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
鹹魚突刺和海豹一前一後走進了軍帳。
兩人剛剛才從城外回來,身上還穿著戰甲,身後跟著幾名玩家,顯然正在安排新裝備和炮營的事情。
李彥先沒有繞彎子,直接將軍報遞了過去。
「兩位將軍,南部灌雲已經被齊軍攻下。」
鹹魚突刺接過軍報,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眉頭很快皺了起來。
海豹也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後抬頭問道:「齊軍有多少人?」
「目前確認的是三千先鋒,後面的大軍還沒有完全抵達。」
李彥先指向地圖上的灌云:「此地距離海州不到百里,一旦齊軍繼續向北推進,海州就會被徹底困住,南邊的退路也會被他們堵死。」
軍帳里安靜了片刻。
李彥先看著兩人,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現在調查兵團剛剛經歷一場大戰,許多將士才重新領到裝備和戰馬,要不要先堅壁清野,固守海州,等待揚州方面的援軍?」
鹹魚突刺沒有立即回答。
他低頭看著地圖,手指從海州移到灌雲,最後又落在沭陽的位置上。
「固守當然可以。」
「不過,齊軍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他抬起頭,看向李彥先:「一旦齊軍大軍抵達海州,城外有六萬步兵,到時候我們就算想出去,也只能從海上突圍,但是海上又能走多少人呢?」
李彥先的臉色沉了下來。
鹹魚突刺繼續說道:「將軍,你帶人在海州做好固守的準備。」
「我們再次出擊。」
「最好的防禦,永遠都是把戰場轉移出去。」
海豹在旁邊點了點頭:「而且齊軍現在肯定認為我們還在休整,他們不會想到我們洛家軍這麼快就能重新組織起來。」
李彥先看著兩人,喉嚨動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主動出擊的好處。
可調查兵團前幾日才和齊軍騎兵血戰一場。
如今才過去兩天,他們就要再次出城作戰。
這實在太勉強了。
「你們真的準備現在出兵?」
「準備好了。」
鹹魚突刺答得很快:「戰馬已經補齊,火槍也重新發了下去,炮營正在裝車,明天一早就能出發。」
李彥先看向海豹。
海豹攤了攤手:「我們不是第一次打這種仗了。」
李彥先雖然覺得調查兵團剛剛血戰一場,再次出征有些勉強。
但是調查兵團屬於洛家軍本部兵馬,直接歸屬揚州洛帥統領。
他也無法左右他們的作戰想法,也只能商量和配合。
見到兩人如此從容,李彥先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既然兩位將軍已經決定,我也不再阻攔。」
「你們出去殺敵,我會立刻在海州布置防禦,城內所有兵馬都做好守城準備。」
說到這裡,李彥先停了一下,神色認真起來。
「如果遇到危險,立刻撤回來。」
「海州雖然不大,但城牆還在,齊軍想要攻下來,也不是幾日內能夠做到的。」
鹹魚突刺抱拳道:「多謝將軍提醒。」
「不過這一次,我們搞了一批新武器。」
他看了一眼帳外:「齊軍要是遇上了,估計得吃點苦頭。」
……
當夜。
海州城內沒有因為夜色降臨而安靜下來。
一車車炮彈從倉庫里搬出,裝進木箱,再由玩家抬到城門附近。
三百名艦隊玩家被臨時編入炮營,他們之前大多在船上操作火炮,真正把大炮拖到陸地上作戰,還是第一次。
保護傘總裁站在炮車旁邊,反覆檢查著炮架和車輪。
「火炮必須跟緊隊伍,不能掉在後面。」
「炮彈分開裝車,別把所有東西堆在一起,萬一被齊軍偷襲,咱們連一門炮都剩不下。」
旁邊的保護傘戰團的玩家有些疑惑:
「總裁,不是他們去打齊軍嗎?怎麼感覺你比上戰場的人還緊張?」
「你知道一門炮值多少貢獻點嗎?」
保護傘總裁頭也沒抬:「這東西要是丟了,死幾次都賠不起。」
另一邊。
疾風劍豪正在清點騎兵人數。
「調查兵團原有三千人,能繼續出戰的全部到齊了嗎?」
「到齊了。」
疾風劍豪看了一眼名單,隨後說道:
「這次不和齊軍硬撞,所有人聽指揮,遇到城池不要強攻,遇到野戰再放開打。」
海豹牽著戰馬走來,聽到這句話後開口道:「灌雲那三千齊軍怎麼辦?」
「先不管他們。」
疾風劍豪指向地圖:「他們躲在縣城裡,咱們用騎炮兵去攻城,能打下來,但傷亡不會小。」
「而且騎兵也不適合進城作戰。」
鹹魚突刺走到兩人旁邊,接過話說道:
「那就繞過去。」
疾風劍豪點頭:「直接去沭陽。」
次日清晨。
海州城門打開。
三千名洛家軍騎兵率先出城,馬蹄踩過城外的泥地,隊伍很快拉成一條長線。
後方是三百人的炮營。
十門子母炮被戰馬拖拽著向前,炮車下面墊著厚木板,避免車輪陷進泥里,幾十名玩家跟在兩側,隨時檢查固定炮身的繩索。
齊軍先鋒占據灌雲之後,並沒有繼續向北推進,而是依託縣城修整,等待後方大軍抵達。
洛家軍卻沒有理會這三千人。
三千騎兵沿著灌雲西側繞行,避開齊軍探馬之後,直接向沭陽方向趕去。
沭陽城中。
傳令兵一路跑進軍帳,跪在劉麟面前,聲音因為奔跑過急而有些發顫。
「報!洛家軍騎兵出現在城外五里!」
劉麟正在查看地圖,聽到這句話後,手裡的筆停在了半空。
「你說什麼?」
「洛家軍騎兵,距離沭陽城只有五里!」
軍帳之中安靜下來。
幾名將領互相看了一眼,神色都變得凝重。
前幾日,洛家軍才在野外和齊軍騎兵血戰一場,三千騎兵死傷接近一半,按照崔兗送回來的戰報推算,剩下的人個個帶傷,戰馬也損失嚴重。
劉麟因此判斷,洛家軍至少需要半年才能恢復戰力。
可現在,才過去幾天?
他們竟然又出現在了沭陽城外。
劉麟起身走出軍帳,登上營地里的高台,朝著遠處看去。
沭陽南面,一條黑線正在緩緩靠近。
那是洛家軍的騎兵。
三千匹戰馬排列成數條隊伍,馬背上的騎士披著甲冑,手中握著長槍和馬刀,隊伍後方還拖著十輛沉重的炮車。
雖然距離還遠,但那股整齊的壓迫感已經傳了過來。
「怎麼可能?」
劉麟盯著那支隊伍,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旁邊的將領低聲說道:「殿下,會不會是洛家軍從其他地方調來的騎兵?」
「海州附近只有這一支洛家軍騎兵。」劉麟搖頭,「就算他們從揚州調兵,也不可能這麼快趕到。」
「那他們前幾日的傷亡……」
「戰報不會有假。」
劉麟說到這裡,眉頭皺得更深。
他本以為那一戰已經砍斷了洛家軍最鋒利的刀,沒想到對方轉眼之間就把刀重新舉了起來。
可緊接著,他又看到了隊伍後方的炮車。
劉麟的目光在那些炮車上停留了片刻,神色漸漸恢復平靜。
「他們不是來攻城的。」
「殿下的意思是?」
「騎兵沒有攻城的能力,他們帶著這些東西趕到沭陽,無非是想讓我們以為他們恢復了戰力。」
劉麟指向遠處,「實際上,他們只是沒有辦法了。」
他轉身回到軍帳,目光落在地圖上。
「海州已經被我們從南面壓住,灌雲也在我們手裡,他們若是繼續留在海州,只能等著被大軍包圍。」
「所以他們只能主動出擊,想辦法牽制我們。」
劉麟語氣肯定:「他們硬湊出了三千殘兵,跑到沭陽外圍,無非是想製造恐慌,讓我們不敢繼續向海州推進。」
「殿下是說,他們只是虛張聲勢?」
「正是。」
劉麟抬頭看向眾人:「他們想牽制我們,我們便主動出擊,試試他們的虛實。」
軍帳里的氣氛立刻變了。
劉麟伸手指向沭陽城外的一處空地。
「傳令,調五千步兵出營。」
「讓他們向洛家軍推進,將這支殘兵驅逐出沭陽十五里。」
「如果他們轉身逃跑,就一路追擊,不要讓他們繼續留在附近。」
傳令兵抱拳領命,轉身跑出了軍帳。
很快,沭陽大營的號角聲響起。
營門緩緩打開,五千名齊軍步兵排成數列,從大營之中走出。
他們手持長槍和盾牌,前方是刀盾手,中間是弓弩手,後方還有一批負責搬運糧草和軍械的輔兵。
雖然前幾日騎兵慘敗的消息已經傳開,但這五千步兵並沒有太過緊張。
在他們看來,洛家軍只剩下三千騎兵,而且剛剛經歷血戰,怎麼可能還有力氣和五千步軍正面交鋒?
更何況,他們背後就是沭陽大營。
只要洛家軍敢衝過來,城中的大軍隨時可以支援。
齊軍都統騎馬走在隊伍前方,遠遠望著那支停在五里外的洛家軍,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傳令下去,隊伍保持陣型,慢慢壓過去。」
「不要給他們衝擊的機會。」
「若是他們後退,便追上去,直到將他們趕出十五里。」
命令一層層傳了下去。
五千步兵開始向前推進。
齊軍盾牌相互連接,長槍從縫隙中伸出,整個隊伍逐漸變成了一堵移動的牆。
另一邊。
洛家軍已經停了下來。
三千名騎兵在空地上展開,炮營被安排在後方,兩側各有騎兵保護。
玩家們看著遠處逐漸靠近的齊軍,紛紛調整馬匹和裝備。
「他們真出來了?」
「劉麟膽子挺大啊,五千步兵就敢追咱們三千騎兵。」
「不是追,是把咱們驅逐出去。」
「那有什麼區別?」
「區別就是他們覺得咱們會跑。」
玩家頻道里,很快傳出一陣笑聲。
海豹騎馬來到陣前,看著齊軍不斷逼近,回頭問道:「炮營準備好了嗎?」
保護傘總裁站在炮車旁邊,抬手指了指前方。
「只要他們再靠近一點,就能開火。」
鹹魚突刺看向疾風劍豪:「現在打嗎?」
疾風劍豪沒有回答,而是盯著遠處齊軍的陣型。
五千步兵推進速度並不快,可隊列保持得很穩。
他們顯然沒有把洛家軍的新騎兵放在眼裡,只想用人數和長槍盾陣將玩家逼退。
疾風劍豪抬起手。
「先讓他們再走一段。」
海豹有些意外:「還不打?」
「齊軍既然想把我們趕出去,那就讓他們靠近一點。」疾風劍豪看向後方的炮營,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他們走得越近,我們炮彈越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