起頭,看向空中面色凝重的清河道長,咧嘴一笑。
那笑容,冰冷而猙獰。
下一瞬,他那隻被冰封的右拳,五指猛地張開!
「轟——!」
一股遠比之前磅礴的暗紅血煞之氣。
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從他掌心轟然爆發!
這不是葉天自己修煉出的駁雜氣血。
這是歐陽烈以無上魔功淬鍊、蘊含著一絲領域境真意的,本源血煞!
暗紅血光沖天而起,凝成一股旋轉的鑽頭,狠狠「鑽」進玄冥真水巨指的核心!
「什麼?!」
清河道長臉色驟變。
他感覺到自己與玄冥真水的聯繫正在被一股極其污穢的力量侵蝕!
那無物不凍的至寒真水,在這股本質更高的血煞面前,竟迅速消融瓦解!
「破。」
「葉天」輕吐一字。
「砰!!!!!!」
整根玄冥真水凝聚的巨指,從內部炸開!
淡藍色的冰晶混合著暗紅的血光,席捲高台!
清河道長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臉色浮現一抹不正常的潮紅。
竟被這反震之力撼動了氣血。
他看向「葉天」的眼神,已充滿駭然。
風暴稍息,「葉天」站在原地,活動了一下剛剛脫出冰封的手臂。
白霜褪去,那被寒氣侵蝕的青黑色也迅速被涌動的血氣修復。
他看起來,似乎只是經歷了一場熱身。
「清河宗的道長,就這點手段?」
「葉天」甩了甩手,語氣失望。
「那你也可以去死了。」
他身影再動!
這一次,化作一道筆直的暗紅血線,直撲清河道長!
「小輩爾敢!」
清河道長又驚又怒,雙手急速掐訣,身前瞬間浮現出七八面流轉著水波紋路的深藍光盾。
同時一柄通體幽藍的長劍自他袖中飛出,直刺「葉天」心口!
「玄冥劍盾!冰魄寒光劍!」
劍盾齊出,攻防一體。
「花里胡哨。」
「葉天」評價道,面對刺來的冰魄寒光劍,他不閃不避。
只是抬起那隻剛剛恢復的右手,五指成爪,暗紅血煞繚繞,對著劍鋒,狠狠一抓!
「鐺——!!!」
金鐵交擊的爆鳴響起,那鋒銳無匹的冰魄寒光劍,竟被「葉天」徒手牢牢抓住!
劍身劇烈震顫,發出哀鳴。
「撒手!」
清河道長厲喝,全力催動飛劍。
「葉天」卻獰笑一聲,五指猛然發力!
「咔嚓……」
冰魄寒光劍的劍身上,竟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與此同時,他左拳毫無花哨地轟出,重重砸在最前方的一面玄冥水盾上。
「嘭!」
水盾劇烈蕩漾,光芒黯淡。
「葉天」毫不停歇,第二拳、第三拳……
拳速快得拖出殘影,每一拳都砸在同一位置,暗紅血煞瘋狂侵蝕著水盾的防禦。
「砰砰砰砰砰——!」
連綿的爆響如同重錘擂鼓。
清河道長臉色越來越白,他感覺到自己靈力在飛速消耗。
更讓他心驚的是,對方的力量和速度,簡直不像人類!
「第七下。」
「葉天」冰冷計數,第七拳轟出!
「轟隆!」
第一面玄冥水盾,終於支撐不住,徹底爆碎!
緊接著是第二面、第三面……
「葉天」勢如破竹,以最野蠻的方式,碾壓著清河道長的防禦!
「噗——!」
當最後一面水盾破碎的剎那,清河道長終於壓制不住翻騰的氣血,張口噴出一道鮮血。
身形踉蹌後退,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
那柄冰魄寒光劍也哀鳴一聲,靈光盡失,被「葉天」隨手甩開,斜插在地上。
「道長!」
李千鈞目眥欲裂。
「葉天」看都沒看受創的清河道長。
他的目光,緩緩轉向了滿臉恐懼的李千鈞。
以及不遠處廢墟中的李若白。
「現在,輪到你們父子了。」
他邁步,走向李千鈞,腳步聲在死寂的廣場上迴蕩。
……
意識空間中,葉天默默看著這一切。
看著「自己」以碾壓的姿態擊潰清河道長,看著那血腥而暴力的手段。
心中,一股壓抑了太久的暴戾情緒,得到了酣暢淋漓的宣洩。
【爽!】
他看著李千鈞父子臉上的恐懼和絕望,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意。
但與此同時,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異樣感,在心底掠過。
他看到那些護衛被血繭吞噬,化作污血。
看到清河道長吐血敗退。
烈老操控他的身體,施展的力量強大到令人戰慄,但也……殘忍到漠視生命。
【那些人……是城主府的爪牙,是李家的幫凶。】
葉天在心中對自己說,聲音冷靜,帶著一絲冷酷。
【他們為虎作倀,今日若是我落在他們手裡,下場只會更慘。】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這個道理,我三年前就該懂了。】
他想起父母這些年的委屈,想起自己修為盡廢時的絕望,想起凝霜被迫穿上嫁衣的無助。
【他們,都該死。】
那絲異樣感被仇恨壓下。
……
假山後,柳凝霜背靠著石頭,身體激動微微發抖。
她透過縫隙,盯著高台上那個大殺四方的身影。
看到李千鈞斷臂慘叫,看到清河道長吐血敗退,看到李若白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廢墟里……
一股報復快意的複雜情緒衝擊著她。
「打……打死他們……」
她無意識地喃喃,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
「葉天……你變得好厲害……可是……」
她看著「葉天」臉上那完全陌生的、殘忍而愉悅的笑容,心中那點不安在擴大。
……
高台上。
「葉天」已走到李千鈞面前數步之處。
李千鈞背靠著殘破的主座基台,斷臂處煞氣仍在侵蝕,劇痛讓他冷汗涔涔。
但更讓他恐懼的是眼前這個「怪物」。
「你……你究竟是誰?」
「你想要什麼?靈石?寶物?功法?我都可以給你!」
「只求你放過我兒!放過我!」
李千鈞終於崩潰,嘶聲哀求。
「葉天」歪了歪頭,似乎覺得很有趣。
「我是葉天啊,李城主,你剛才不是還要將我挫骨揚灰麼?」
「至於我想要什麼……」
他伸出手,指尖暗紅血絲吞吐,緩緩指向李千鈞的眉心。
「我想要你們死。」
「不——!!!」
李千鈞發出絕望的嘶吼,鼓起最後靈力,完好的右掌赤金光芒大放,拍向「葉天」。
「螻蟻之光。」
「葉天」不屑,指尖血絲驟然大盛,輕易洞穿了赤金掌印,點向李千鈞的額頭。
然而,就在血絲即將觸及李千鈞眉心的剎那。
「葉天」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臉上那殘忍愉悅的笑容瞬間凝固。
眼底深處,那屬於歐陽烈的漠然,迅速褪去。
露出一瞬間的茫然,隨即是葉天本人才有的眼神。
掌控權,在這一瞬間,竟詭異地切換了回來!
真正的葉天,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體!
「呃!」
強烈的眩暈感和身體被過度壓榨後的空虛劇痛同時傳來。
葉天悶哼一聲,點向李千鈞的手指僵在半空,動作停滯。
這突兀的變化,讓瀕死的李千鈞一愣。
也讓遠處勉強壓下傷勢、正準備拼死一搏的清河道長一怔。
「葉……天?」
柳凝霜也察覺到了那細微的氣質變化,心臟猛地一跳。
……
【烈老?!這是怎麼回事?!】
葉天在心中焦急嘶喊。
剛才那碾壓一切的力量感瞬間抽離,只剩下重傷後的虛弱。
他試圖聯繫識海中的歐陽烈,卻只感到一片沉寂。
以及……一絲來自靈魂深處的排斥。
與此同時,養魂鏈內,歐陽烈的殘魂空間。
那張由霧氣凝聚的模糊面孔,此刻劇烈地扭曲、波動。
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天變不化體……竟然在排斥我?!】
【怎麼可能?!】
【這具身體明明已經接受了《萬靈噬血陣》的洗禮,氣血運行早已暗合我魔功的脈絡,神魂契合也已達臨界……】
【為何在最後關頭,其本源體質會自發產生如此劇烈的排斥?!】
【這該死的體質……不是號稱「不化」,兼容並蓄麼?】
【為何會對我的魂念產生抗拒?!】
【只差一點!只差最後一點,我就能徹底碾碎他的自我意識,將這具潛力無窮的寶體據為己有!】
【該死!怎麼會這樣?!】
歐陽烈殘魂咆哮,試圖重新凝聚魂力,再次衝擊葉天的意識。
但那股源自葉天身體本源的排斥力,將他的魂念牢牢擋在外面。
……
高台上,變化驟生!
「他的氣息……弱下去了!而且極其紊亂!」
清河道長第一個察覺不對。
眼前這個「葉天」,眼神氣質陡然變回他印象中那個倔強青年。
周身那令人心悸的恐怖血煞之氣飛速消散。
氣息更是直接從剛才深不可測的狀態暴跌回築基中期,而且極度不穩。
「機會!」
清河道長眼中殺機爆閃。
雖然不明白對方身上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這絕對是千載難逢的誅殺此獠的時機!
「小畜生!雖然不知你用了何種邪法暫時獲得力量,又因何反噬虛弱,」
清河道長抹去嘴角血跡,強行壓下傷勢。
那柄插在地上的冰魄寒光劍飛回他手中,劍鋒直指葉天。
「但邪魔外道,終究根基不穩!今日,你必須死!」
清河道長已然出手!
「冰魄·一線天!」
他並指抹過劍身,幽藍長劍光華內斂。
驟然化作一道藍色絲線,刺向葉天心口!
「父親!殺了他!」
廢墟中,李若白見狀,猙獰狂吼。
李千鈞也從絕境逢生的恍惚中反應過來。
獨臂凝聚殘餘靈力,拍向葉天后背:「給本城主死——!」
前有悟道劍修的致命襲殺,後有道基巔峰的含恨一掌。
而葉天此刻,剛剛承受身體控制權切換的反噬。
體內靈力紊亂,氣血翻騰,動作遲緩。
他眼睜睜看著那抹藍線在瞳孔中急速放大,感受到背後襲來的熾熱掌風。
【動啊!給我動啊!】
葉天心中怒吼,瘋狂壓榨著乾涸的經脈和劇痛的身體。
「嗤——!」
冰魄寒光劍所化的藍色絲線,終究沒能完全避開。
雖然葉天在最後關頭勉強扭動了半分,避開了心臟要害。
但那鋒銳冰寒的劍氣,依舊狠狠從他左胸側方穿透而過!帶出一蓬血花!
「噗——!」
幾乎同時,李千鈞的赤金掌印也結結實實印在了他的後心!
「咔嚓!」
骨裂聲響起。
「呃啊——!!!」
葉天發出一聲痛苦慘嚎,整個人被前後兩股巨力轟得離地飛起。
在空中噴灑出大股鮮血,重重砸在數十丈外高台的邊緣石欄上!
「轟隆!」
石欄崩碎,煙塵瀰漫。
葉天躺在碎石瓦礫之中,渾身浴血,左胸一個前後透亮的劍傷,鮮血汩汩湧出。
後背脊椎處傳來碎裂般的劇痛,五臟六腑仿佛移位,靈力徹底潰散。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
【凝……霜……】
【對不……起……】
【還是……沒能……帶你走……】
【永別了……】
……
高台上,煙塵未散。
清河道長眼神冰冷。
葉天氣息已近乎湮滅,但此子太過詭異,必須親眼見到其魂飛魄散方能安心。
他並指一揮,那柄冰魄寒光劍再次揚起,鎖定碎石中葉天那毫無聲息的身軀。
劍尖幽藍寒光吞吐。這一劍,要將他頭顱徹底斬下!
「魔頭伏誅!」
清河道長低喝,劍光驟亮!
「不——!!!」
一聲女子尖叫聲響起。
假山之後,一道身影,如同撲火的飛蛾,沖向葉天倒下的地方!
是柳凝霜!
她青絲散亂,臉上淚痕血污交錯,眼中只有一片決絕。
她只知道,那個為她浴血奮戰的人,就要死在她眼前了。
而她,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發生!
「找死!」
清河道長眉頭一擰,劍勢卻絲毫未收。
劍光如瀑,斬落!
柳凝霜撲到葉天身上,用自己纖細的後背,對準了那道斬落的劍光。
「凝霜!!!」
昏迷邊緣的葉天,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渙散的眼瞳劇烈收縮。
「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悶響,格外清晰。
劍光沒能完全落下。
因為一柄匕首,在千鈞一髮之際,險險格擋住了劍鋒側沿。
讓斬向頭顱的一劍,偏斜了幾分,斬在了柳凝霜的右肩至後背!
「呃啊——!」
柳凝霜發出一聲痛哼,巨大的衝擊力讓她向前一撲。
壓在了葉天染血的胸膛上。
溫熱的液體,瞬間浸透了兩人單薄的衣衫。
是那柄簪子!
姐姐給的簪子,在最後關頭,被她本能地抬起,試圖格擋。
但悟道境修士的含怒一劍,即便被格擋削弱,又豈是凝氣境的肉身所能承受?
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從她右肩斜貫後背,鮮血將她半邊身子染紅。
她的氣息急速黯淡下去,臉色慘白。
「凝……霜……」
葉天被壓在下面,感受到身上軀體迅速失去的溫度和力量。
那溫熱血漿的觸感讓他魂飛魄散。
他想抬手,可四肢百骸如同碎裂,無法動彈。
柳凝霜伏在他身上,劇痛讓她視線模糊。
她能感覺到生命力在隨著鮮血流逝,但心中卻一片奇異的平靜。
她艱難地轉動脖頸,染血的臉頰輕輕貼在他同樣染血的臉上,氣若遊絲:
「葉……天……」
「別……死……」
「活……下去……」
「……對不……」
最後一個「起」字,化作一口淤血,溢出蒼白的唇瓣。
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終於無力地闔上。
壓在他身上的重量,徹底鬆懈下來,再無生機波動。
「啊啊啊啊啊啊——!!!凝霜——!!!」
葉天的嘶吼如同瀕死野獸的哀嚎,衝破喉嚨,帶著血沫,在死寂的廣場上炸開!
他渙散的眼瞳,在這一瞬,被赤紅徹底充斥、吞噬!
那赤紅源自血脈深處。
某種古老、蠻橫的力量,被極致的悲痛、憤怒強行點燃,沸騰燃燒!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蕩開!
他身下碎石簌簌滾落,周身尚未乾涸的鮮血,竟開始逆流。
仿佛被無形之力牽引,重新涌回那猙獰的傷口!
那些鮮血仿佛活了過來,在他皮膚下奔流、咆哮,散發出灼熱的高溫。
「嗤嗤嗤……」
他左胸那前後透亮的劍傷,後背脊椎碎裂處的劇痛,以及體內所有破損的經脈。
在這沸騰的血氣沖刷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新生的肉芽瘋狂生長,骨骼發出細微的摩擦重組聲。
更可怕的是。
他原本因重傷而不穩的氣息,開始瘋狂飆升!
築基中期……築基後期……築基巔峰……
「轟——!」
一股遠超築基的磅礴氣息,從他殘破的軀體中徹底爆發!
那氣息充滿了古老、不屈、蠻橫的意志。
「道基……巔峰?!」
距離最近的清河道長瞳孔驟縮,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台下,原本已經嘆息的各大家族代表,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道基……巔峰?!這怎麼可能?!」
「他剛才明明快死了!」
「這是什麼體質?聞所未聞!」
驚呼聲、抽氣聲響起。
葉家席位,葉准停下已經準備轉身離去的動作,豁然回頭。
死死盯住高台上那道被赤紅氣血包裹的身影,脫口而出:
「道基巔峰?!難道並非廢物,而是……潛龍在淵?!」
「我們……竟看走了眼?!」
他身旁,葉良臉上的慶幸瞬間凝固,化為嫉妒:
「不……不可能……這廢物怎麼會……道基巔峰?假的!」
……
高台中央。
「凝霜……醒醒……看看我……」
葉天對周圍的驚呼、對自身狂暴提升的力量毫無所覺。
他顫抖的手臂,緊緊摟住身上氣息微弱的柳凝霜。
另一隻手慌亂地想去捂她肩上那深可見骨的傷口。
「啊啊啊——!清河老狗!我要你償命——!!」
葉天猛地抬頭,赤紅如血的雙眸死死鎖定了數丈外的清河道長。
那目光中的恨意,幾乎要化作實質的火焰。
「小畜生!休得猖狂!」
清河道長從震驚中回神,眼神變得無比凝重,殺意也更盛。
他不再保留,悟道境的靈力全力運轉。
手中冰魄寒光劍發出清越劍鳴。
「給!我!死!」
葉天怒吼,道基巔峰的靈力、沸騰的古老血氣爆發。
他竟無視了胸前背後的重傷,雙腳狠狠一踏地面!
「砰!」
碎石炸裂,他抱著柳凝霜,合身撲出。
右拳緊握,沸騰的氣血在拳鋒凝聚成一層赤紅血罡,直轟清河道長面門!
「冥頑不靈!玄冥真水,凝淵為牢!」
清河道長冷喝,左手掐訣向前一指。
他身前虛空,深藍色水光瘋狂匯聚,瞬間化作一道急速旋轉的幽藍漩渦。
漩渦中傳來強大的吸扯之力。
同時,他右手冰魄寒光劍疾刺。
劍尖一點幽藍寒芒凝聚到極致,點向葉天轟來的拳鋒!
「破!」
葉天拳勢不減,赤紅血罡與幽藍漩渦悍然對撞!
「轟——!」
血色與藍色能量瘋狂侵蝕、爆散!
那玄冥真水凝聚的漩渦劇烈震盪,吸扯之力被蠻橫的血氣強行沖開。
但漩渦中蘊含的至寒之力也透過血罡。
讓葉天整條手臂瞬間覆蓋上厚厚冰霜,拳速驟減。
就是這減速的剎那!
「嗤——!」
清河道長眼中寒光一閃,那點幽藍寒芒。
穿過血色拳罡的縫隙,點在了葉天赤紅的拳鋒之上!
「噗!」
葉天的赤紅血罡被刺破,幽藍劍氣順勢侵入,沿著他的手臂經脈向上疾竄。
所過之處,血液凍結,經脈刺痛欲裂!
「呃!」
葉天悶哼,沖勢被阻。
「冰魄·千流引!」
清河道長得勢不饒人,劍招陡變!
冰魄寒光劍上那點幽藍寒芒驟然炸開。
化作成百上千道細微如髮絲的幽藍水線!
這些水線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地罩向葉天周身要害。
尤其是他懷中抱著的柳凝霜,以及他自己胸前背後的重傷之處!
葉天瞳孔驟縮,抱著柳凝霜,行動受限,躲無可躲!
「滾開!」
他怒吼,不顧手臂凍結刺痛,左臂死死摟住柳凝霜,將她的頭臉護住。
右拳收回,周身沸騰的血氣瘋狂湧出,在體外形成一層赤紅色的血氣護罩,同時竭力扭轉身軀。
「嗤嗤嗤嗤嗤——!」
密集的穿透聲響起!
成百上千道幽藍水線,輕易洞穿了葉天倉促凝聚的血氣護罩,狠狠扎入他的身體!
右肩、右肋、左腿、後背……
尤其是他原本就重傷的左胸和後背脊椎處,瞬間被更多的幽藍水線穿透、撕裂!
這些水線不僅鋒利,更蘊含著恐怖的玄冥寒氣。
在入體的瞬間爆發,瘋狂凍結、破壞著他的血肉、經脈、骨骼!
「噗——!」
葉天身形劇震,張口噴出的鮮血尚未落地,便在空中凍結成冰渣。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前。
至少七八道幽藍水線,從前胸透入,後背穿出,將他與懷中緊抱的柳凝霜幾乎「釘」在了一起!
冰冷的寒氣與灼熱的血氣在他體內肆虐。
他踉蹌後退。
懷中的柳凝霜,似乎也因為這寒氣的侵蝕,微弱的氣息又搖曳了一下。
「嗬……嗬……」
葉天艱難地喘息著。
他赤紅的眼眸死死盯著步步緊逼的清河道長,眼中的怒火未曾熄滅。
但身體的力量,卻在寒氣侵蝕和重傷疊加下,迅速流逝。
道基巔峰的氣息,飛速跌落。
「能逼老夫動用『千流引』,你也足以自傲了。」
清河道長緩步上前,看著氣息奄奄卻仍不肯倒下的葉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意味。
但旋即被決絕的殺意覆蓋。
「可惜,魔道餘孽,體質再奇,今日也必死無疑。」
「放心,老夫會給你,還有這柳家女娃,一個痛快。」
他緩緩舉起冰魄寒光劍,劍尖幽藍寒光吞吐,鎖定葉天眉心。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旁觀者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高台上那慘烈的一幕。
結局,似乎已經註定。
「果然……還是不行嗎?」
韓家長老低聲嘆息,搖了搖頭。
「道基巔峰又如何,面對悟道境,差距太大了……」
「能臨死突破,重傷之下硬接悟道境殺招而不立刻斃命,這葉天……也算是個妖孽了。」
「可惜,鋒芒太露。」
「死了好!死了乾淨!」
葉良死死攥著拳頭,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獰笑。
「道基巔峰?呸!還不是要死!讓你狂!活該!葉家……葉家終於清淨了!」
葉准沒有再看葉良。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高台上那道浴血的身影。
高台上。
清河道長的劍,即將落下。
葉天摟著柳凝霜,感受著懷中身軀越來越低的溫度。
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劍尖,赤紅的眼眸中,種種情緒交織。
最終,緩緩化為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微微低頭,用染血的下巴,輕輕蹭了蹭柳凝霜沾染血污的額頭。
對不起,凝霜。
還是……沒能保護好你。
一起……走吧。
他閉上了眼睛。
「冰魄·千流引!」
清河道長厲喝出聲。
那柄冰魄寒光劍幽藍光華內斂到極致,旋即炸開。
化作成百上千道幽藍水線,從四面八方罩向葉天周身要害!
「嗤嗤嗤嗤——!」
密集的穿透聲響起!
轟!!!
下一刻,所有幽藍水線在刺入葉天身體的瞬間。
其中蘊含的玄冥寒氣被清河道長引爆!
劇烈的術法爆炸,以葉天所在之處為中心,轟然綻放!
藍白色的寒光與血霧混合。
形成一團混亂的能量團,瞬間吞噬了那對相擁的身影。
狂暴的衝擊波夾雜著冰碴與碎石擴散,煙塵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碎石與血沫在氣浪中飛濺。
……
廣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團翻滾的煙塵。
數息之後,煙塵緩緩沉降。
先前葉天與柳凝霜所在之處,只剩一個焦黑的淺坑。
幾片染血的破碎衣料散落周圍,再無任何生命氣息傳來。
「……結束了。」
韓家長老長舒一口氣。
「道基巔峰,硬撼悟道,最終也……灰飛煙滅。」
另一個家主低聲附和。
「死了!真的死了!哈哈哈!」
葉良猛地跳起來,臉上爆發出狂喜。
「我就知道!這廢物怎麼可能翻得了天!葉家……葉家安全了!」
葉准沉默地看著那個焦坑,袖中的手微微握緊,又緩緩鬆開。
終究……還是這個結局。
無論那葉天身上發生了什麼,擁有何等詭異的體質。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宗門殺招面前,依舊是螻蟻。
葉家或許看走了眼,但……死了的天才,便不再是天才。
他疲憊地閉上眼。
……
高台上,清河道長持劍而立,胸口微微起伏。
剛才那套「千流引」消耗不小,但總算解決了這個詭異的禍患。
他冷眼掃過那淺坑,確認再無生機,心中稍定。
李千鈞踉蹌著走到坑邊,獨臂捂著傷口,臉上快意。
「小畜生……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粉身碎骨,死無全屍!哈哈哈……呃?!」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那焦黑的淺坑中心,泥土……動了一下。
不,是融化,是沸騰!
焦黑的泥土瞬間化為粘稠、暗紅、不斷搏動的血漿!
並以淺坑為中心,無數道細密的血線如同活物的根須,瘋狂向四周蔓延、鑽入地下!
所過之處,青石板化作蠕動的血肉。
地面變成微微起伏的、布滿血管脈絡的猩紅泥沼!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邪惡、充滿饑渴的波動,以淺坑為中心爆發!
天空驟然暗沉,被一層粘稠的暗紅色血幕籠罩!
空氣中瀰漫開濃烈的甜腥血氣!
「怎麼回事?!」
「地……地面在動?!」
「我的靈力……在被吸走!」
驚呼和慘叫瞬間炸開!
所有人都感到自身的氣血和微薄靈力正不受控制地外泄,匯入腳下那突然「活」過來的大地!
「這、這是……陣法?!邪陣!」
清河道長臉色劇變,駭然看向那血漿翻湧的淺坑中心!
「哈哈……哈哈哈……」
一陣低沉、沙啞,卻充滿快意與張揚的狂笑,自那血池中心響起!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一道身影緩緩自翻湧的血漿中升起。
是「葉天」!
他懸浮於低空,周身纏繞著濃郁的暗紅血煞。
隱隱構成一個古老、邪異的陣法虛影,在他身後緩緩旋轉。
他左胸那恐怖的貫穿傷、後背脊椎的碎裂、以及全身被「千流引」洞穿的傷口,此刻竟已全部癒合!
皮膚光潔,只留下淡淡的紅痕。
他原本暴跌紊亂的氣息,此刻穩穩停留在築基後期。
但最讓人靈魂戰慄的,是他的眼睛和表情。
那雙眼中,再無半分葉天本人的情緒。
只剩下一種俯瞰螻蟻的冰冷漠然。
以及此刻毫不掩飾的、近乎癲狂的愉悅。
他的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
「哈哈哈哈!不錯!當真不錯!」
「葉天」仰天狂笑,聲震四野。
「天變不化體……『不化』!原來並非頑石不化,而是海納百川,萬化歸元!」
「竟能承受本座血煞本源的同化而不崩毀,反而隱隱相融!哈哈哈哈!」
他抬起自己完好無損的手掌,仔細端詳,眼中爆發出灼熱的光芒。
【本座原以為奪舍失敗,魂力耗盡,只剩徹底湮滅一途。】
【不想這具軀殼竟在主人瀕死之際,本能地敞開一切,瘋狂汲取外界生機以求存續。】
【反倒完美接納了本座最後渡入的那縷本源血煞!】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這具身體,如今已徹底打上本座的烙印!】
【雖然此刻只是築基境,但憑這『天變不化體』的底蘊,再輔以本座的《萬靈噬血陣》……】
【恢復力量,指日可待!】
他狂熱的內心無人知曉。
但那睥睨天下、視眾生為芻狗的氣勢,已讓所有人如墜冰窟。
「你……你不是葉天!你是誰?!何方魔頭?!」
清河道長強壓心中驚駭,厲聲喝問。
手中冰魄寒光劍光華吞吐,卻已帶上一絲顫抖。
「葉天」止住笑聲,目光如刀子般刮過清河道長,嘴角的弧度充滿了嘲弄。
「本座是誰?」
「本座即是這具身體……新的主人。」
「你……」
清河道長瞳孔縮成針尖,腦中閃過無數魔頭名號,卻無法與眼前之人對上。
但這股邪惡與血腥,讓他靈魂都在戰慄。
「葉天」目光掃過下方那些瑟瑟發抖的賓客。
最後落在臉色慘白的葉准、李千鈞等人身上。
「本來,收拾你們這些螻蟻,還需費些手腳。」
「葉天」語氣轉冷,帶著戲謔。
「但現在,本座心情很好。」
「便用你們的氣血魂魄,作為本座重臨世間的第一份滋養吧。」
「萬靈噬血,陣啟!」
他雙手猛然向下一壓!
「轟隆隆——!」
整片廣場大地劇烈震顫!
那些蔓延的血色「根須」驟然亮起刺目的猩紅光芒!
無數道粗大的血色鎖鏈從地下、從虛空激射而出。
瞬間纏繞住在場每一個修士的腳踝、身體!
無論凝氣、築基,甚至道基境的李千鈞,都被死死鎖住!
「不!放開我!」
「救命!魔頭!」
悽厲的慘叫和哀嚎響成一片!
眾人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氣血、靈力、乃至生命力。
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血色鎖鏈瘋狂抽離,匯入空中「葉天」的體內!
「妖孽!住手!」
清河道長目眥欲裂,他同樣被數道格外粗壯的血鏈纏繞。
玄冥真水瘋狂湧出,與血鏈的吞噬之力對抗,一時竟無法掙脫。
葉准揮劍斬向纏繞自身的血鏈,只能斬入半分,無法斷絕。
他感受到生命力的流逝,看向空中那道魔威滔天的身影,眼中露出絕望。
這真是那個被他們葉家視為棄子的葉天?
不,這是占據了葉天身軀的魔頭!
「快跑!離開廣場!」
有人嘶喊著,拼命掙扎。
然而,那些血色鎖鏈堅韌無比。
廣場邊緣,仿佛有一層無形的血色屏障升起。
將所有人困在這座血肉魔窟中!
「跑?」
「葉天」欣賞著腳下的混亂,舔了舔嘴角。
「本座的萬靈噬血陣下,你們……都是養分,一個也走不了。」
「本座需要你們的氣血恢復力量。」
「待本座重回巔峰,第一個便去落霞宗,找那陸熙算清舊帳!」
「然後……北境,中域,都將臣服在本座腳下!哈哈哈哈哈!」
狂笑聲中,他目光鎖定正苦苦支撐的清河道長,眼中殺機一閃。
「悟道境的魂魄氣血,倒是大補。」
「便從你開始吧。」
「葉天」身形一閃,已出現在清河道長面前!
他右手五指成爪,暗紅血煞凝聚成實質的利爪,抓向清河道長天靈蓋!
清河道長狂吼,冰魄寒光劍迸發全部威能,刺向「葉天」心口!
「徒勞。」
「葉天」不閃不避,利爪速度更快一分,扣住清河道長劍勢稍弱的三分破綻,狠狠抓下!
「噗嗤!」
護體靈光破碎。
清河道長身軀劇震,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一身磅礴的靈力、氣血,被「葉天」瘋狂吞噬!
他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乾癟下去。
最終化作一具枯槁的乾屍,被「葉天」隨手甩開。
一位悟道境修士,隕落!
「葉天」滿意地感受著湧入體內的精純力量。
看向已嚇得魂不附體、癱軟在地的李千鈞。
李千鈞涕淚橫流:「不……不要殺我……我願意臣服!奉你為主!」
「流浮城的一切都給你!求求你……」
「葉天」眼神漠然,隔空一抓。
「噗!」
李千鈞的求饒聲戛然而止,頭顱爆開。
無頭屍體抽搐兩下,倒下。
氣血被抽乾。
最後,「葉天」將目光投向了廢墟角落,那個瑟瑟發抖的李若白。
李若白早已沒了少城主的威風,錦袍沾滿污血塵土,臉上糊滿眼淚鼻涕。
見「葉天」看來,他連滾爬爬地跪倒,以頭搶地,聲音尖利:
「魔主!血魔大人!饒命!饒我這條賤狗一命!」
「我錯了!我是賤人!我是螻蟻!我不該覬覦柳凝霜,更不該與您作對!」
「只要您饒我不死,我願意當您最忠實的狗!為您做任何事!」
「葉天」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醜態百出的求饒。
臉上露出一種「溫和」的笑容。
「哦?當本座的狗?」
李若白抬起涕淚交加的臉,擠出一個諂媚笑容:
「對對對!當狗!我最擅長當狗了!汪!汪汪!您讓我咬誰我就咬誰!」
「哈哈、哈哈哈哈!!」
「葉天」似乎被逗樂了,大笑起來。
「有意思。看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
李若白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葉天」笑容一收,眼神瞬間冰冷:
「本座就賞你……成為本座恢復力量的一份養分吧。」
「你這身修為,雖然垃圾,但蚊子腿也是肉。」
「不——!!!」
李若白的狂喜凝固。
「葉天」伸手,隔空扼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提離地面。
吞噬之力發動!
「嗬……嗬……」
李若白雙眼凸出,手腳亂蹬。
渾身氣血靈力連同微弱的魂力,被「葉天」吸納。
幾個呼吸間,李若白也化作一具乾屍,被隨意丟棄。
「葉天」閉目感受。
軀體內,氣血奔騰,靈力充盈,境界的壁壘隱隱鬆動。
築基後期,已然徹底穩固,並向著巔峰邁進。
他睜開眼,掃視全場。
廣場上,哀嚎漸弱,大部分修士已被抽乾生機,化作乾屍倒地。
只有少數如葉准等築基巔峰,還在苦苦支撐,但也已油盡燈枯。
「差不多了。」
「葉天」自語,語氣平淡。
「這些養分,足以讓這具身體突破到築基巔峰。」
「接下來……該去取回本座遺留的東西,然後……」
他抬頭,望向北境落霞宗的方向,眼中血光凜冽。
「……陸熙,我們很快會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