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嘴角抽了抽,勸個屁!
剛才起鬨的時候,你們可不是這副嘴臉。
「行了。」
林墨擺了擺手,懶得再和這幾個嚇破膽的傢伙計較。
他低頭看了看那堆廢墟,又看了看這四個慫包。
「所以……保護費,還收嗎?」
四個地痞渾身一激靈,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不不!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
瘦猴的反應最快,連忙從懷裡掏出幾塊沾著油污的碎銀子,雙手顫抖著舉過頭頂。
「大爺!這是我們今天收的孝敬,全都給您!是我們孝敬您的!」
「求大爺您大人有大量,給我們一條活路吧!」
林墨瞥了一眼那幾塊碎銀。
沒接。
「就這點?」
他環顧四周,伸手指了指門口那片狼藉,又指了指對面那傾倒的牆壁。
「你們看,我這鋪子,門被你們踹壞了,生意做不成了。而且,我還得修對面這堵牆。」
「你們說,這損失,誰來賠?」
瘦猴都快哭了。
大哥,門和牆不都是因為你那一拳才壞的嗎?
你碰瓷能不能講點道理啊!
可這話,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說出口。
他只能哭喪著臉,把頭磕得砰砰響。
「我們賠!我們賠!」
「大爺您說個數,我們幾個就是砸鍋賣鐵,也給您湊齊了!」
「對對對!我們賠!」
另外幾人也跟著猛磕頭。
林墨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算上道兒。
「對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我剛才聽你們說,你們是那個叫什麼幫……」
「惡,惡狗幫。」
瘦猴哆哆嗦嗦地補充道。
「啊,對,二狗幫。」
林墨從善如流地點點頭,蹲下身,親切地拍了拍瘦猴的肩膀。
「你們那個二狗幫,在哪裡?規模大不大?裡面錢多不多?」
「有沒有什麼金庫寶庫之類的,你們幫主叫什麼名字?」
這一連串的發問,讓四個地痞頓時愣住了。
這傢伙……
這是想幹嘛?
踩點呢?
「問你話呢。」
林墨搭在瘦猴肩膀上的手掌,稍微用了點力。
瘦猴一個激靈,感覺半邊身子都麻了,趕忙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回,回大爺的話!」
「我們惡狗幫……不是,二狗幫……就在西城爛瓦巷最裡邊那個三進的院子裡!」
「幫里算上外圍的,總共有五六十號兄弟……」
「錢……錢都在幫主孟虎的臥房裡,有十來口大鐵箱子鎖著,那就是我們幫的全部家當了……」
聽完瘦猴的匯報,林墨心裡大概有了個數。
一個不入流的小幫派,撐死也就搜刮點油皮。
不過,蚊子再小也是肉。
關鍵是,這態度得擺出來。
林墨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行,那這樣。」
「你們幾個現在就滾回去,告訴你們那個叫孟虎的幫主。」
「讓他把幫里所有值錢的東西,金子、銀子、銅板、地契、房契,凡是能換錢的,全都打包好。」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個時辰內,送到定北府。」
「就說是賠償我夫人的精神損失費。」
「送到了,今天這事一筆勾銷。」
「要是晚了,或者東西少了……」
說到這裡,林墨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要是晚了,或者東西少了,我就親自去你們那個二狗幫,自己拿!」
定……定北府!?
這三個字,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四個地痞的天靈蓋上。
黑風城裡,住在定北府的,還能有誰!?
只有那個一夜之間,殺得北城東城血流成河,人頭滾滾的絕世狠人啊!
瘦猴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他終於明白了。
終於明白為什麼王癩子,會被一腳踹死了!
終於明白,為什麼這人敢在黑風城如此囂張!
原來他們今天,竟然惹到了,黑風城食物鏈最頂端,那個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您,您,您是林爺!?」
瘦猴的聲音都在發顫,牙齒上下磕碰,發出「咯咯」的聲響,褲襠里瞬間一片濕熱。
「怎麼了?有問題?」
林墨看著瘦猴淡淡的問。
「沒,沒問題!」
「我們這就回去!馬上就回去跟幫主說!」
瘦猴嚇得魂不附體,對著林墨又是哐哐幾個響頭。
「林爺您放心!我們一定把話帶到!一定把東西送到!」
說完,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帶著另外三個同樣嚇傻了的同夥,轉身就要跑。
再不跑,命都沒了!
「等一下。」
林墨的聲音再次響起。
四個剛轉過身的地痞,身體瞬間僵住,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也不敢動。
他們顫抖著,一點點把頭轉了回來,臉上是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完了,這位爺改主意了,今天誰也別想走了。
林墨伸出手,指了指那堆把王癩子埋起來的磚石廢墟。
「把這垃圾弄走,堆在這兒太礙眼了。」
說著,他回過頭,輕輕拍了拍身後沈清荷那隻依舊冰涼的小手,聲音溫柔了幾個度。
「嚇著我夫人了。」
四個地痞如蒙大赦。
原來只是讓他們處理屍體!
「是是是!我們馬上處理!馬上!」
四個皮子連滾帶爬地衝到廢墟前,手忙腳亂地開始刨磚頭,那股子拼命的勁頭,比刨自家祖墳還賣力。
剛才他們還為王癩子的死,感到恐懼和一絲兔死狐悲。
現在,他們只想趕緊把這個瘟神刨出來,然後有多遠滾多遠。
很快,王癩子那肥碩的身軀就被從碎磚里徹底挖了出來。
當看到王癩子那張已經徹底扭曲變形,血肉模糊,分不清五官的臉時,幾人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乾嘔。
但他們不敢耽擱。
兩個人抬腳,兩個人架胳膊,像拖死狗一樣拖著王癩子的屍體,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巷子口的拐角。
看著他們消失在巷子口的背影,林墨這才收回了視線。
世界,終於清淨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手裡牽著的那隻小手,還在微微發抖,像風中無助的落葉。
林墨低頭看向沈清荷那張依舊蒼白如紙的俏臉,和那雙寫滿了驚魂未定的眸子。
唉,這文藝女神的心理承受能力還是差了些。
這麼點小事就被嚇成這樣。
看來以後還得多帶她出來見見世面才行。
林墨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
「好了,沒事了。」
他的聲音很輕,儘可能的溫柔。
「你看,垃圾已經清理乾淨了。」
沈清荷抬起頭,怔怔地看著林墨,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剛才那血腥暴力的一幕,還在眼前反覆回放。
那聲骨頭碎裂的悶響,那飛濺的血霧,還有王癩子死不瞑目的臉……
林墨沒給她太多胡思亂想的時間。
他拉著還有些腿軟的沈清荷,重新走進了雜貨鋪。
然後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那本帳冊,仔細吹了吹上面的灰塵,重新塞回她的手裡。
「六嫂,我們繼續。」
「現在沒人打擾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