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馬進還不知道,曹成和馬友已經準備跑路了。
他從內城樓逃出來後,一路退到城北軍營,剛進營門便看見校場上的士卒亂成一片。
有人剛剛披甲,有人提著兵器四處張望。
「都給我安靜!」
馬進抽出長刀,朝著校場上的士卒厲聲喝道:
「內城不過混進了一群小賊,你們慌什麼!」
周圍的將領軍官連忙圍了上來。
一名指揮使看了眼內城方向,低聲說道:
「將軍,方才有人來報,內城樓已經被敵軍占住了,敵人數量似乎還在增加。」
「增加又如何?」
馬進臉色陰沉:「他們從天上落下來,身邊帶得了多少人,頂多也就是兩三百名死士!」
他說著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內城樓。
那裡暫時還沒有燃起大火,但城樓附近不斷有人影移動,街道上也傳來廝殺聲。
馬進握著刀柄,聲音發冷:
「他們想靠幾百人攪亂全城,我便讓他們一個都走不出去。」
「傳令,全軍集合!」
「隨我殺進內城,先把這群賊軍剿了!」
……
內城城內。
基里曼站在一城樓上,手中提著長刀,朝北面街道望去。
遠處已經能看見齊軍的旗幟。
一隊隊披甲士卒沿著街道壓來,最前方是盾兵,後方跟著長槍手和弓手,隊伍排得極為整齊。
那些原本還在附近觀望的巡邏士卒,看見援軍過來,也紛紛朝那邊靠攏。
「來了不少人。」
一名玩家蹲在牆邊,探頭看了一眼,臉色有些難看:
「這起碼得有四五千,咱們就兩百多人,拿什麼擋?」
「外面的人還沒打進來嗎?」
「西牆那邊剛有起色,東牆也還在趴,我們拖得越久,他們的勝算越大!」
話雖這麼說。
但是基里曼也知道做起來非常困難。
為了長途飛行。
他們並沒有攜帶重裝備,僅僅只有一把佩刀。
雖然在剛才的突襲中,繳獲了一些兵器。
但是他們手中一件甲冑和弓弩都沒有。
面對精兵的突擊,他們沒有任何抵擋力量。
「基哥,你剛才說拖得越久越好,這話我們都懂,可問題是,咱們現在怎麼拖?」
「人家一輪衝過來,咱們就得被乾死,我估計都堅持不到一刻鐘。」
基里曼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內城中的房子和倉庫上。。
房屋大多是木製結構,屋檐下堆著防水的柴草,許多院子裡還放著晾曬的乾糧和雜物。
他忽然抬起頭:「把火油找出來。」
周圍的玩家一愣。
「火油?」
「對,把能點的都點了。」
一名玩家瞪大眼睛:「這裡可是城裡,火燒起來這不把物資都沒了?我們不要這裡的戰利品了?」
……
基里曼看著周圍的房屋和庫房,聲音沒有半點猶豫:
「找油,先燒靠北邊的倉庫,再往街道兩側放火。」
幾名玩家互相看了一眼,臉上全是遲疑。
他們飛進內城之前,就已經知道這裡是齊軍的後方重地。
城裡最大的糧庫、軍械庫和補給倉,大半都集中在內城。
若是能夠守到外邊玩家攻進城內,這些東西全都是他們的戰利品。
「基哥,這裡存的糧食可不少。隨州城養著五萬齊軍,糧草至少夠他們吃半年。」
「真拿下來以後,咱們這次參戰的人,起碼一年不用擔心餓肚子了。」
其他人也沒說話。
玩家在烽火狼煙的主要支出,除了貢獻點和裝備。就是糧食。
尤其是那些沒有加入大公會的散人玩家,平日裡連吃夠基礎熱量都得精打細算。
一袋糧食,往往就意味著能夠多跑幾趟運輸任務,多攢幾天貢獻。
基里曼抬頭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齊軍援軍,肉疼地說道:
「戰利品的前提是我們能拿得到。」
「我們要是守不住內城,別說糧食,今天死掉的兄弟、摔掉的滑翔翼、扔出去的火油,全都白賠了。」
基里曼指向內城深處那一片庫房:
「而且就算我們不燒,外邊的人也能很快攻下城池,城中的守軍撤離的時候,難道會把這些糧草和補給留給我們嗎?」
基里曼繼續說道:「他們如果帶不走,也會燒掉,絕對不會便宜我們。」
「反正拿不到,那還留著給他們續命做什麼?」
短暫的沉默後,最先開口的那名玩家咬了咬牙:
「媽的,說得有道理!」
「我們這點人肯定守不住內城,也守不住這些物資,既然得不到,那就毀掉。!」
「倉庫燒起來以後,他們肯定得先救火,咱們能多拖一會是一會!」
基里曼抬起手:
「時間緊迫,咱們也別糾結了,立刻分三隊去放火。」
「記住,別交戰,放了火就跑。!」
玩家們立刻散開。
有人踹開附近的庫房門,裡面堆滿了草料、木桶和裝著油脂的陶罐。
有人衝進民房,直接把院子裡晾曬的柴草抱了出來。
還有人掄起斧頭,砍斷倉庫旁邊的木柵欄,將干木和草料全部堆到牆根。
沒過多久,第一處火光便在糧倉門口亮了起來。
火舌順著浸滿油脂的草料迅速竄起,貼著木門往上爬。
「這邊點著了!」
「再往裡面扔兩個油罐,別讓火斷了!」
「左邊庫房也燒起來,快撤!」
一隻陶罐砸進糧倉內部。
轟!
木門後傳來一陣悶響,火焰從縫隙里卷了出來,照亮了附近整條街道。
堆放在倉庫里的糧袋很快被火焰引燃,濃煙不斷從屋頂冒出。
第二座、第三座庫房也先後起火。
內城上空,濃煙越升越高。
……
馬進率領兵馬趕到內城外時,腳步忽然停住了。
他抬頭望著前方,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內城北側的幾座庫房已經被點燃,火苗從屋檐後方竄起,連附近的街道都被濃煙遮住。
那是隨州城最重要的糧倉。
裡面存著供給大軍的糧食、草料,還有大量從各地徵調來的軍需。
「該死!」
馬進盯著火場,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這群賊軍,他們竟然敢燒糧!」
一名將領快步上前,望著不斷擴散的火勢,額頭冒出冷汗:
「將軍,火勢已經蔓延開了,若是不趕緊救火,旁邊幾座軍械庫恐怕也保不住。」
馬進握著刀,沒有立刻說話。
隨州城可以丟掉一面城牆,可以死掉幾百上千士卒。
但糧倉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