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就老老實實坐在帥帳里當擺設,別插手,別出主意,他問你們什麼,就說聽相公的。越配合越好。」
「 只要張俊吃了幾個敗仗,讓臨安再發發力,拿掉張俊沒什麼難度。」
周猛想了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張俊的打法還是傳統的兵家保守戰術。
這仗就算讓張俊指揮,他也指揮不明白。。
吳廣也想明白了,回了一條:「懂了。」
周猛最後發了一句:「那我們就等著看戲。」
聊天框關掉。
周猛收起手裡的動作,轉頭看向張俊。
周猛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拱了拱手。
「相公,末將想清楚了。這一仗怎麼打,全憑相公調度。末將絕無二話。」
吳廣也從椅子上起來,跟著抱拳。
「末將也一樣。相公怎麼說,末將就怎麼做。」
張俊愣住了。
他抬眼看著兩個人,目光在他們臉上來回掃了兩遍。
不對勁。
他做好了要跟這兩個人扯皮半天的準備。
收兵權統一指揮這種事,哪個將領不得拍桌子鬧一鬧?
就算不明著反對,至少也得陰陽怪氣幾句,討價還價一番。
結果兩個人就這麼幹脆利落地認了?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張俊把木杖換到左手,右手摩挲著下巴。
「你們……沒別的要說的?」
周猛搖頭。
吳廣也搖頭。
張俊盯著他們又看了好幾息。
這兩個人越老實,他心裡越不踏實。
但話說回來……
兩個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吃喝拉撒都在帥帳,他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張俊想了半天,想不通。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他把木杖重新插回沙盤,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既然你們都沒意見,那就坐下來,聽我說接下來的部署。」
張俊攻堅核心邏輯,還是傳統的兵家保守戰術。
圍堵斷援優先、消耗疲敵為主、強攻收尾兜底。
張俊把木杖往沙盤上一戳,劃了個圈,把平江府圈在正中間。
「到了城下,第一件事,分兵。」
他拿木杖點了點平江府四面的位置。
「主力扎大營,正面對峙,把賊寇的注意力釘死。偏師分出去,扼住城外每一條要道、每一個渡口,連山林里的小路都給我堵上。」
「糧草進不去,信使出不來,援兵更別想靠近。」
「把他們悶死在城裡。」
周猛和吳廣坐在兩側椅子上,一聲不吭。
張俊掃了他們一眼,繼續往下說。
「圍住之後,不急著攻。耗他。賊寇糧草有限,城裡幾萬張嘴,吃不了多久。等他們餓得拿不動刀了,再打,一打一個準。」
他把木杖從沙盤上拔出來,朝周猛一指。
「御營前軍,你命令你的人,前往平江府北面。封死賊寇北逃的路。」
周猛點頭:「末將明白。」
木杖又轉向吳廣。
「御營左軍,負責東面。」
吳廣也點頭:「末將稍後就去傳令。」
張俊把木杖插回沙盤,拍了拍手:
「我們中軍則負責主攻平江府。」
……
平江府。
張俊的作戰會議剛散,消息就傳到了陳勝手上。
陳勝把義子們叫來:
「張俊要來圍城了。」
底下有人緊張起來:「義父,咱們怎麼打?城裡就這麼點人……」
「張俊一個老古董,會的招數無非就是先圍,再斷,然後困。」
「糧道一掐,援兵一擋,他往城外一坐,等著咱們餓肚子。什麼時候扛不住了,什麼時候攻城。」
「老一套。張俊這個人,用兵沒什麼花頭。朝廷給他十萬人,他就只會拿十萬人畫圈。」
趙虎插了一嘴:「那咱們守得住嗎?城裡加上外面,滿打滿算三萬人。他六萬。」
「誰說要守了?」
「我們要展開比張俊更大的圈,做好在外線反包的打算。」
陳勝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手指點在滸墅的位置。
「八千人,去滸墅。」
這地方所有人都熟。
上次伏擊韓世清就是在這兒打的。
地形複雜,水網密布,進去容易出來難。
「滸墅只要在咱們手裡,北面的通道就斷不了。張俊想封北路?他得先把這八千人啃下來。啃不動,他的包圍圈就是個漏勺。」
手指往西一划,落在崑山。
「再出八千人,先去把崑山的呂頤浩收拾了。崑山那邊還有咱們七千人,合兵之後一萬五,然後直接南下繞到張俊的後邊。」
趙虎聽到這裡,搓了搓手:「那義父您呢?」
「張俊想把咱們堵在城裡慢慢耗,我偏不讓他如意。他圍他的城,我打我的仗。城裡一萬人當釘子,城外兩萬人當刀子。」
「他要畫圈,我就在他圈外面轉。」
底下十二個人聽完,眼睛都亮了。
趙虎第一個站出來:「義父,滸墅那邊我去!上次那一仗就是我打的,地形我熟。」
「行。」
「崑山方向誰去?」
「我去!」
陳勝點了點頭,開始分派任務。
……
次日。
大軍拔營的號角剛吹了半聲,一匹快馬從前哨衝進吳江大營。
探馬翻身下馬,連滾帶爬跑到帥帳門口。
「報——平江府賊軍大規模出城!」
「什麼?」張俊聞言站起了神。
「賊軍三萬人,至少兩萬已經出了城,分頭往北面和東面去了。城裡最多剩一萬人!」
三萬人守城,他拿六萬人去圍,本來就覺得費勁。結果賊寇自己先散了?
城裡就留一萬人?
他第一反應是不信。
「再探。」
「確認過了,相公。前哨三撥斥候都回來了,說得一樣。賊軍大隊人馬天沒亮就開始動,滸墅方向去了一批,崑山方向也去了一批。」
張俊想不明白。
守城是最省力的打法。三萬人往城牆上一站,他六萬人不花個把月根本啃不動。
陳勝為什麼要主動放棄這個優勢?
但想不明白歸想不明白,機會擺在面前,不抓就是傻子。
「傳令,按原定計劃,全軍北上。」
張俊扭頭看了周猛一眼。
「御營前軍,目標滸墅。賊寇既然往那邊去了,正好撞上,先打了再說。」
周猛拱手:「末將這就通知監軍趙德安。」
……
命令很快發了出去。
趙德安接到軍令的時候都愣住了。
讓他帶兵?
他一個關係戶監軍?
但軍令就是軍令,張俊說了算,他不敢不走。
一萬多人列陣等著他,趙德安站在陣前,腿肚子有點打顫。
他不懂怎麼排兵布陣,也不懂什麼側翼迂迴、前後呼應。
但有一樣東西他懂。
火炮。
上次湖州那一仗他沒趕上,但火炮的威力他見識過。那玩意兒一輪齊射下去,城牆都撐不住。
「火炮營,擔任先鋒,全部前壓,打頭走。」
「步軍跟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