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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陸熙,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2026-04-09 23:04:05 作者: 愛吃腳抓餅

  「葉天」的視線緩緩掃過那些逼近的護衛,目光如同在看一群螻蟻。

  「聒噪。」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了。

  「噗!」

  一聲輕響。

  一名剛剛踏上高台邊緣、雙手緊握長刀的護衛首領,動作驟然僵住。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一隻染血的手掌,不知何時已從他背後貫入,胸前穿出,掌心還捏著一顆微微搏動的心臟。

  「葉天」的身影在他背後凝實,湊近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低語說:

  「賞金?」

  

  「有命拿麼?」

  五指收攏。

  「嘭!」

  心臟在他掌心爆成一團血霧。

  護衛首領眼中的光彩瞬間熄滅,屍體軟軟倒地。

  「第一個。」

  「葉天」甩了甩手,目光投向最近的三名護衛。

  那三人見狀,魂飛魄散,怪叫一聲,轉身就想跳下高台逃命。

  「想走?」

  「葉天」右手五指對著他們逃遁的方向,虛虛一抓。

  「嗤嗤嗤——!」

  三名護衛周身毛孔驟然噴射出細密的血線!

  那些血線倒卷而回,瞬間將三人纏繞成三個蠕動的血繭!

  「呃啊——!!」

  悽厲的慘叫從血繭中發出,但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便戛然而止。

  血繭迅速乾癟、收縮,最終化作三灘暗紅色的污血,滲入地面。

  只留下三套空洞的衣甲和兵器叮噹落地。

  「妖……妖魔!!」

  「跑!快跑啊!!」

  剩下的護衛徹底崩潰了,丟盔棄甲,哭喊著向四面八方潰散。

  「廢物。」

  「葉天」冷哼一聲,似乎對這種一邊倒的屠戮失去了興趣。

  他不追擊,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廢墟中掙扎的李若白。

  以及正瘋狂催動靈力試圖逼出傷口煞氣、臉色扭曲的李千鈞。

  他緩步向李千鈞走去,腳步落在石板上,發出「嗒、嗒」聲。

  「李城主,別急。」

  「葉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很快就輪到你了。」

  「至於你兒子……」

  他瞥了一眼李若白。

  「我會讓他最後一個死。」

  「好好欣賞他父親……是如何一點一點,被我拆成碎塊的。」

  「魔頭!休要猖狂!」

  就在「葉天」即將對李千鈞出手的剎那,一聲蘊含著怒意的沉喝炸響!

  一直按捺不動的清河道長,終於再也無法坐視。

  話音未落,清河道長已然出手!

  他右手對著「葉天」所在之處,隔空虛虛一點。

  「玄冥真水,聽我敕令!凝!」

  剎那間,高台上空水汽瘋狂匯聚,溫度驟降!

  無數淡藍色的冰晶憑空凝結,化作一道完全由至寒玄冥真水構成的半透明巨指。

  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與磅礴的悟道境靈壓,朝著「葉天」當頭按下!

  「葉天」抬頭,看著那道凍結空間的玄冥真水巨指當頭壓下。

  眼中那抹玩味絲毫不減,反而更濃了些。

  「玄冥真水?」

  「寒氣尚可,道韻淺薄。」

  他評價道。

  就在巨指即將臨身的剎那,「葉天」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吸,並非尋常呼吸。

  廣場上瀰漫的血腥氣,那些死傷者逸散的生命精氣。

  甚至包括李千鈞斷臂處仍在被侵蝕溢出的靈力與血氣。


  都如同受到無形牽引,化作一道道淡紅色的氣流,瘋狂湧入「葉天」口鼻之中!

  他胸前那已癒合的傷口下,隱約有暗紅光芒流轉。

  「血煞,凝。」

  「葉天」低聲吐出三字,右手握拳,不退反進,對著那遮天蔽日的玄冥真水巨指,一拳轟上!

  拳鋒之上,有一層凝實到極致的暗紅血光。

  拳指相交!

  那至寒的玄冥真水與詭異的血煞之氣悍然碰撞、侵蝕、消磨!

  「滋滋滋——!」

  刺耳的腐蝕聲與冰晶碎裂聲響起。

  巨指前端,與拳鋒接觸的部分,淡藍色的玄冥真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

  隨即崩解成漫天冰渣!

  而「葉天」拳上的血光也在迅速黯淡。

  他整條手臂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白霜。

  皮膚下的血管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

  「哼,區區築基軀殼,強行催動煞氣,也敢硬接老夫的玄冥真水?」

  「不自量力!」

  清河道長見狀,眼中厲色一閃,指尖靈力再催!

  巨指猛然下壓,更多的寒氣爆發,要將「葉天」連同他整條手臂徹底凍結!

  「葉天」手臂上的白霜瞬間加厚。

  蔓延的寒氣讓他半邊身體都開始僵硬,動作明顯遲滯。

  「哈哈!師尊神威!滅了他!」

  廢墟中,李若白看到希望,嘶聲狂喊。

  李千鈞也強忍斷臂劇痛,瘋狂催動靈力逼出煞氣,同時死死盯著戰場。

  高台邊緣,陰影死角。

  柳凝霜死死捂住嘴。

  她看到「葉天」手臂結霜、動作變慢,心臟仿佛被攥緊。

  「葉天……小心啊……」

  她無聲祈求。

  ……

  意識懸浮在空中的葉天,看著「自己」的手臂被冰封。

  感受著那股透過身體連接傳來的刺骨寒意與巨大壓力,心中卻沒有多少慌亂。

  【烈老……在玩。】

  這個念頭浮現。

  他能「感知」到,歐陽烈操控下的這具身體,遠未到極限。

  果然。

  「玩夠了嗎?」

  「葉天」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沙啞緩慢。

  他抬起頭,看向空中面色凝重的清河道長,咧嘴一笑。

  那笑容,冰冷而猙獰。

  下一瞬,他那隻被冰封的右拳,五指猛地張開!

  「轟——!」

  一股遠比之前磅礴的暗紅血煞之氣。

  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從他掌心轟然爆發!

  這不是葉天自己修煉出的駁雜氣血。

  這是歐陽烈以無上魔功淬鍊、蘊含著一絲領域境真意的,本源血煞!

  暗紅血光沖天而起,凝成一股旋轉的鑽頭,狠狠「鑽」進玄冥真水巨指的核心!

  「什麼?!」

  清河道長臉色驟變。

  他感覺到自己與玄冥真水的聯繫正在被一股極其污穢的力量侵蝕!

  那無物不凍的至寒真水,在這股本質更高的血煞面前,竟迅速消融瓦解!

  「破。」

  「葉天」輕吐一字。

  「砰!!!!!!」

  整根玄冥真水凝聚的巨指,從內部炸開!

  淡藍色的冰晶混合著暗紅的血光,席捲高台!

  清河道長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臉色浮現一抹不正常的潮紅。

  竟被這反震之力撼動了氣血。

  他看向「葉天」的眼神,已充滿駭然。

  風暴稍息,「葉天」站在原地,活動了一下剛剛脫出冰封的手臂。


  白霜褪去,那被寒氣侵蝕的青黑色也迅速被涌動的血氣修復。

  他看起來,似乎只是經歷了一場熱身。

  「清河宗的道長,就這點手段?」

  「葉天」甩了甩手,語氣失望。

  「那你也可以去死了。」

  他身影再動!

  這一次,化作一道筆直的暗紅血線,直撲清河道長!

  「小輩爾敢!」

  清河道長又驚又怒,雙手急速掐訣,身前瞬間浮現出七八面流轉著水波紋路的深藍光盾。

  同時一柄通體幽藍的長劍自他袖中飛出,直刺「葉天」心口!

  「玄冥劍盾!冰魄寒光劍!」

  劍盾齊出,攻防一體。

  「花里胡哨。」

  「葉天」評價道,面對刺來的冰魄寒光劍,他不閃不避。

  只是抬起那隻剛剛恢復的右手,五指成爪,暗紅血煞繚繞,對著劍鋒,狠狠一抓!

  「鐺——!!!」

  金鐵交擊的爆鳴響起,那鋒銳無匹的冰魄寒光劍,竟被「葉天」徒手牢牢抓住!

  劍身劇烈震顫,發出哀鳴。

  「撒手!」

  清河道長厲喝,全力催動飛劍。

  「葉天」卻獰笑一聲,五指猛然發力!

  「咔嚓……」

  冰魄寒光劍的劍身上,竟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與此同時,他左拳毫無花哨地轟出,重重砸在最前方的一面玄冥水盾上。

  「嘭!」

  水盾劇烈蕩漾,光芒黯淡。

  「葉天」毫不停歇,第二拳、第三拳……

  拳速快得拖出殘影,每一拳都砸在同一位置,暗紅血煞瘋狂侵蝕著水盾的防禦。

  「砰砰砰砰砰——!」

  連綿的爆響如同重錘擂鼓。

  清河道長臉色越來越白,他感覺到自己靈力在飛速消耗。

  更讓他心驚的是,對方的力量和速度,簡直不像人類!

  「第七下。」

  「葉天」冰冷計數,第七拳轟出!

  「轟隆!」

  第一面玄冥水盾,終於支撐不住,徹底爆碎!

  緊接著是第二面、第三面……

  「葉天」勢如破竹,以最野蠻的方式,碾壓著清河道長的防禦!

  「噗——!」

  當最後一面水盾破碎的剎那,清河道長終於壓制不住翻騰的氣血,張口噴出一道鮮血。

  身形踉蹌後退,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

  那柄冰魄寒光劍也哀鳴一聲,靈光盡失,被「葉天」隨手甩開,斜插在地上。

  「道長!」

  李千鈞目眥欲裂。

  「葉天」看都沒看受創的清河道長。

  他的目光,緩緩轉向了滿臉恐懼的李千鈞。

  以及不遠處廢墟中的李若白。

  「現在,輪到你們父子了。」

  他邁步,走向李千鈞,腳步聲在死寂的廣場上迴蕩。

  ……

  意識空間中,葉天默默看著這一切。

  看著「自己」以碾壓的姿態擊潰清河道長,看著那血腥而暴力的手段。

  心中,一股壓抑了太久的暴戾情緒,得到了酣暢淋漓的宣洩。

  【爽!】

  他看著李千鈞父子臉上的恐懼和絕望,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意。

  但與此同時,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異樣感,在心底掠過。

  他看到那些護衛被血繭吞噬,化作污血。

  看到清河道長吐血敗退。

  烈老操控他的身體,施展的力量強大到令人戰慄,但也……殘忍到漠視生命。

  【那些人……是城主府的爪牙,是李家的幫凶。】


  葉天在心中對自己說,聲音冷靜,帶著一絲冷酷。

  【他們為虎作倀,今日若是我落在他們手裡,下場只會更慘。】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這個道理,我三年前就該懂了。】

  他想起父母這些年的委屈,想起自己修為盡廢時的絕望,想起凝霜被迫穿上嫁衣的無助。

  【他們,都該死。】

  那絲異樣感被仇恨壓下。

  ……

  假山後,柳凝霜背靠著石頭,身體激動微微發抖。

  她透過縫隙,盯著高台上那個大殺四方的身影。

  看到李千鈞斷臂慘叫,看到清河道長吐血敗退,看到李若白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廢墟里……

  一股報復快意的複雜情緒衝擊著她。

  「打……打死他們……」

  她無意識地喃喃,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

  「葉天……你變得好厲害……可是……」

  她看著「葉天」臉上那完全陌生的、殘忍而愉悅的笑容,心中那點不安在擴大。

  ……

  高台上。

  「葉天」已走到李千鈞面前數步之處。

  李千鈞背靠著殘破的主座基台,斷臂處煞氣仍在侵蝕,劇痛讓他冷汗涔涔。

  但更讓他恐懼的是眼前這個「怪物」。

  「你……你究竟是誰?」

  「你想要什麼?靈石?寶物?功法?我都可以給你!」

  「只求你放過我兒!放過我!」

  李千鈞終於崩潰,嘶聲哀求。

  「葉天」歪了歪頭,似乎覺得很有趣。

  「我是葉天啊,李城主,你剛才不是還要將我挫骨揚灰麼?」

  「至於我想要什麼……」

  他伸出手,指尖暗紅血絲吞吐,緩緩指向李千鈞的眉心。

  「我想要你們死。」

  「不——!!!」

  李千鈞發出絕望的嘶吼,鼓起最後靈力,完好的右掌赤金光芒大放,拍向「葉天」。

  「螻蟻之光。」

  「葉天」不屑,指尖血絲驟然大盛,輕易洞穿了赤金掌印,點向李千鈞的額頭。

  然而,就在血絲即將觸及李千鈞眉心的剎那。

  「葉天」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臉上那殘忍愉悅的笑容瞬間凝固。

  眼底深處,那屬於歐陽烈的漠然,迅速褪去。

  露出一瞬間的茫然,隨即是葉天本人才有的眼神。

  掌控權,在這一瞬間,竟詭異地切換了回來!

  真正的葉天,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體!

  「呃!」

  強烈的眩暈感和身體被過度壓榨後的空虛劇痛同時傳來。

  葉天悶哼一聲,點向李千鈞的手指僵在半空,動作停滯。

  這突兀的變化,讓瀕死的李千鈞一愣。

  也讓遠處勉強壓下傷勢、正準備拼死一搏的清河道長一怔。

  「葉……天?」

  柳凝霜也察覺到了那細微的氣質變化,心臟猛地一跳。

  ……

  【烈老?!這是怎麼回事?!】

  葉天在心中焦急嘶喊。

  剛才那碾壓一切的力量感瞬間抽離,只剩下重傷後的虛弱。

  他試圖聯繫識海中的歐陽烈,卻只感到一片沉寂。

  以及……一絲來自靈魂深處的排斥。

  與此同時,養魂鏈內,歐陽烈的殘魂空間。

  那張由霧氣凝聚的模糊面孔,此刻劇烈地扭曲、波動。

  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天變不化體……竟然在排斥我?!】

  【怎麼可能?!】


  【這具身體明明已經接受了《萬靈噬血陣》的洗禮,氣血運行早已暗合我魔功的脈絡,神魂契合也已達臨界……】

  【為何在最後關頭,其本源體質會自發產生如此劇烈的排斥?!】

  【這該死的體質……不是號稱「不化」,兼容並蓄麼?】

  【為何會對我的魂念產生抗拒?!】

  【只差一點!只差最後一點,我就能徹底碾碎他的自我意識,將這具潛力無窮的寶體據為己有!】

  【該死!怎麼會這樣?!】

  歐陽烈殘魂咆哮,試圖重新凝聚魂力,再次衝擊葉天的意識。

  但那股源自葉天身體本源的排斥力,將他的魂念牢牢擋在外面。

  ……

  高台上,變化驟生!

  「他的氣息……弱下去了!而且極其紊亂!」

  清河道長第一個察覺不對。

  眼前這個「葉天」,眼神氣質陡然變回他印象中那個倔強青年。

  周身那令人心悸的恐怖血煞之氣飛速消散。

  氣息更是直接從剛才深不可測的狀態暴跌回築基中期,而且極度不穩。

  「機會!」

  清河道長眼中殺機爆閃。

  雖然不明白對方身上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這絕對是千載難逢的誅殺此獠的時機!

  「小畜生!雖然不知你用了何種邪法暫時獲得力量,又因何反噬虛弱,」

  清河道長抹去嘴角血跡,強行壓下傷勢。

  那柄插在地上的冰魄寒光劍飛回他手中,劍鋒直指葉天。

  「但邪魔外道,終究根基不穩!今日,你必須死!」

  清河道長已然出手!

  「冰魄·一線天!」

  他並指抹過劍身,幽藍長劍光華內斂。

  驟然化作一道藍色絲線,刺向葉天心口!

  「父親!殺了他!」

  廢墟中,李若白見狀,猙獰狂吼。

  李千鈞也從絕境逢生的恍惚中反應過來。

  獨臂凝聚殘餘靈力,拍向葉天后背:「給本城主死——!」

  前有悟道劍修的致命襲殺,後有道基巔峰的含恨一掌。

  而葉天此刻,剛剛承受身體控制權切換的反噬。

  體內靈力紊亂,氣血翻騰,動作遲緩。

  他眼睜睜看著那抹藍線在瞳孔中急速放大,感受到背後襲來的熾熱掌風。

  【動啊!給我動啊!】

  葉天心中怒吼,瘋狂壓榨著乾涸的經脈和劇痛的身體。

  「嗤——!」

  冰魄寒光劍所化的藍色絲線,終究沒能完全避開。

  雖然葉天在最後關頭勉強扭動了半分,避開了心臟要害。

  但那鋒銳冰寒的劍氣,依舊狠狠從他左胸側方穿透而過!帶出一蓬血花!

  「噗——!」

  幾乎同時,李千鈞的赤金掌印也結結實實印在了他的後心!

  「咔嚓!」

  骨裂聲響起。

  「呃啊——!!!」

  葉天發出一聲痛苦慘嚎,整個人被前後兩股巨力轟得離地飛起。

  在空中噴灑出大股鮮血,重重砸在數十丈外高台的邊緣石欄上!

  「轟隆!」

  石欄崩碎,煙塵瀰漫。

  葉天躺在碎石瓦礫之中,渾身浴血,左胸一個前後透亮的劍傷,鮮血汩汩湧出。

  後背脊椎處傳來碎裂般的劇痛,五臟六腑仿佛移位,靈力徹底潰散。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

  【凝……霜……】

  【對不……起……】

  【還是……沒能……帶你走……】

  【永別了……】

  ……

  高台上,煙塵未散。


  清河道長眼神冰冷。

  葉天氣息已近乎湮滅,但此子太過詭異,必須親眼見到其魂飛魄散方能安心。

  他並指一揮,那柄冰魄寒光劍再次揚起,鎖定碎石中葉天那毫無聲息的身軀。

  劍尖幽藍寒光吞吐。這一劍,要將他頭顱徹底斬下!

  「魔頭伏誅!」

  清河道長低喝,劍光驟亮!

  「不——!!!」

  一聲女子尖叫聲響起。

  假山之後,一道身影,如同撲火的飛蛾,沖向葉天倒下的地方!

  是柳凝霜!

  她青絲散亂,臉上淚痕血污交錯,眼中只有一片決絕。

  她只知道,那個為她浴血奮戰的人,就要死在她眼前了。

  而她,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發生!

  「找死!」

  清河道長眉頭一擰,劍勢卻絲毫未收。

  劍光如瀑,斬落!

  柳凝霜撲到葉天身上,用自己纖細的後背,對準了那道斬落的劍光。

  「凝霜!!!」

  昏迷邊緣的葉天,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渙散的眼瞳劇烈收縮。

  「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悶響,格外清晰。

  劍光沒能完全落下。

  因為一柄匕首,在千鈞一髮之際,險險格擋住了劍鋒側沿。

  讓斬向頭顱的一劍,偏斜了幾分,斬在了柳凝霜的右肩至後背!

  「呃啊——!」

  柳凝霜發出一聲痛哼,巨大的衝擊力讓她向前一撲。

  壓在了葉天染血的胸膛上。

  溫熱的液體,瞬間浸透了兩人單薄的衣衫。

  是那柄簪子!

  姐姐給的簪子,在最後關頭,被她本能地抬起,試圖格擋。

  但悟道境修士的含怒一劍,即便被格擋削弱,又豈是凝氣境的肉身所能承受?

  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從她右肩斜貫後背,鮮血將她半邊身子染紅。

  她的氣息急速黯淡下去,臉色慘白。

  「凝……霜……」

  葉天被壓在下面,感受到身上軀體迅速失去的溫度和力量。

  那溫熱血漿的觸感讓他魂飛魄散。

  他想抬手,可四肢百骸如同碎裂,無法動彈。

  柳凝霜伏在他身上,劇痛讓她視線模糊。

  她能感覺到生命力在隨著鮮血流逝,但心中卻一片奇異的平靜。

  她艱難地轉動脖頸,染血的臉頰輕輕貼在他同樣染血的臉上,氣若遊絲:

  「葉……天……」

  「別……死……」

  「活……下去……」

  「……對不……」

  最後一個「起」字,化作一口淤血,溢出蒼白的唇瓣。

  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終於無力地闔上。

  壓在他身上的重量,徹底鬆懈下來,再無生機波動。

  「啊啊啊啊啊啊——!!!凝霜——!!!」

  葉天的嘶吼如同瀕死野獸的哀嚎,衝破喉嚨,帶著血沫,在死寂的廣場上炸開!

  他渙散的眼瞳,在這一瞬,被赤紅徹底充斥、吞噬!

  那赤紅源自血脈深處。

  某種古老、蠻橫的力量,被極致的悲痛、憤怒強行點燃,沸騰燃燒!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蕩開!

  他身下碎石簌簌滾落,周身尚未乾涸的鮮血,竟開始逆流。

  仿佛被無形之力牽引,重新涌回那猙獰的傷口!

  那些鮮血仿佛活了過來,在他皮膚下奔流、咆哮,散發出灼熱的高溫。

  「嗤嗤嗤……」

  他左胸那前後透亮的劍傷,後背脊椎碎裂處的劇痛,以及體內所有破損的經脈。


  在這沸騰的血氣沖刷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新生的肉芽瘋狂生長,骨骼發出細微的摩擦重組聲。

  更可怕的是。

  他原本因重傷而不穩的氣息,開始瘋狂飆升!

  築基中期……築基後期……築基巔峰……

  「轟——!」

  一股遠超築基的磅礴氣息,從他殘破的軀體中徹底爆發!

  那氣息充滿了古老、不屈、蠻橫的意志。

  「道基……巔峰?!」

  距離最近的清河道長瞳孔驟縮,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台下,原本已經嘆息的各大家族代表,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道基……巔峰?!這怎麼可能?!」

  「他剛才明明快死了!」

  「這是什麼體質?聞所未聞!」

  驚呼聲、抽氣聲響起。

  葉家席位,葉准停下已經準備轉身離去的動作,豁然回頭。

  死死盯住高台上那道被赤紅氣血包裹的身影,脫口而出:

  「道基巔峰?!難道並非廢物,而是……潛龍在淵?!」

  「我們……竟看走了眼?!」

  他身旁,葉良臉上的慶幸瞬間凝固,化為嫉妒:

  「不……不可能……這廢物怎麼會……道基巔峰?假的!」

  ……

  高台中央。

  「凝霜……醒醒……看看我……」

  葉天對周圍的驚呼、對自身狂暴提升的力量毫無所覺。

  他顫抖的手臂,緊緊摟住身上氣息微弱的柳凝霜。

  另一隻手慌亂地想去捂她肩上那深可見骨的傷口。

  「啊啊啊——!清河老狗!我要你償命——!!」

  葉天猛地抬頭,赤紅如血的雙眸死死鎖定了數丈外的清河道長。

  那目光中的恨意,幾乎要化作實質的火焰。

  「小畜生!休得猖狂!」

  清河道長從震驚中回神,眼神變得無比凝重,殺意也更盛。

  他不再保留,悟道境的靈力全力運轉。

  手中冰魄寒光劍發出清越劍鳴。

  「給!我!死!」

  葉天怒吼,道基巔峰的靈力、沸騰的古老血氣爆發。

  他竟無視了胸前背後的重傷,雙腳狠狠一踏地面!

  「砰!」

  碎石炸裂,他抱著柳凝霜,合身撲出。

  右拳緊握,沸騰的氣血在拳鋒凝聚成一層赤紅血罡,直轟清河道長面門!

  「冥頑不靈!玄冥真水,凝淵為牢!」

  清河道長冷喝,左手掐訣向前一指。

  他身前虛空,深藍色水光瘋狂匯聚,瞬間化作一道急速旋轉的幽藍漩渦。

  漩渦中傳來強大的吸扯之力。

  同時,他右手冰魄寒光劍疾刺。

  劍尖一點幽藍寒芒凝聚到極致,點向葉天轟來的拳鋒!

  「破!」

  葉天拳勢不減,赤紅血罡與幽藍漩渦悍然對撞!

  「轟——!」

  血色與藍色能量瘋狂侵蝕、爆散!

  那玄冥真水凝聚的漩渦劇烈震盪,吸扯之力被蠻橫的血氣強行沖開。

  但漩渦中蘊含的至寒之力也透過血罡。

  讓葉天整條手臂瞬間覆蓋上厚厚冰霜,拳速驟減。

  就是這減速的剎那!

  「嗤——!」

  清河道長眼中寒光一閃,那點幽藍寒芒。

  穿過血色拳罡的縫隙,點在了葉天赤紅的拳鋒之上!

  「噗!」

  葉天的赤紅血罡被刺破,幽藍劍氣順勢侵入,沿著他的手臂經脈向上疾竄。

  所過之處,血液凍結,經脈刺痛欲裂!


  「呃!」

  葉天悶哼,沖勢被阻。

  「冰魄·千流引!」

  清河道長得勢不饒人,劍招陡變!

  冰魄寒光劍上那點幽藍寒芒驟然炸開。

  化作成百上千道細微如髮絲的幽藍水線!

  這些水線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地罩向葉天周身要害。

  尤其是他懷中抱著的柳凝霜,以及他自己胸前背後的重傷之處!

  葉天瞳孔驟縮,抱著柳凝霜,行動受限,躲無可躲!

  「滾開!」

  他怒吼,不顧手臂凍結刺痛,左臂死死摟住柳凝霜,將她的頭臉護住。

  右拳收回,周身沸騰的血氣瘋狂湧出,在體外形成一層赤紅色的血氣護罩,同時竭力扭轉身軀。

  「嗤嗤嗤嗤嗤——!」

  密集的穿透聲響起!

  成百上千道幽藍水線,輕易洞穿了葉天倉促凝聚的血氣護罩,狠狠扎入他的身體!

  右肩、右肋、左腿、後背……

  尤其是他原本就重傷的左胸和後背脊椎處,瞬間被更多的幽藍水線穿透、撕裂!

  這些水線不僅鋒利,更蘊含著恐怖的玄冥寒氣。

  在入體的瞬間爆發,瘋狂凍結、破壞著他的血肉、經脈、骨骼!

  「噗——!」

  葉天身形劇震,張口噴出的鮮血尚未落地,便在空中凍結成冰渣。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前。

  至少七八道幽藍水線,從前胸透入,後背穿出,將他與懷中緊抱的柳凝霜幾乎「釘」在了一起!

  冰冷的寒氣與灼熱的血氣在他體內肆虐。

  他踉蹌後退。

  懷中的柳凝霜,似乎也因為這寒氣的侵蝕,微弱的氣息又搖曳了一下。

  「嗬……嗬……」

  葉天艱難地喘息著。

  他赤紅的眼眸死死盯著步步緊逼的清河道長,眼中的怒火未曾熄滅。

  但身體的力量,卻在寒氣侵蝕和重傷疊加下,迅速流逝。

  道基巔峰的氣息,飛速跌落。

  「能逼老夫動用『千流引』,你也足以自傲了。」

  清河道長緩步上前,看著氣息奄奄卻仍不肯倒下的葉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意味。

  但旋即被決絕的殺意覆蓋。

  「可惜,魔道餘孽,體質再奇,今日也必死無疑。」

  「放心,老夫會給你,還有這柳家女娃,一個痛快。」

  他緩緩舉起冰魄寒光劍,劍尖幽藍寒光吞吐,鎖定葉天眉心。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旁觀者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高台上那慘烈的一幕。

  結局,似乎已經註定。

  「果然……還是不行嗎?」

  韓家長老低聲嘆息,搖了搖頭。

  「道基巔峰又如何,面對悟道境,差距太大了……」

  「能臨死突破,重傷之下硬接悟道境殺招而不立刻斃命,這葉天……也算是個妖孽了。」

  「可惜,鋒芒太露。」

  「死了好!死了乾淨!」

  葉良死死攥著拳頭,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獰笑。

  「道基巔峰?呸!還不是要死!讓你狂!活該!葉家……葉家終於清淨了!」

  葉准沒有再看葉良。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高台上那道浴血的身影。

  高台上。

  清河道長的劍,即將落下。

  葉天摟著柳凝霜,感受著懷中身軀越來越低的溫度。

  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劍尖,赤紅的眼眸中,種種情緒交織。

  最終,緩緩化為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微微低頭,用染血的下巴,輕輕蹭了蹭柳凝霜沾染血污的額頭。

  對不起,凝霜。


  還是……沒能保護好你。

  一起……走吧。

  他閉上了眼睛。

  「冰魄·千流引!」

  清河道長厲喝出聲。

  那柄冰魄寒光劍幽藍光華內斂到極致,旋即炸開。

  化作成百上千道幽藍水線,從四面八方罩向葉天周身要害!

  「嗤嗤嗤嗤——!」

  密集的穿透聲響起!

  轟!!!

  下一刻,所有幽藍水線在刺入葉天身體的瞬間。

  其中蘊含的玄冥寒氣被清河道長引爆!

  劇烈的術法爆炸,以葉天所在之處為中心,轟然綻放!

  藍白色的寒光與血霧混合。

  形成一團混亂的能量團,瞬間吞噬了那對相擁的身影。

  狂暴的衝擊波夾雜著冰碴與碎石擴散,煙塵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碎石與血沫在氣浪中飛濺。

  ……

  廣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團翻滾的煙塵。

  數息之後,煙塵緩緩沉降。

  先前葉天與柳凝霜所在之處,只剩一個焦黑的淺坑。

  幾片染血的破碎衣料散落周圍,再無任何生命氣息傳來。

  「……結束了。」

  韓家長老長舒一口氣。

  「道基巔峰,硬撼悟道,最終也……灰飛煙滅。」

  另一個家主低聲附和。

  「死了!真的死了!哈哈哈!」

  葉良猛地跳起來,臉上爆發出狂喜。

  「我就知道!這廢物怎麼可能翻得了天!葉家……葉家安全了!」

  葉准沉默地看著那個焦坑,袖中的手微微握緊,又緩緩鬆開。

  終究……還是這個結局。

  無論那葉天身上發生了什麼,擁有何等詭異的體質。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宗門殺招面前,依舊是螻蟻。

  葉家或許看走了眼,但……死了的天才,便不再是天才。

  他疲憊地閉上眼。

  ……

  高台上,清河道長持劍而立,胸口微微起伏。

  剛才那套「千流引」消耗不小,但總算解決了這個詭異的禍患。

  他冷眼掃過那淺坑,確認再無生機,心中稍定。

  李千鈞踉蹌著走到坑邊,獨臂捂著傷口,臉上快意。

  「小畜生……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粉身碎骨,死無全屍!哈哈哈……呃?!」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那焦黑的淺坑中心,泥土……動了一下。

  不,是融化,是沸騰!

  焦黑的泥土瞬間化為粘稠、暗紅、不斷搏動的血漿!

  並以淺坑為中心,無數道細密的血線如同活物的根須,瘋狂向四周蔓延、鑽入地下!

  所過之處,青石板化作蠕動的血肉。

  地面變成微微起伏的、布滿血管脈絡的猩紅泥沼!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邪惡、充滿饑渴的波動,以淺坑為中心爆發!

  天空驟然暗沉,被一層粘稠的暗紅色血幕籠罩!

  空氣中瀰漫開濃烈的甜腥血氣!

  「怎麼回事?!」

  「地……地面在動?!」

  「我的靈力……在被吸走!」

  驚呼和慘叫瞬間炸開!

  所有人都感到自身的氣血和微薄靈力正不受控制地外泄,匯入腳下那突然「活」過來的大地!

  「這、這是……陣法?!邪陣!」

  清河道長臉色劇變,駭然看向那血漿翻湧的淺坑中心!

  「哈哈……哈哈哈……」


  一陣低沉、沙啞,卻充滿快意與張揚的狂笑,自那血池中心響起!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一道身影緩緩自翻湧的血漿中升起。

  是「葉天」!

  他懸浮於低空,周身纏繞著濃郁的暗紅血煞。

  隱隱構成一個古老、邪異的陣法虛影,在他身後緩緩旋轉。

  他左胸那恐怖的貫穿傷、後背脊椎的碎裂、以及全身被「千流引」洞穿的傷口,此刻竟已全部癒合!

  皮膚光潔,只留下淡淡的紅痕。

  他原本暴跌紊亂的氣息,此刻穩穩停留在築基後期。

  但最讓人靈魂戰慄的,是他的眼睛和表情。

  那雙眼中,再無半分葉天本人的情緒。

  只剩下一種俯瞰螻蟻的冰冷漠然。

  以及此刻毫不掩飾的、近乎癲狂的愉悅。

  他的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

  「哈哈哈哈!不錯!當真不錯!」

  「葉天」仰天狂笑,聲震四野。

  「天變不化體……『不化』!原來並非頑石不化,而是海納百川,萬化歸元!」

  「竟能承受本座血煞本源的同化而不崩毀,反而隱隱相融!哈哈哈哈!」

  他抬起自己完好無損的手掌,仔細端詳,眼中爆發出灼熱的光芒。

  【本座原以為奪舍失敗,魂力耗盡,只剩徹底湮滅一途。】

  【不想這具軀殼竟在主人瀕死之際,本能地敞開一切,瘋狂汲取外界生機以求存續。】

  【反倒完美接納了本座最後渡入的那縷本源血煞!】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這具身體,如今已徹底打上本座的烙印!】

  【雖然此刻只是築基境,但憑這『天變不化體』的底蘊,再輔以本座的《萬靈噬血陣》……】

  【恢復力量,指日可待!】

  他狂熱的內心無人知曉。

  但那睥睨天下、視眾生為芻狗的氣勢,已讓所有人如墜冰窟。

  「你……你不是葉天!你是誰?!何方魔頭?!」

  清河道長強壓心中驚駭,厲聲喝問。

  手中冰魄寒光劍光華吞吐,卻已帶上一絲顫抖。

  「葉天」止住笑聲,目光如刀子般刮過清河道長,嘴角的弧度充滿了嘲弄。

  「本座是誰?」

  「本座即是這具身體……新的主人。」

  「你……」

  清河道長瞳孔縮成針尖,腦中閃過無數魔頭名號,卻無法與眼前之人對上。

  但這股邪惡與血腥,讓他靈魂都在戰慄。

  「葉天」目光掃過下方那些瑟瑟發抖的賓客。

  最後落在臉色慘白的葉准、李千鈞等人身上。

  「本來,收拾你們這些螻蟻,還需費些手腳。」

  「葉天」語氣轉冷,帶著戲謔。

  「但現在,本座心情很好。」

  「便用你們的氣血魂魄,作為本座重臨世間的第一份滋養吧。」

  「萬靈噬血,陣啟!」

  他雙手猛然向下一壓!

  「轟隆隆——!」

  整片廣場大地劇烈震顫!

  那些蔓延的血色「根須」驟然亮起刺目的猩紅光芒!

  無數道粗大的血色鎖鏈從地下、從虛空激射而出。

  瞬間纏繞住在場每一個修士的腳踝、身體!

  無論凝氣、築基,甚至道基境的李千鈞,都被死死鎖住!

  「不!放開我!」

  「救命!魔頭!」

  悽厲的慘叫和哀嚎響成一片!

  眾人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氣血、靈力、乃至生命力。

  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血色鎖鏈瘋狂抽離,匯入空中「葉天」的體內!

  「妖孽!住手!」


  清河道長目眥欲裂,他同樣被數道格外粗壯的血鏈纏繞。

  玄冥真水瘋狂湧出,與血鏈的吞噬之力對抗,一時竟無法掙脫。

  葉准揮劍斬向纏繞自身的血鏈,只能斬入半分,無法斷絕。

  他感受到生命力的流逝,看向空中那道魔威滔天的身影,眼中露出絕望。

  這真是那個被他們葉家視為棄子的葉天?

  不,這是占據了葉天身軀的魔頭!

  「快跑!離開廣場!」

  有人嘶喊著,拼命掙扎。

  然而,那些血色鎖鏈堅韌無比。

  廣場邊緣,仿佛有一層無形的血色屏障升起。

  將所有人困在這座血肉魔窟中!

  「跑?」

  「葉天」欣賞著腳下的混亂,舔了舔嘴角。

  「本座的萬靈噬血陣下,你們……都是養分,一個也走不了。」

  「本座需要你們的氣血恢復力量。」

  「待本座重回巔峰,第一個便去落霞宗,找那陸熙算清舊帳!」

  「然後……北境,中域,都將臣服在本座腳下!哈哈哈哈哈!」

  狂笑聲中,他目光鎖定正苦苦支撐的清河道長,眼中殺機一閃。

  「悟道境的魂魄氣血,倒是大補。」

  「便從你開始吧。」

  「葉天」身形一閃,已出現在清河道長面前!

  他右手五指成爪,暗紅血煞凝聚成實質的利爪,抓向清河道長天靈蓋!

  清河道長狂吼,冰魄寒光劍迸發全部威能,刺向「葉天」心口!

  「徒勞。」

  「葉天」不閃不避,利爪速度更快一分,扣住清河道長劍勢稍弱的三分破綻,狠狠抓下!

  「噗嗤!」

  護體靈光破碎。

  清河道長身軀劇震,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一身磅礴的靈力、氣血,被「葉天」瘋狂吞噬!

  他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乾癟下去。

  最終化作一具枯槁的乾屍,被「葉天」隨手甩開。

  一位悟道境修士,隕落!

  「葉天」滿意地感受著湧入體內的精純力量。

  看向已嚇得魂不附體、癱軟在地的李千鈞。

  李千鈞涕淚橫流:「不……不要殺我……我願意臣服!奉你為主!」

  「流浮城的一切都給你!求求你……」

  「葉天」眼神漠然,隔空一抓。

  「噗!」

  李千鈞的求饒聲戛然而止,頭顱爆開。

  無頭屍體抽搐兩下,倒下。

  氣血被抽乾。

  最後,「葉天」將目光投向了廢墟角落,那個瑟瑟發抖的李若白。

  李若白早已沒了少城主的威風,錦袍沾滿污血塵土,臉上糊滿眼淚鼻涕。

  見「葉天」看來,他連滾爬爬地跪倒,以頭搶地,聲音尖利:

  「魔主!血魔大人!饒命!饒我這條賤狗一命!」

  「我錯了!我是賤人!我是螻蟻!我不該覬覦柳凝霜,更不該與您作對!」

  「只要您饒我不死,我願意當您最忠實的狗!為您做任何事!」

  「葉天」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醜態百出的求饒。

  臉上露出一種「溫和」的笑容。

  「哦?當本座的狗?」

  李若白抬起涕淚交加的臉,擠出一個諂媚笑容:

  「對對對!當狗!我最擅長當狗了!汪!汪汪!您讓我咬誰我就咬誰!」

  「哈哈、哈哈哈哈!!」

  「葉天」似乎被逗樂了,大笑起來。

  「有意思。看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

  李若白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葉天」笑容一收,眼神瞬間冰冷:


  「本座就賞你……成為本座恢復力量的一份養分吧。」

  「你這身修為,雖然垃圾,但蚊子腿也是肉。」

  「不——!!!」

  李若白的狂喜凝固。

  「葉天」伸手,隔空扼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提離地面。

  吞噬之力發動!

  「嗬……嗬……」

  李若白雙眼凸出,手腳亂蹬。

  渾身氣血靈力連同微弱的魂力,被「葉天」吸納。

  幾個呼吸間,李若白也化作一具乾屍,被隨意丟棄。

  「葉天」閉目感受。

  軀體內,氣血奔騰,靈力充盈,境界的壁壘隱隱鬆動。

  築基後期,已然徹底穩固,並向著巔峰邁進。

  他睜開眼,掃視全場。

  廣場上,哀嚎漸弱,大部分修士已被抽乾生機,化作乾屍倒地。

  只有少數如葉准等築基巔峰,還在苦苦支撐,但也已油盡燈枯。

  「差不多了。」

  「葉天」自語,語氣平淡。

  「這些養分,足以讓這具身體突破到築基巔峰。」

  「接下來……該去取回本座遺留的東西,然後……」

  他抬頭,望向北境落霞宗的方向,眼中血光凜冽。

  「……陸熙,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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