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項越撬動劉濤心防的時候,百里之外的景棟,一場陰謀也在醞釀。
叢林深處,阿贊不停前後踱步,情緒肉眼可見的焦躁。
對面的主力已經離開幾天了,初步判斷近期不會回來。
他本以為能很快安排探子混進去,只是事與願違。
前兩次派去的探子,偽裝成了上山採藥的藥農和逃荒的寨民準備混進去。
結果呢?兩人還沒摸到寨子邊上,就被哨崗上的寨民攆了回來。
「媽的!」阿贊不由罵了一聲。
這幫寨民和他媽瘋子一樣,手裡拿著不知道哪裡搞來的自動步槍,是阿贊沒見過的品種,上面還貼的花花綠綠的,見人就開槍,和瘋狗似的,完全不聽解釋。
阿贊站定,丟下菸頭狠狠踩進土裡。
回景棟也一周了,他到現在都搞不清楚這夥人的底細,更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針對坤夫。
按這個進度下去,別說完成元帥交待的任務,一旦被對面察覺,自己這兩百號人都得死在林子裡。
在原始叢林裡,一無所知才是最致命的。
至於說混不進去就打進去?阿贊不是沒想過。
自己手下都是精兵,對面主力離開,剩下的寨民一看就是新兵,沒什麼戰力。
如果是平地戰,阿贊真能豁出去打一場!
難就難在,寨民們不出來啊,死死縮在坤夫大本營里,也不知道在做什麼。
要知道這可是坤夫經營了十幾年的寨子,整個寨子地形易守難攻,對面還加了不少新的防禦工事,硬闖的話只會讓他的人死傷慘重。
就在阿贊煩躁的時候,上午派出去的探子也回來了。
小士兵唯唯諾諾地走到阿贊面前,結巴的說著自己沒混進去,還差點被寨民打死。
「廢物!」
阿贊積壓的火氣一下爆發,抬腳踹在小士兵胸口,小士兵被踹倒在地上。
就這,阿贊還不解氣,又上去狠狠補了兩腳,直到小士兵被踹的冷汗直流,抱著肚子像蝦米一樣抽搐才放過他。
周圍的親兵偷偷對視,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強攻不行,智取無門,阿贊的耐心一點點被耗盡。
喘著粗氣緩了好一會,目光落在地上還在呻吟的士兵身上,突然,猙獰的笑爬上臉頰。
硬的不行,那可以來軟的啊。
既然他們不讓正常人進,那可憐蟲呢?
他對著身邊幾個垂頭喪氣的親兵勾了勾手指:「抬頭。」
幾個緬兵不明所以,戰戰兢兢抬頭。
「元帥待你不薄吧?」阿贊看著其中一個身材最瘦弱,臉最嫩的問道。
「是!元帥對我有救命之恩!」臉嫩士兵連忙點頭。
「很好。」阿贊滿意地點了點頭,下一秒眼神陡然一厲,毫無徵兆地抽出腰間的刀,然後手起刀落!
「噗嗤!」
鮮血染紅了小士兵的肩膀,小士兵慘叫捂著肩膀坐在地上,臉上寫滿了不解。
周圍的緬兵也都嚇壞了,他們不知道首領為什麼突然發狂,要砍自己人。
有幾個脾氣爆的都想拔槍了,又被身邊的老兵按了下來。
老士兵們都知道元帥的脾氣,既然把他們給了阿贊,就是阿贊把他們殺了都是他們的命。
和阿贊硬來,怕是不要命了,還是全家的命!
阿贊當然也知道這點,他一點不慌無視小士兵痛苦的臉,用刀背拍了拍小士兵冷靜道:
「現在,就是你報恩的機會。」
「我要你帶著傷往他們的寨子跑,就說你被我們這夥人追殺,去求他們救你。」
「跑得越慘越好,最好跑到門口就暈倒,要是演砸了,或者敢耍花樣...」
他湊到士兵耳邊:「我可是知道,你的家人都在元帥手裡...」
「混進去之後,我要你把裡面的一切都給我記清楚,他們有多少人,多少槍,頭領是誰,都給我記下來,聽懂了嗎?」
臉嫩士兵疼得渾身痙攣,聽到阿贊的威脅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只能拼命點頭。
阿贊滿意了,環視著其餘親兵,冷哼了一聲,
「都看清楚了?既然元帥把你們給我,我希望你們都能配合我。」
「誰要是壞了事,這就是下場!」
說著,阿贊踢了腳地上的小兵:「滾吧!」
小士兵艱難的爬了起來,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又看了一眼阿贊冷漠的臉,眼中最後光亮被黑暗吞噬。
求生欲和恐懼雙重驅使下,小兵頭也不回,飛速朝坤夫大本營狂奔。
阿贊看著他的背影,對身旁的副手揮手。
「帶幾個人,跟上去,動靜搞大點,就是打到了也沒關係,演戲,就要演全套。」
「是!」
......
半小時後,景棟大本營。
小六正在指揮寨民對營地里的防禦工事進行加固。
就在前幾天,項越帶走了大部分的主力,只有小六、老油條還有幾個兄弟被留在景棟。
留下的原因也很簡單,他們和寨民比較熟,一起經歷過生死,指揮起來更能服眾。
這不,小六邊抽菸邊指揮,時不時還能和寨民說笑幾句,雖然緬語說的還是磕磕巴巴的。
午後叢林悶熱如蒸籠,幾個小孩趴在小馬紮上昏昏欲睡,時不時羨慕的看向小六,突然,幾聲槍響劃破了寂靜。
聲音是從營地外的密林里傳來的。
營地里騷動起來,小六耳朵動了動和老油條比了個手勢幾步衝上了瞭望塔。
小六心裡總覺得不對勁,特別是這兩天,總是有誤入的路人,這可是深山老林,不是路邊旅館!
一次是巧合,兩次、三次的話,哼哼...
又是幾聲槍響,比剛才更近了些。
很快,小六的視野里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身影,在林子裡逃竄。
小六拿起望遠鏡,鏡片裡,男人穿著破爛的本地服飾,左邊肩膀被血染得通紅,每跑一步都跟要散架似的,身後還跟著四五個端著槍追趕的黑影。
哨塔上的寨民也看到了,立刻和小六請示:「六哥!有人被追殺!怎麼辦?」
小六半眯著眼睛,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坤夫剛死,就有人在他的地盤上演追殺戲碼?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再說了,細看的話這人身上受的是刀傷,追他的人手上拿的是槍!
看衣服上的血,被砍有段時間了,這麼久,就沒被打中一槍?
記住了,這裡不是和平的揚市,是老緬!
在這片無法無天的土地上,同情心是最廉價、也是最致命的東西。
「先不管,再觀察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