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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此海,禁行丨我游犬,看不慣丨震驚的西門聽

2026-05-12 00:26:16 作者: 愛吃腳抓餅

  極西海港。

  碼頭上,人聲鼎沸。

  「怎麼還不渡海?這都等了半個時辰了!」

  「江浮山人呢?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急什麼?前前後後三波人過去,一個都沒回來!換你,你敢不謹慎?」

  游犬四人擠在人群邊緣,同樣心焦。

  屠腹忍不住又掂了掂肩上的大包袱,小聲嘟囔:「該不會是唬人的吧?」

  就在這時。

  「看天上!」

  有人尖聲叫道。

  所有目光瞬間匯聚。

  只見天際盡頭,一個黑點迅速放大。

  那是一艘龐然大物!

  船體長達數十丈,通體由金屬與靈木鍛造,船首雕刻著猙獰的異獸頭顱。

  船身兩側,符文依次亮起,吞吐著靈光。

  船體下方,依靠底部數個巨大的噴吐靈氣法陣懸浮前行。

  這是一艘飛天樓船!

  「是破浪號!江浮山的座駕!」

  有修士失聲喊道。

  飛天樓船,這等大型飛行法器,造價之高昂、驅動之耗費,絕非尋常勢力可以擁有。

  江浮山法相修士的身家,僅憑此船便展露無遺。

  飛天樓船緩緩下降,最終懸停在碼頭外海面上空數丈處。

  船體側舷,一道舷梯延伸而下,直達碼頭空地。

  與此同時,那八十餘名早已等候多時的修士,整齊劃一地騰空而起。

  化為數十道遁光,飛入樓船打開的艙門之內。

  「嘶……好大的手筆!」

  「不愧是法相修士!這架勢……」

  「看來是真的要渡海了!我們有沒有機會跟上去?」

  旁觀修士們激動難耐,議論紛紛,許多人眼中充滿了渴望。

  游犬仰頭望著那艘壓迫感十足的飛天樓船,也忍不住低聲感嘆:

  

  「法相修士果然闊綽。」

  這艘船,恐怕能抵得上黑沼鼎盛時期小半的家當。

  若能混上去,接近江浮山的機會……

  就在他心念急轉之際。

  一道淡漠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的前方,帶著輕蔑。

  「呵,一艘鐵棺材,也值得這般追捧?」

  「這片土地上的修士,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破落至此了麼?」

  游犬面色驟變。

  誰?!

  他猛地轉頭,神識瘋狂掃向四周。

  卻駭然發現,聲音傳來的方向空空如也,完全捕捉不到任何生命波動。

  「何方宵小?藏頭露尾,給老子滾出來!」

  游犬厲聲喝道。

  屠腹、戲子、幽樺也反應過來,臉色凝重。

  「連我的位置都感應不出來……」

  那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似乎帶上了些許嘲弄的意味。

  「看來,我說得沒錯。」

  就在游犬正前方三步之遙,空氣如同水波般一陣蕩漾。

  一道身影,由淡轉濃,緩緩浮現。

  來人一身寬大的黑袍,兜帽深深垂下,遮住了大半張臉。

  只露出下頜和嘴唇。

  黑袍?

  游犬心頭警鈴大作。

  黑沼眾人慣常作黑色勁裝打扮,眼前這人也是黑袍……

  到底誰才是「黑沼」?

  「你是誰?」

  游犬盯著眼前突兀出現的黑袍人,一字一頓地問道,體內靈力已然運轉。

  幽樺的灰白眸子鎖定了對方每一個細微動作,屠腹握緊了拳頭,戲子指尖已有微光閃爍。

  見他們如此緊張戒備,黑袍人似乎輕笑了一聲。

  他緩緩抬起雙手,做了一個類似展袖又似迎接的動作,聲音平淡,傳入四人耳中。

  「守海人,第十二席執事,墨樞。」

  隨著他話音落下。

  「咻!」「咻!」「咻!」……

  破空聲接連響起。

  十一道黑袍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碼頭空地不同的方位。

  破損的纜樁上、廢棄的船骸頂、高大的礁石尖……

  他們姿態各異,或抱臂而立,或斜倚殘垣,或垂首靜默。

  十一人,連同最先出現的墨樞,正好十二道身影。

  碼頭上,議論聲消失了。

  圍觀修士下意識放出神識,掃向那十二個黑袍人。

  下一刻,這些人臉上的表情凝固了,眼神里透出難以置信的震驚。

  「全是悟道境?!」

  低聲的驚呼響起。

  十二個悟道境!

  這是什麼概念?足以平推中域許多一流宗門!

  就在這時,「破浪號」延伸而下的舷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幾道身影,從船艙內走出,沿著舷梯而下。

  為首一人,中年文士模樣,蓄著短須,正是「破浪號」大管事,紀凌。

  他身後跟著幾名心腹。

  而跟在紀凌側後方半步的,是一個異常高大魁梧的身影。

  光頭,臉上斜貫一道猙獰疤痕,左眼鑲嵌著一枚幽幽的血色寶石。

  正是先遣斥候統領,羅梟。

  紀凌走下舷梯,踏上碼頭實地。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呈半包圍之勢的十二個黑袍人。

  最後,視線落在最先出現的墨樞身上。

  他停下腳步,雙手在身前虛抱,微微躬身,行了一個禮節。

  語氣溫和,聽不出絲毫火氣。

  「在下紀凌,忝為破浪號管事。諸位道友如此陣仗相迎,不知有何見教?」

  墨樞兜帽下的臉毫無波動,他淡漠的聲音響起:

  「此海,禁行。」

  「爾等所為,是僭越。」

  「散去,可活。」

  紀凌聞言,微微一笑,語氣不卑不亢:「道友說笑了。」

  「無歸海廣袤無主,連通外域,自古便是探險求道之途,何來禁行一說?」

  「我主江浮山,感天地氣運變遷,靈氣復甦,乃千古未有之機。」

  「欲探索海外仙緣,尋求大道更進一步,此乃修士進取之本分,何談僭越?」

  墨樞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

  「舊冕禁令,即為此海法則。」

  「非爾等此地修士可置喙。」

  「爾等,包括爾等身後那位法相,在禁令之前,與螻蟻無異。」

  「最後一次,散去。」

  「舊冕?」

  旁觀眾人聽得心驚肉跳。

  這是什麼勢力?聽都沒聽過!

  但「守海人」提及「法相修士」時,那種理所當然的蔑視。

  讓聽到的人,都覺得這伙自稱「守海人」的黑袍修士,來頭恐怕大得嚇人。

  紀凌沉默,眉頭微蹙,開始思索「舊冕」的含義。

  「藏頭露尾的鼠輩!什麼狗屁禁令,老子一拳打爆你的狗頭!」

  紀凌身後,羅梟的獰笑炸響。

  被當面比作螻蟻,他額頭青筋暴起,左眼血色寶石驟亮。

  他根本懶得思考什麼「舊冕」,只信自己的拳頭。

  墨樞的目光沒落到羅梟身上,依舊對著紀凌,聲音平直無波:

  「管好你的狗。否則,我不介意替你們清理。」

  「你找死——!」

  羅梟狂吼聲壓過海風。

  他周身肌肉膨脹一圈,皮膚泛起暗紅,悟道後期的靈力爆發。


  凝成一道血色狂龍虛影,纏繞右臂。

  他整個人碾過數丈距離,一拳轟向墨樞面門!

  這一拳,足以轟塌小山。

  紀凌嘴唇微動,最終沒攔。他也想看看,這「守海人」的成色。

  面對這凶戾一拳,墨樞連兜帽的陰影都未晃動分毫。

  就在拳鋒即將砸碎那張被兜帽遮蔽的臉的前一瞬。

  墨樞側後方,一個原本抱著雙臂、姿態閒散靠在半截木樁上的黑袍人,動了。

  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

  他對著羅梟衝來的方向,輕輕一點。

  羅梟狂暴前沖的身形驟然凝滯。

  血色狂龍虛影無聲潰散。

  下一刻,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憑空作用在他胸口。

  「砰——!!!」

  羅梟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砸在「破浪號」的船體護盾上。

  護盾劇烈蕩漾,光芒急閃。

  羅梟滑落在地,單膝跪倒,胸口發悶,氣血翻騰。

  他猛地抬頭,盯向那個伸出食指的黑袍人,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怒。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用了什麼手段!

  圍觀修士們目瞪口呆。

  羅梟的凶名和實力有目共睹。

  悟道後期的煉體強者,竟被對方一個黑袍人隨手一指彈飛?!

  那黑袍人出手時,氣息分明只是悟道中期。

  紀凌臉上的從容消失了,眼神凝重。

  他捕捉到了,那黑袍人攻擊的瞬間,一股奇怪的波動一閃而逝。

  那是什麼力量?竟能無視境界差距,產生如此碾壓性的效果?

  另一邊。

  屠腹用胳膊肘捅了捅游犬,低聲道:「喂,游犬,剛才那一下……你有把握接住不?」

  游犬臉色起初也極為凝重,但隨即鬆弛下來,扯了扯嘴角。

  「怕什麼。」

  「悟道後期和悟道後期能一樣?」

  「那個羅梟,老子也能碾壓。別忘了,還有血疫這張底牌。」

  他心裡確實輕鬆不少。

  守海人詭異,但他游犬也有壓箱底的本事,未必就怕了。

  另一邊,紀凌知道,言語已無用。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不再廢話,揮手打出一道赤色信號光。

  「破浪號」船體靈光驟然爆閃,嗡鳴大作。

  早已在船艙內待命的上百名精銳修士,蜂擁而出。

  瞬間在紀凌身後結成戰陣。

  刀劍出鞘,法寶靈光連成一片。

  森然殺氣沖天而起,將碼頭半邊天空都映照得流光溢彩。

  面對十數倍於己的敵人,十二個守海人執事依舊靜立不動。

  墨樞淡漠的聲音響起:「冥頑不靈。」

  就在這時。

  那個身形模糊、籠罩在水霧中的第一席執事·汐,向前無聲地「飄」了半步。

  一個縹緲悅耳,卻直接響徹每個人心底的聲音響起。

  「何必掙扎?」

  「看看你們的船……」

  所有江浮山麾下修士,包括滿臉猙獰的羅梟,都下意識地朝「破浪號」瞥了一眼。

  幻象降臨。

  在他們眼中,那艘輝煌龐大的飛天樓船,瞬間腐朽。

  靈光熄滅,船體爬滿鏽蝕與幽綠海草。

  甲板上肅立的同袍,化為一具具掛著慘白水藻的浮腫屍骸,正用空洞潰爛的眼窩,「注視」著他們。

  絕望的窒息感出現。

  「破!」

  紀凌暴喝,悟道巔峰的神識與靈力爆發,強行驅散了這詭異幻象。

  羅梟等人也驚醒,冷汗出現。

  那瞬間的恐怖,讓剛剛提振的士氣,萎靡下去。


  汐似乎輕笑了一聲,模糊的身影退回原位。

  緊接著,那個體型龐大的第八席執事·岩戍,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

  「轟!」

  整個碼頭地面劇震,靠近的幾名修士被震得踉蹌跌倒。

  岩戍抬起被灰褐色石甲完全包裹的巨拳。

  隔空朝碼頭邊緣那片堆滿廢棄漁網和碎木的無人礁石區,揮出一拳。

  一道灰褐色衝擊波脫拳而出。

  那片區域,十幾塊堪比房屋大小的堅硬礁石。

  連同上面糾纏的粗大漁網、固定木樁,在被衝擊波「打」中的瞬間。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

  在所有人瞪大的瞳孔中,礁石化作了漫天灰白色石粉。

  海風卷著這團驟然膨脹的塵雲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碼頭,死寂。

  這一拳如果是打在修士身上,打在陣法上……

  江浮山麾下結成的戰陣,出現了明顯的鬆動。

  許多人臉色發白,握兵刃的手在微微顫抖。

  紀凌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墨樞在岩戍造成的死寂中,再次開口,聲音傳遍全場:

  「最後一次。渡海者,死。阻攔者,同罪。」

  碼頭上,圍觀修士中響起議論。

  「十二個悟道……這怎麼打?」

  「江浮山的人恐怕也頂不住……」

  「快退遠點,別被卷進去!」

  就在這時。

  「呵。」

  一聲嗤笑,突兀地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轉向聲音來處。

  是游犬。

  他推開身前擋路的一名散修,從人群邊緣走了出來,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舊冕?禁令?」

  他一邊走,一邊搖頭。

  「一個聽都沒聽過的名字,在這吆五喝六,定人生死?」

  他停下腳步,站在與守海人相對的位置,歪頭看向兜帽遮面的墨樞。

  「你說禁就禁?你算老幾?」

  墨樞兜帽下的陰影似乎轉向了他,但沒有立刻回應。

  游犬不再看他,轉向臉色凝重的紀凌,抱了抱拳。

  「紀管事,這伙藏頭露尾的鼠輩,想斷大夥的仙路。」

  「我游犬,看不慣。」

  「若管事不嫌棄,我兄弟四人,願助你一臂之力。」

  「別的不敢說,對付這些裝神弄鬼的貨色,還有點心得。」

  紀凌目光倏地落在游犬身上。

  快速掃過他身後跟上來的屠腹、幽樺、戲子三人,眼神微亮。

  四個悟道境!

  而且這為首之人,面對守海人如此陣仗,還敢出言譏諷,要麼是瘋子,要麼是真有倚仗。

  此刻正是急需戰力之時!

  他立刻拱手,語氣誠摯:「道友高義!」

  「紀某代我主,先行謝過!若能共渡此劫,江盟主必有厚報!」

  「好說!」

  游犬咧嘴一笑。

  「他娘的!」

  屠腹把肩上包袱一收,扭了扭脖子,眼睛瞪向守海人。

  「早看你們這十二個黑不溜秋的傢伙不順眼了!」

  「穿黑袍?你們也配?」

  幽樺無聲上前一步,與游犬並肩而立,灰白的眸子鎖定了守海人中那個身形模糊的汐,手中短刺已然在握。

  戲子沒說話,只是臉上擠出一個誇張的表情,指尖微光閃爍,目光在守海人陣中來回逡巡,像在挑選獵物。

  墨樞的目光在游犬四人身上停留了一瞬,聲音淡漠依舊。

  「自尋死路。」


  他身後十一名黑袍執事,氣息同時一變!

  悟道境的靈壓,席捲整個碼頭!

  「結陣!迎敵!」

  紀凌暴喝,赤色令旗揮下。

  「破浪號」上再次湧出上百名修士,與碼頭上原本的人匯合。

  戰陣光芒暴漲,各種法寶靈光亮起。

  羅梟狂吼一聲,再次衝出,這次目標直指岩戍!

  「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硬,還是老子硬!」

  岩戍沉默,重盾般的左臂抬起,橫在身前。

  「轟!」

  血色拳罡與灰褐石盾對撞,氣浪炸開!

  戰鬥,瞬間爆發!

  紀凌迎上了墨樞,水龍捲與漆黑的影刃在半空絞殺。

  幽樺身形一晃,化作數道真假難辨的虛影,纏上了汐。

  灰白短刺與流動的水霧無聲碰撞,濺起點點詭異的波紋。

  屠腹找上了另一個黑袍執事,巨刃狂舞,硬打硬架,怒吼連連。

  戲子則在戰場邊緣遊走。

  手中時不時彈出細不可察的絲線,干擾著其他守海人的行動。

  游犬沒有特定目標。

  他遊走在戰陣之中,身形飄忽,雙手灰綠色毒霧吞吐不定。

  時而一記毒掌拍散一道襲向戰陣側翼的漆黑冰棱。

  時而張口噴出一股腥風,逼退一個試圖切入陣中的黑袍執事。

  他的「萬毒訣」陰損刁鑽。

  每每出手,都極大地緩解了江浮山戰陣的壓力。

  守海人攻勢詭異莫測,汐的幻術時隱時現,岩戍防禦堅不可摧,墨樞的影刃神出鬼沒,其他執事也各具奇能。

  但江浮山一方人多勢眾,戰陣嚴謹。

  加上游犬四人這支戰力強橫的「奇兵」加入,竟堪堪頂住了守海人凌厲的攻勢。

  碼頭空地,靈光爆閃,氣勁縱橫。

  戰況,一時間陷入了僵持。

  江浮山與游犬一方占不到便宜,守海人也無法迅速撕裂對方的防線。

  勢均力敵。

  ——————

  而就在碼頭戰場的邊緣。

  氣浪與靈光,將圍觀的人群不斷向後逼退,空出更大一片場地。

  熙攘驚惶的人群中,一個白衣如雪的身影不知何時靜立於此。

  海風吹動他的衣袂,他卻恍若未覺,只是平靜地望著戰場中心。

  那雙眸子映著靈光爆閃,深不見底。

  是西門聽。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正與墨樞激戰的紀凌身上。

  在那水龍捲與影刃對轟間停留一瞬。

  隨即,視線滑過怒吼連連、與岩戍硬撼的羅梟,掃過遊走救場的戲子。

  最後,定格在游犬那飄忽陰損的身影上。

  西門聽的眉梢,輕微的動了一下。

  【游犬……他們竟然出現在這裡,還摻和進了江浮山與這「守海人」的衝突。】

  【看來,霜月城那場「夢」之後,他們倒是另尋了出路。】

  他的目光冷靜,視線再次移動。

  戰場另一側。

  幽樺的身形在數道影子裡穿梭。

  她的對手,換成了一個身形有些瘦削的守海人。

  此人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劍法凌厲到了極點。

  每一劍刺出,都仿佛能預判幽樺影遁的軌跡。

  劍尖總能在她身形將凝未凝的剎那,刺出最令人難受的方位。

  「嗤!」

  劍光掠過,幽樺肩頭裂開一道細口,肌膚傳來刺痛感。

  她灰白的眸子瞪大,影遁急轉,拉開數丈距離。

  【好快的劍!好準的眼力!】

  幽樺心中凜然。

  她已是悟道中期,實戰中即便對上悟道後期也能周旋甚至戰勝。


  可眼前這個同為悟道中期的黑袍劍客,竟給她一種隱隱被壓制的感覺!

  這種簡潔致命、直指破綻的劍路,這種冰冷專注、不為外物所動的劍心……

  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身影,驀然閃過幽樺腦海。

  【霜月城……西門聽!】

  那個西門家的天才劍修!難道是他?!

  他也來到了西海,還成了這「守海人」中的一員?

  這個念頭讓幽樺心底寒意驟升。

  若真是他,以其恐怖的天賦和如今「守海人」的神秘,實力恐怕遠超昔日!

  想著,幽樺低喝一聲,周身陰影沸騰,雙手短刺交疊,身形驟然模糊。

  化作七八道真假難辨、氣息完全一致的虛影,從不同角度同時撲向對手!

  「影·千面殺」!

  面對這詭譎圍攻,黑袍劍客終於有了些許不同。

  他並未慌亂,只是手中長劍輕輕一振。

  「嗡——」

  一聲低沉劍鳴。

  下一刻,他動了。

  一道快得超越視覺的黑色細線,以他為中心,環形斬出!

  「噗噗噗噗……」

  七八道撲來的幽樺虛影。

  如同被無形利刃划過,齊齊僵住,隨即潰散成縷縷黑煙。

  唯有其中一道真身。

  在千鈞一髮之際以短刺格擋,卻被那股凌厲無匹的劍意震得倒飛出去。

  撞在一截斷裂的船骸上,喉頭一甜。

  幽樺拄著短刺,勉力抬頭,眼中已儘是駭然。

  「不錯。能逼我用出寂痕。」

  一直沉默的黑袍劍客,首次開口。

  聲音透過兜帽傳出,低沉沙啞,不帶絲毫情緒。

  他緩緩抬起左手,握住了那柄長劍的劍柄。

  不,此刻再看,那劍柄與劍身的連接處,似乎有幽暗的冰晶在蔓延。

  「但,到此為止了。」

  「轟!!!」

  一股令天地戰慄的恐怖殺氣,自黑袍劍客身上爆發!

  以他腳下為中心,碼頭的地面失去所有顏色。

  覆蓋上一層急速蔓延的黑色冰霜!

  咔嚓聲細密,黑霜所過之處,木材、纜繩、倒斃的屍體。

  都在瞬間被凍結,化為黑霜的一部分。

  戰場為之一滯。

  無數道驚駭的目光投向此處。

  黑袍劍客手中,那柄長劍已然徹底改變。

  劍身化作深邃幽暗的黑冰,晶瑩剔透,仿佛吞噬一切光線。

  凜冽的黑色寒氣滴在地面的黑霜上,發出「滋滋」的侵蝕聲響。

  殺氣已讓方圓數十丈內的生靈感到窒息。

  ……

  黑霜蔓延的邊緣,距人群不遠處。

  西門聽平靜的目光,在黑色冰霜蔓延開來的瞬間,驟然收縮!

  他的視線死死盯住那柄黑冰長劍。

  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翻湧起劇烈的波瀾!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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