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風劍豪一千騎固守中央火炮陣地。
海豹和鹹魚突刺各領一千人在兩翼展開陣型，三支騎兵彼此之間保持著一段距離。
既能相互支援，又可以在多個方向給予齊軍壓力。
火炮被安置在中央，十輛炮車首尾相連，炮口正對著不斷逼近的齊軍方陣。
與此同時。
沭陽城頭。
劉麟、劉益以及一眾齊軍將領，全都站在城牆上觀察前方戰局。
當他們看到洛家軍沒有繼續撤退，反而停下來列陣時，劉益忍不住皺起眉頭。
「洛家軍這是打算用三千騎兵，和我們五千步軍硬戰？」
「騎兵單獨衝擊完整的步兵方陣，無異於送死。」
劉麟沒有回答。
他眯著眼，仔細觀察著遠處的洛家軍。
洛家軍的陣型很奇怪，中央明顯比兩側更加密集，後方還擺放著十輛黑沉沉的車子。
兩側騎兵雖然人數不少，卻沒有攜帶弓箭，只有少部分騎兵手裡拿著一根木棍。
那應該就是傳聞中的火槍。
劉麟回想起崔兗送回來的戰報。
前幾日的戰鬥中，洛家軍曾經使用過火槍，但數量不多。
殺傷也十分有限，而且裝填速度很慢，根本不可能改變戰局。
至於那十輛炮車，他此前從未聽說過。
「傳令前線。」
劉麟放沉聲說道：
「他們若是後退，就驅趕他們，不要貿然追擊。」
「無論戰況多麼順利，也不許脫離軍陣。」
「洛家軍擅長騎兵突襲，絕不能給他們分割我軍的機會。」
傳令兵立刻領命，飛快跑下城牆。
沭陽城外，五千齊軍步兵繼續向前。
他們看到洛家軍分成三個方向，也跟著調整陣型，中間向前突出，兩翼略微收攏，盾牌和長槍組成了一道厚重的戰線。
齊軍將領的想法很簡單。
先用中軍壓住洛家軍的正面，再讓兩翼包抄。
只要貼近之後，騎兵就失去了速度優勢。
五千步兵足以將三千騎兵圍在原地。
雙方距離逐漸縮短。
八百米。
七百米。
六百米。
齊軍前排已經能看清洛家軍騎兵身上的鎧甲，甚至能看見他們身後那些奇怪的炮車。
可就在這時，齊軍陣型突然停了下來。
連續走了這麼遠，士兵們需要喘息，軍官也要重新調整隊列。
齊軍中軍統制官舉起手，大聲喊道：
「全軍停下，盾陣不要亂，休息一客戶，準備一輪衝鋒拿下敵首！」
五千人停在了距離洛家軍七八百米的位置。
他們沒有發現、
不遠遠處的疾風劍豪已經抬起了手。
他看了一眼齊軍方陣，直接大笑起來：
「他們竟然停下了？這不是站著給我們當靶子嗎？」
「傳令炮營，開火！」
「放！」
轟！
十門子母炮同時噴出火光。
炮聲連成一片，震得附近戰馬不斷嘶鳴。
十幾枚實心炮彈從炮膛中飛出，砸向遠處的齊軍方陣。
七八百米的距離，正好是這種中小型佛郎機的有效射程。
實心炮彈帶著沉重的重量和驚人的速度，直接撞入了齊軍隊列。
最前方的盾牌瞬間被砸穿。
一名齊軍士兵胸口中彈，身體向後飛出，撞倒了身後的兩個人。
而那個炮彈擊穿了三個人後，也只是速度微減，一連又收割了十幾人。
如此近的距離，其他的炮彈自然也全數落在隊列中間。
翻滾的鐵球，砸斷長槍，掀翻士卒，在密集的人群里連續撞出一條條血路。
齊軍方陣頓時出現了十幾個缺口。
剛才還在休息的士兵全都愣住了。
他們只聽說過火炮的威力，卻從未想過這種武器能夠隔著七八百步直接打到自己身上。
「炮！」
「他們有炮！」
「快散開，別站在一起！」
驚慌的喊聲在齊軍陣中傳開。
一些士兵下意識想要躲避，可軍陣中前後左右全是同伴，根本沒有足夠的空間讓他們移動。
他們只能舉著盾牌，僵硬地站在原地，等待下一輪攻擊。
沭陽城頭。
劉麟先是看到前方的齊軍突然遭受重創，隨後才傳來陣陣猶如雷霆般的轟鳴。
「這難道就是傳聞中的火炮？」
劉益盯著遠處的煙塵，臉色同樣難看。
「應該就是，襄陽方面的戰報中提到過這種武器，描述和眼前的情況很像。」
炮彈並沒有立刻殺死大量士兵，可它擊穿盾牌、撕開陣型的能力，實在太過驚人。
尤其是齊軍現在正處於密集方陣之中，根本無法躲避。
「百聞不如一見。」
劉麟深吸一口氣說道：
「這種東西對付結陣步兵，確實可怕。」
「可前幾日的戰報里，為什麼沒有提到洛家軍擁有火炮？」
劉益說道：
「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劉麟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前方的炮陣上。
「傳聞中，火炮裝填十分緩慢，一刻鐘只能發射兩輪。」
他很快做出判斷。
「傳令前線，抓住火炮換彈的間隙進攻。」
「只要衝過這八百步，火炮便無法繼續發揮作用！」
號角聲立刻從沭陽城頭傳下。
齊軍前線的軍官也收到了命令。
他們雖然被第一輪炮擊打得措手不及。
可襄陽的戰報早已送到各營，許多中下層軍官都知道火炮的弱點。
前線的齊軍統制官騎在馬上，大聲喊道：
「兄弟們，火炮換彈需要半刻鐘！」
「只要衝過這八百步，他們就拿我們沒有辦法！」
「盾牌手頂上去，長槍手跟緊，衝過去！」
各隊指揮使也紛紛開始動員。
原本驚魂未定的齊軍士兵重新舉起盾牌，開始向前推進。
他們不再等待調整，而是直接發起衝鋒。
可就在齊軍邁步的同時。
玩家這邊的炮手已經完成了裝填。
「第一排退炮！」
「第二排補位！」
炮手們被分成了三組。
前排炮手立刻卸下已經打空的子藥倉，第二排的玩家抬著裝填好的備用藥倉衝上來，直接替換。
火藥、炮彈、裝填引火孔，所有步驟一氣呵成。
聯合艦隊的炮手在海上漂泊的環境都能從容的換彈。
如今在陸地上換彈的速度更快。
從第一輪炮擊結束，到新的炮彈重新裝填完成，僅僅過去了兩分鐘。
齊軍這邊才剛剛動員完畢，準備繼續衝鋒。
疾風劍豪看著已經裝填完畢的佛郎機，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這佛郎機雖然不如大將軍炮的威力大，但是換得快，野戰可比大將軍炮實用多了。」
齊軍方陣正在快速靠近，盾牌後面露出一張張緊張的臉。
疾風劍豪抬起手，朝著前方重重揮下。
「開火！」
轟！
第二輪炮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
齊軍士兵終於明白了事情不對。
他們以為火炮需要半刻鐘換彈，可洛家軍現在竟然在十幾息之內就完成了裝填。
這個換彈的速度遠遠超出他們的預期。
炮彈重新砸進方陣時，齊軍的衝鋒隊列徹底亂了。
第二輪炮擊落下後，齊軍前方的盾陣直接被撕開。
最前面的刀盾手倒下一片，後方的長槍手來不及停步，紛紛踩著同伴的身體向前擠。
有人剛剛抬起盾牌，炮彈便擦著頭盔飛過，將身後的兩名士卒撞翻。
有人嚇得轉身想跑，卻被軍官一腳踹倒。
「別退！」
「繼續沖！」
「火炮不可能一直開火，他們只有十門炮，衝過去就贏了！」
……
齊軍方陣還在向前推進。
前方的士兵已經看見了洛家軍的炮陣，甚至能看清那些炮手正在裝填彈藥。可軍官們依舊不斷催促，逼著他們舉盾向前。
「不要停！」
「火炮馬上要換彈了！」
「再走三百步，他們就打不到我們了！」
喊聲一陣接著一陣。
齊軍士兵只能咬牙往前沖。
從第一輪炮擊開始，他們已經死傷了數百人。第二輪炮擊之後，前排的盾陣徹底變得殘缺，許多盾牌手甚至連手裡的兵器都拿不穩。
可他們仍然在向前。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停下就是死，後退同樣是死。
只有衝到火炮陣地面前，才有活下去的機會。
「距離還有六百步！」
齊軍都統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混亂的隊伍，扯著嗓子喊道：「全軍保持陣型，繼續向前！」
就在這時，洛家軍炮陣中的旗幟再次落下。
保護傘總裁站在一門佛郎機旁邊，盯著不斷靠近的齊軍，直接抬手。
「第三個彈倉準備！」
旁邊的炮手立刻將備用彈倉推了過來。
疾風劍豪看著齊軍逐漸拉近的距離，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這群人還真以為咱們要換彈。」
他抬起手，朝著炮營方向重重揮下。
「第三輪，開火！」
轟！
十門佛郎機同時噴出火光。
齊軍前進的腳步瞬間停住。
那些剛剛鼓起勇氣的士兵，眼睜睜看著炮彈再次飛來，砸進了自己的隊伍。
盾牌碎裂，長槍折斷，前排士兵接連倒下。
一枚炮彈撞開盾牌之後，在人群里連續滾過，直到撞上一名齊軍軍官才停下。
那名軍官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從馬上摔了下去。
「又來了！」
「他們怎麼還能開炮？」
「不是說要換彈嗎？」
「快躲開！」
齊軍陣中徹底亂了。
前排的士兵想要繼續向前，可後面的人已經開始往後退。兩股人群互相擠壓，剛剛恢復的陣型再一次被撕開。
軍官們還在大聲催促。
「別退！」
「繼續沖，馬上就到了！」
「只差四百步！」
可這一次，再也沒有人回應他們。
齊軍士兵看著前方的炮陣，眼中只剩下恐懼。
他們剛剛走了三百步。
洛家軍的第三輪炮擊便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