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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倔強的沈清荷

2025-11-28 18:08:54 作者: 古朵貓寧

  憑藉陳光的記憶,林墨很快找到了雜貨鋪中密室的開關。

  「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彈響。

  櫃檯下方的地板緩緩移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看到那洞口,沈清荷不受控制地向後縮了一下。

  林墨沒多廢話,自己先一步跳了下去,火摺子的微光在他身前明明滅滅。

  他回過頭,朝上面的沈清荷伸出了手。

  「沒事,下來吧,安全的。」

  整間雜貨鋪里的物品、布局、結構,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腦子裡。

  他知道這裡沒有危險。

  可沈清荷不知道。

  她站在洞口,看著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身體僵硬,四肢冰涼。

  不久前那血腥的一幕還在眼前衝擊著她的腦海,巷子裡的血腥味仿佛還縈繞在鼻尖。

  這裡讓她很不舒服,讓她本能地想要逃離,離得越遠越好。

  可看著黑暗中林墨伸過來的手,她又覺得,那裡,似乎才是最安全的所在。

  猶豫了片刻,沈清荷還是將自己冰涼的小手,顫抖著,放入了林墨溫熱的掌心。

  林墨手上稍一用力,便將她輕巧地帶了下來。

  「呀!」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沈清荷不由得驚呼出聲。




  林墨:「……」

  這手感,絕了。

  懷裡的六嫂軟得跟沒有骨頭一樣,還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書卷清香。

  可雙腳即便落了地,沈清荷的腿還是軟的,幾乎站立不穩。

  林墨只好用手環住她那不堪一握的纖腰,讓她不至於摔倒。

  另一隻手在牆壁上摸索著,點燃了一盞油燈。

  

  「嗤啦。」

  昏黃的光芒瞬間驅散了黑暗,也照亮了沈清荷那張寫滿慌亂的俏臉。

  密室內部的景象清晰起來。

  這裡很簡潔,甚至可以說是簡陋。

  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整齊地擺放著筆墨紙硯。

  牆角堆著幾捆空白的宣紙。

  顯然,這裡就是陳光用來書寫密信的地方。

  林墨扶著還有些腿軟的沈清荷走到桌前,將那本帳冊攤開在桌上。

  「好了六嫂,開始吧。」

  他指著帳冊上那工整清晰的字跡。

  「把他的字,一模一樣地寫出來。」

  在他看來,這事兒不難。

  人找到了,樣本也有了,工具也齊全了。

  萬事俱備,只欠沈清荷這個會複製粘貼的文藝女神開工了。

  可沈清荷卻沒動,她那雙清澈的眸子掃視了一圈這間密室,秀眉微蹙,輕聲開口。

  「小叔,只是把字跡仿寫得一模一樣嗎?」

  林墨理所當然地點頭。

  「對啊,怎麼了?」

  「沒……」

  沈清荷連忙搖了搖頭,

  「只是……」

  「怎麼了?六嫂有話直說。」

  「咱都是一家人。」

  林墨看她吞吞吐吐的,有點著急。

  沈清荷被他這麼一催,鼓起勇氣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眸子裡,第一次褪去了慌亂,換上了一種近乎於學究的嚴謹和認真。

  「小叔,這不行的。」

  「這密室里沒有他寫過的其他密信,光憑這帳本上的進出貨目錄,我沒辦法確定他的行文習慣,語句頓挫。」

  「而且,密信不是一般都會有一些他和上線才知道的暗記嗎?」

  「比如某個字會特意多一筆,或者某個標點會用特殊的符號代替。」

  「這些我們都不知道,怎麼仿寫?」

  「萬一我們寫的信,格式錯了,或者暗號漏了……那京城的人,豈不是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封假信?」


  沈清荷一口氣說完了自己心中的疑慮,說到最後,聲音又弱了下去,滿臉寫著擔憂。

  林墨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哎呀。

  光想著複製筆跡了,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這位六嫂,看起來柔柔弱弱,一副風一吹就倒的林妹妹模樣。

  腦子居然這麼好使。

  果然。

  人不可貌相。

  也怪自己沒跟她解釋清楚。

  自己在定北府,利用記憶讀取,已經將陳光的記憶完全讀取,所以密信用什麼格式,有什麼暗記他一清二楚。

  可這要怎麼跟沈清荷解釋?

  跟她說自己會讀心術?

  在定北府能像翻書一樣翻看別人的記憶?

  那她以後還不得躲著自己走?

  算了,不解釋了。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

  「六嫂,這個你不用擔心。」

  「可是……」

  沈清荷還想再和林墨解釋一下這其中的風險,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一步錯,滿盤皆輸!

  可林墨卻再次打斷她。

  「放心吧。」

  他伸出手掌,輕輕拍了拍沈清荷的小手。

  「那些暗記,用詞習慣,我都知道。」

  林墨凝視著沈清荷那雙寫滿震驚和不解的眸子,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磁性。

  「相信我,只要模仿出他的筆跡就行。」

  林墨再次重申了一遍。

  「好,好吧……」

  感受著林墨掌心的熱度,看著他那自信的表情。

  沈清荷沒來由的選擇了相信。

  畢竟眼前這個男人,她名義上的夫君,已經創造了太多奇蹟。

  「沙沙……沙沙……」

  沈清荷拿起墨條,開始研墨。

  她的動作很輕,很雅。

  纖細白皙的手指捏著墨條,在硯台上不急不緩地打著圈。

  昏黃的燈光下,她的側臉美得像一幅畫。

  她摒棄了所有雜亂的思緒,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

  再睜眼時。

  沈清荷那雙美麗的眸子裡,慌亂與恐懼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專注。

  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眼前這一方書案。

  好美。

  看著沈清荷的側臉,林墨心中不由感嘆。

  沈清荷沒有立刻動筆,而是靜靜看著帳本上的字跡,手腕懸空,在空中一遍又一遍地模擬著。

  提筆、頓挫、轉折、收鋒……

  她仿佛要將那個素未謀面的死士,書寫時的一切習慣,都刻進自己的骨子裡。

  林墨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不敢出聲打擾。

  這是屬於她的領域。

  良久,沈清荷終於提起筆,飽蘸墨汁。

  落筆。

  一個字,又一個字。

  寫了幾個字,沈清荷便停下來,與帳本上的字跡反覆比對。

  像。

  真的很像。

  可她自己卻搖了搖頭。

  「神不在。」

  她輕聲說道,像是在自言自語。

  接著,便將那張紙揉成一團,丟到一邊。

  第二次嘗試。

  這一次,沈清荷寫的更快,試圖模仿出一種急切感。

  但寫完,還是不滿意。

  「太浮了,他的字里,應該有種沉下去的狠勁。」

  第三次,第四次……

  密室里,只有偶爾研墨的「沙沙」聲,和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廢紙團在地上越堆越多。


  沈清荷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

  她握筆的手也開始微微發抖,臉色因為過度專注和一次次的失敗而顯得有些蒼白。

  林墨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樣子,有點心疼。

  他返回雜貨鋪倒了杯水給沈清荷。

  「歇會兒吧,不著急。」

  沈清荷卻像是沒聽見,眼睛死死盯著帳本,又拿起一張新紙。

  林墨無奈,只能把水杯放在一邊。

  讓一個大家閨秀,去模仿一個狂熱徒的心境,太難了。

  又一張紙。

  被揉成團丟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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