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印刷機應用
1459年11月,義大利曼圖亞來自歐洲各國的使節們,在教皇衛隊的注視下走入大廳。
他們當中有法蘭西國王的密使,勃艮第公爵的代表,神聖羅馬帝國的選帝侯,威尼斯共和國的元老,甚至還有遠自卡斯蒂利亞和阿拉貢趕來的教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上的那個人。
教皇庇護二世站起身,第一句話便駭人聽聞:「諸位,我們正站在深淵邊緣,異端正在啃噬基督世界的根基。」
「馬加什與卡齊米日四世已經公開褻瀆上帝!他們不僅與胡斯派結盟,更拋棄了真正的信仰,皈依東正教的異端!」
大廳里響起一片驚恐的低語。
法國使節皺起眉頭,勃艮第的代表則冷笑一聲。
這些西歐貴族對東歐的信仰之爭並不真正關心,但他們嗅到了機會。
「哥薩克聯邦,那些草原蠻族正在安德烈的指揮下,把東正教的瘟疫散播到整個斯拉夫世界。」
「若我們不挺身而出,這股瘟疫會蔓延到天主教世界,這時候天主的勇士該站出來了。」
教皇的演講慷慨激昂。
而於此同時的神聖羅馬帝國的美因茨。
一個大主顧正在查看印刷工坊內剛澆鑄完成的金屬活字,仔細檢查每一個凸起的字母。
工坊里總共只有二十五名工匠正沉默地排版、校對、印刷。
這是歐洲第一座真正意義上的活字印刷工坊。
創始人是約翰內斯·古騰堡,但在1455年,古騰堡因債務問題失去了其印刷工場,工場被判給了福斯特。
福斯特在旁邊討好地說:「《約翰福音》,德語版。今天已經印了三百頁。」
大主顧拾起一張尚未乾透的紙張,紙面上,德文字母清晰銳利:
"AlsohatGottdieWeltgeliebt"(神愛世人...)
這是禁忌的句子,在教皇欽定的拉丁文聖經之外,用其他任何語言書寫聖言本身就是異端。
但,這些初生代的資本家不在乎這些,有錢,他們什麼都敢做。
「太慢了,我們需要每天三千頁的產量。」
「先生,這需要更多資金和人手」
大主顧命隨從打開木箱,露出滿滿一整箱金錠。
閃的福斯特睜不開眼睛。
大主顧連連對這個工坊挑刺。
「你這個印刷工坊太小了,我要的量非常多,你不一定全部能吃下來。」
「我問你,除了你們還有沒有其他印刷工坊?」大主顧問道。
福斯特連連搖頭:「我們是全世界唯一一家活字印刷工坊,除了我們您找不到第二家。」
「古騰堡不是也有————」一個小夥計在旁嘀咕了一聲。
福斯特立馬瞪了過去,小夥計不敢說話了。
大主顧讓小夥計繼續說。
福斯特連忙打圓場:「古騰堡前些年從我這邊買了一些設備,挖了一些工匠,但他的廠子又小又破,還不到我們這裡的一半,就幾個工匠在那裡幹活,他可沒實力替您這樣的大主顧幹活。」
大主顧不耐煩地打斷:「有沒有實力,不是你說了算的,帶我過去看看。」
福斯特想拒絕,他怎麼可能把這個大主顧介紹給自己的競爭對手呢。
但看了眼黃金,又只好答應了要求。
古騰堡的工坊的確小。
鉛墨的氣味瀰漫在狹窄的工坊里。
約翰內斯·古騰堡沾滿油墨的手指正調整著字模的間距。
他的鬍鬚已經花白,深陷的眼窩裡某種近乎偏執的專注。
「把K字模再磨薄半毫米,否則油墨會暈染。」他對學徒講述道。
門外傳來的爭執聲,讓他皺了皺眉。
「我說了他在忙。」
「讓開!」
門被用力推開。
古騰堡看到了福斯特那張漲紅的臉,以及他身後那個披著黑貂皮斗篷的高大男人。
「這就是你說的又小又破的工坊?」
那位神秘的大主顧四下審視著這間工坊。
福斯特的額頭滲出冷汗:「閣下,這種手工調整太費時間,我們工坊是標準化生產,產量是古騰堡的數倍。」
「標準化?」古騰堡不屑一笑,他掀開角落的防塵布。
下面露出半台奇特的機器:銅製螺旋杆連接著鑄鐵壓板,結構看起來遠比福斯特工坊的木質印刷機精密。
「這是液壓校平裝置,能讓印壓均勻度提升四倍,我印刷出來的文字絕對比你的那些老機器精美。」
「精美精美,能賺來錢嗎?古騰堡你怎麼又犯老毛病了。」福斯特沒好氣的打斷古騰堡的吹噓。
「我當年投資你,是為了賺錢,不是為了讓你研究更精美的文字的,只要印刷出來能看得清字就行,沒必要再繼續研究。」
「你當年就是這樣拿著我給你的資金,投入自己的研究,完全不顧資金是否能回本。
「」
古騰堡被福斯特罵得啞口無言。
福斯特湊到大主顧跟前,討好道:「您可千萬別在這裡下單,古騰堡說不定會將您的錢,繼續拿去做研究,完全不顧您的單子的。」
「古騰堡,你會這樣做嗎?」
古騰堡抬頭看了一眼眼前高大的男人:「會的。」
「看吧,他就說他這個人狗改不了吃屎。」福斯特在連連詆毀道。
「好,我決定僱傭你了。」大主顧遞出一份合同。
「明智的決定,什麼??」福斯特懷疑自己聽錯了。
古騰堡也感到不可置信,「您要僱傭我?我可不一定能完成您的任務。」
可那一箱裝滿金錠的木箱砸在排字台上,古騰堡一下子沒了任何質疑。
門外,這時又有人砸門。
一個小夥計將一張收稅單交給了古騰堡。
「剛才有個士兵送來的。」
古騰堡看到上面的數字,感到一陣眩暈。
200金幣,把他賣了也交不起。
福斯特在旁幸災樂禍道:「也許你把機器賣了,說不定就能交得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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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他們交不起稅,工坊肯定要被查封,您還是僱傭我們吧。」
「老闆,我們工坊也被徵稅了。」
一個小夥計拿著稅單找到福斯特。
「天啊,一千金幣。」福斯特當場暈了過去。
古騰堡沒空幸災樂禍,他正對著帳單發愁,而唯一能解決這個問題的人正是眼前的大主顧和他那一箱子黃金。
他向大主顧投出了乞求的目光。
「美因茨正在因為選舉主教陷入了紛爭,如今正在內戰邊緣,你的工坊該搬個地方了。」
「維也納能給你一百倍的工坊面積,是否接受我們的邀請,前往維也納建立一座新的印刷工坊。」
「方便透露一下,您是?」古騰堡吃驚地問道。
「我代表哥薩克聯邦。」
「明天中午有船在河邊等你。福斯特先生我們會妥善安置,你不用擔心。」大主顧丟下這樣一句話,轉身離去。
他的隨從拖走了暈倒的福斯特,而那箱黃金被留在了工坊。
古騰堡看著那一箱黃金久久的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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