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站樓出口，司機老陳笑呵呵地接過行李箱：「小令少爺，上車吧，外面冷。」
作為十一區東南沿海的城市，江城的冬天很少有大雪紛飛的盛景，寒風並不凜冽，夾雜細碎的濕氣。
丞令坐進充斥著暖氣的后座，看了一眼手機日曆。12月29號，距離他返校還有六天。
「阿姨們已經去備您愛吃的菜了。」老陳一邊將車駛出機場高速，一邊看向後視鏡，感慨，「您這半年不在家，丞總和林總可是天天念叨著。」
丞令笑著點了點頭，隨口詢問道：「對了陳叔，大哥他最近會回來嗎？」
老陳微微一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丞總那邊……年底集團事務纏身，幾個項目都壓在手上。我想，這次應該是趕不回來了。」
「這樣啊。」
丞令偏過頭，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這次回來，除了看望家人，他還有兩件事要辦。一是跟進半年前那樁綁架案的後續，二是調查熔巢科技研究項目與盛宴新型黑金的關聯。
他雖然是企業負責人的兒子，但項目保密名單上肯定沒有他。核心研究內容就是親生父母也不能越權透露。他想查，只能私下裡想辦法。
所以丞辭不在江城，或許反倒是件好事，他行動起來不必束手束腳。
只不過，這期間再產生的黑鍋就沒法再往他頭上亂扣了。令人惋惜。
車子駛入主宅所在的別墅區。
丞令注意到，不知什麼時候，大門崗亭多了幾道核驗程序，監控點位比記憶里密了一倍，連迎接的傭人也多了大半生面孔。
看來是八區事件後，軍方對熔巢這類合作企業的負責人與家屬加強了保護性布防。
……
林雅君樂呵呵地拉著丞令上上下下看了幾遍，簡直要把他翻出花來。在餐桌上都顧不上吃幾口飯，各種話題從東問到西，連一貫寡言的丞居歲話都多了些。
林母愛屋及烏。
聽說丞令養了寵物，不僅提前讓工匠在花園辟出了一塊暖房，給烏鴉留作領地。還給蘇爾特爾配備了一座豪華住宅，讓它的居住環境成功從鼠鼠別墅升級為了鼠鼠城堡。
久違的歸屬感，讓丞令緊繃的神經都放鬆了下來。
秦飛煜得知丞令放假了，立馬吵嚷著要逃離原生家庭，打包行李來丞家住上六天。
丞令也不直接制止，面不改色地敲字反問：【上個月全市統考你及格了幾門？】
聊天框頂部的「對方正在輸入中……」閃了半分鐘。
過了好一會兒，秦飛煜才悲憤欲絕地發來：
【兄弟你變了！你以前從來不會問這種傷人的問題！真想回到我們倆都天真無邪、無憂無慮的日子呃嗚嗚嗚……】
……
當天下午，丞令前往市局，作為綁架案件的當事人了解調查進展。
丞令推門走入辦公室，看了眼桌上的銘牌，笑了笑：「……好久不見。您升職了？恭喜。」
斯科特警官從文件堆里直起腰，無奈地攤了攤手：「官升半級，活多三倍。你也沒讓我失望啊，聽說都成校隊隊員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抽屜里取出幾份卷宗推過來：「你的案子。」
丞令進入聯合軍校以後，保密權限高了不少，大部分信息都可以查閱了。他道了聲謝，翻開卷宗。
一頁頁看下去，案件進展與他的猜測基本相符。聯合專案組，基本把綁架案的主使鎖定在了盛宴身上。
對方的目的，顯然不是真想靠幾個三腳貓綁匪去勒索出東西。而是為了各方勢力的反應和保護措施的流向，反向倒推出項目實驗室的所在地。
所以綁匪們作為消耗品，死活並不重要。
「剩下的三名綁匪，已經確認全部腦死亡，不可能再醒來了。」
斯科特翻到其中一頁檢驗報告，「我們對他們顱內殘留的藥劑做了提取分析，確認是一種用噬蛻核心提取物精煉出的活性藥劑。成分與黑金類似，但濃度高出幾千倍。所以當時的江濤才會噬蛻化。」
人類只有主動接受感染，才會轉化為噬蛻。
丞令皺了皺眉：「那剩下那三名綁匪，今後還有噬蛻化的風險嗎？」
斯科特搖頭：「不。這種藥劑和黑金有個共同特點——都有『保質期』。它們從噬蛻體內取出後，只有一段有效期，一旦喪失活性，就徹底失去效用了。」
丞令眯了眯眼。難怪當時的鬣狗成員才那麼在意肉的「新鮮」程度。
「這個期限，大概在來源噬蛻死亡後的兩個月左右。」他合上報告，「所以現在那三個綁匪，已經是三個普通的腦死亡病人了。」
兩人閒談期間，辦公室外警廳座機鈴聲一刻不停地響成一片，不斷從門縫擠進來。時不時有人敲門進來請示。
「局裡最近很忙？」
「實不相瞞，快忙瘋了。」斯科特嘆了口氣，「馬上新年，大小案件本來就扎堆。這個節骨眼上，不知怎的黑金走私線又接連冒出苗頭，各分局的警力全攤薄了。」
「東西是同一種東西，噱頭五花八門。神經保健品、競技用強化針劑，新型電子菸……緝查部門已經在全力打擊了，但一時半會兒哪清得乾淨。」
丞令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一滴冷汗順著額角悄悄滑落。
因為這情況，好像和他有點關係。
盛宴最大的分銷渠道之一的文森特，前不久剛被他們連根端了。其餘家族懼懾餘波，一時也不敢頂風接盤。
大批的貨，一下全砸在了盛宴自己手裡。
黑金有保質期，不像常規毒品一樣可以長期保存。一旦過期，就是一倉庫分文不值的廢渣。
所以他們才會這麼急著四處清倉大甩賣。
「這樣吧。我們可以破格給你發一份協查函。我們向你實時共享案情的進度和線索，你也可以自行調查取證再上報給我們，正好幫我們留意留意江城最近的異常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