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魚男人的目光轉向羅絳,冷笑一聲:「他也不是神裔。就這窩囊樣,我想也不太可能。」
羅絳尷尬地往後縮了縮,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在丞令暗自腦內風暴的間隙,隊長已將那枚鉛墜收回匣中:「我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將這裡的情報共享給聯合軍。」
「但淬血不會提供援助,給你們做嫁衣。而你也絕不能泄露我們小隊的任何信息。如果我們今晚被反咬,遭到通緝……」
她危險地眯起眼,「那我們寧可魚死網破,也會把你們拖下水。」
「成交。」丞令用手中槍管抵了抵奧托斯的太陽穴:「不過,我需要借用你們這位隊員,單獨行動。」
隊長戒備地看向他:「我們怎麼確保你離開這裡後,不會直接殺人跑路?」
丞令沒有立刻回答,面部扭曲、重塑。眨眼之間,他已經變成了文森特家族那位大老闆。
他反手揪住身後的羅絳,微光自指尖蕩漾,羅絳的眼神瞬間失去了焦距。
【「記憶消除」,S級,通過接觸目標,刪除其2小時內的任意記憶片段。】
丞令精準地刪除了羅絳從即將被聖環注射藥劑的那一刻,直到現在的所有記憶。
還沒等他清醒,丞令一記手刀劈在他的後頸,羅絳便軟軟地癱倒在地。
丞令瞥了一眼他脖子上的倒計時,0點過後,絞索效果就消失了。
「交換人質。」丞令他拎起羅絳的領子,遞給淬血隊長,「之後把他和其他俘虜一起交給聯合軍。在此之前,不要傷害他,更不要試圖調查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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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冰涼地環視一圈:「你們膽敢違反,我會立刻殺了奧托斯。說到做到。」
言罷,丞令變回了自己的模樣。他架著奧托斯,向後滑退至那面被轟塌的殘牆邊緣,夜風裹挾著冬夜的寒意灌入。
丞令微笑著偏過頭:「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下一秒,他帶著奧托斯向後仰倒,瞬間墜入了漆黑無垠的夜色之中。
章魚男幾步搶到殘牆邊緣,向下望去,只見一片濃重的黑夜,哪還有對方的蹤影。
他轉過身,望向昏迷的羅絳:「隊長,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按他說的做。」隊長眼神明滅不定,「先向組織高層匯報我們掌握的情報。」
她轉頭看向控制台前的幽靈:「幽靈,利用聖環留下的這套通訊設備作掩護,向聯合軍情報處發送密信。把信息共享給他們,讓他們自己推測。」
……
寒風呼嘯,丞令迅速接了一個陰影瞬移,帶著奧托斯在草坪上平穩落地。
他迅速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這裡是郊區,隱約可見連綿的矮山和稀疏的林木,沒有半點燈火。
「我們在江城臨堯區南郊邊緣。距離市中心大概七十公里。」沒等丞令掏出手機查看地圖,奧托斯先開口了。
他推了推丞令押著自己的胳膊:「你不用防賊似的防我。我沒那個本事跟你動手或者跑路。」
丞令打量了他兩秒,鬆開了手臂,順勢將槍插回了腰間。
奧托斯扯了扯被弄亂的衣領:「話說,你就是那天在郵輪上的變形者吧?」
淬血那天雖未成功登船,但事後必定詳細調查過事件始末。正好需要穩定的信任,丞令也不隱瞞:「是。你見過我?」
奧托斯的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複雜。片刻後,他看向丞令,語氣出乎意料的認真:
「你不用威脅我,我也會盡力配合你。只要是我能幫上忙的我絕不推辭。如果有什麼需要的情報我也可以和你分享。」
他頓了頓,補充:「當然,如果涉及我們組織內部情報,無可奉告。」
丞令有些驚訝,但眼下時間緊迫,他沒有過多深究。
他先短暫地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餘量。通過「基因轉錄」和「先驗相變」這類變形能力使用他人的異能時,精神力消耗極其恐怖,幾乎是使用自己異能的三倍以上。
經過剛才的連戰,他現在的精神力僅剩下約三成。
雖然在緩慢恢復,但若是今晚還要與聖環對抗,還是捉襟見肘。必須精打細算。
「基因轉錄」的異能庫里沒有遠程傳送異能。而他現在使用自己的陰影瞬移,是三倍耗藍。得找個代步工具。
丞令一邊在周邊搜尋可以利用的資源,一邊將從聖環那裡繳獲的物品拋給奧托斯:
「用你的能力持續追獵。只要有人進入你的感知範圍,立刻告訴我。」
奧托斯接住:「你確定,他們這支隊伍一定會去匯合嗎?」
「不確定,大概率。」丞令的目光落在數百米外幾座黑著燈的郊區別墅上,加快了腳步,「他們沒有落入明顯下風,但撤退得很果斷。應該是被緊急召回的。」
「畸變體雖然已經通過走私線被運進了江城附近,但還需要集中釋放。可市區內對空間波動有監測,常規的空間傳送一旦大規模發動,會立刻觸發警報。
「所以我猜,應該是需要那個擁有『門與窗』規則系異能的人過去,協助畸變體運輸。」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一座別墅的車庫前。或許是某位富商閒置在郊外的避暑私產,平時無人居住。
丞令撬開一座車庫的側門,選定了一台藍色超跑。車主似乎許久沒用過,輪胎旁積著一圈薄灰,但油箱還是滿的。
轟碎車窗。他探手開門,掃掉座椅上的玻璃,坐進了駕駛位。
隨後使用傳統藝能,開始撬電鎖外殼。片刻之後,儀錶盤成功亮起,引擎的轟鳴隨即撞上車庫四壁。
奧托斯剛扣好安全帶,車身便竄了出去。
後輪揚起碎石,尾燈在彎道上甩出兩道紅線,轉瞬匯入通往市區的公路。
丞令把著方向盤,忽然開口問道:「你們用來檢測神裔的那個鉛墜……是什麼原理?」
奧托斯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解釋道:「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聽說是源自神統時代,某個巨人工匠打造的東西,用來識破神族的偽裝。反正我們用了這麼多年,從沒出過錯。」
路燈一盞接一盞從頭頂掠過,郊區車流稀疏,給了丞令疾馳的空間。限速標誌尚未看清,已經被甩到身後。
前方高架匝道是紅燈。但他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將油門踩到底,轟然衝上了高架橋。
錶盤速度還在攀升,直逼三百。弧形的高架橋似乎化為了時盤,車輛與0點倒計時的指針生死賽跑。
遠處城市的燈海從橋下逐漸鋪展出來,狂風灌進破窗,掀得兩人的衣領與發梢不斷撲向臉側。
前方施工,入城方向繞行的指示牌立在當中。丞令掃了一眼,直接衝進了對向車道,開始逆行。地面箭頭迎著車頭倒退,忽然,遠處兩束燈光射入駕駛室。
奧托斯的背一下貼緊了座椅:「前面,前面有大運!」
相撞前,丞令手腕一轉,車身斜著擦過護欄驚險掠過,貨車急促的鳴笛轉眼被甩進夜色。
前側翼板掃碎了施工牌的一角。塑料碎片撲進破窗,奧托斯猛地低頭。擦著發梢飛過,幾縷碎發隨風飄去。
他坐直時,臉色蒼白:「話說回來……你有駕照嗎?」
丞令嘴唇一動,肯定的話幾乎脫口而出,卻忽然堵在了喉嚨里,最後硬生生拐了個彎:「有……過。」
按他原來世界的法律,駕駛人死亡後,駕駛證會自動註銷,他的駕照早就失效了。而穿越過來後,他自然還沒有考過任何駕駛憑證。
所以無論怎麼算,他現在,確實屬於無證駕駛。
奧托斯瞳孔地震:「有過???」
重大肇事、危險駕駛……無數種吊銷駕照的恐怖猜測從腦海里掠過。好像沒比無證駕駛好到哪裡去啊!
他默默把安全帶扯出來又在腰上纏了一圈。
丞令:「……」
他岔開話題:「你也別閒著。幫我看衛星地圖,結合『門』與『窗』,找找可能的襲擊地點。跨年人流密集的區域優先。」
奧托斯依言拿出手機,放大地圖。
丞令:「短時間要通過大量畸變體,還有大型個體,出口應該足夠寬,優先考慮大型地標。」
他不由得在心裡暗罵了一句,規則系就是麻煩。連足球門都能作為媒介,「門與窗」的定義的邊界在哪裡?
在江城這樣的超級城市裡,就更是多的數不過來了。
奧托斯在顛簸中逐個圈畫:「江城世界之窗,白石凱旋門,藝展中心的巨型旋轉門,潮汐廣場的鯉魚躍龍門……還有,海灣之窗……」
車輛一震,他扶穩屏幕,手指停在一個餐飲圖標上:「你說有沒有可能,是金拱門?」
丞令想像了一下,無數畸變體甩著哈喇子從麥當勞餐廳里爬出來的景象,眼角抽了抽:
「……也圈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