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髮少女的神色,出現了真正的不安,
這個男人的行為完全超出了她的預判。
她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類男人的眼神,
比剛才那個深淵惡魔還要古怪,還要讓人感到危險。
陸離安半蹲下身子,視線與金髮少女平齊。
他看著她那雙藍色眼眸中翻湧的疑問和警惕,臉上浮起了一抹溫和的微笑。
那笑容看起來很友善,但在金髮少女的眼中,卻讓她不寒而慄。
「別急,我不會傷害你的。」
陸離安的聲音輕柔,
「你等會兒就知道我要幹什麼了。」
「你……」
金髮少女腦海中充滿了巨大的疑問與警惕。
她想要往後退,但重傷的身體根本使不上力氣,
後背只能無助地抵在身後的碎石堆上,無路可退。
金髮少女看著陸離安手中那把短刃,不斷靠近自己小腹上的衣物裂口,
她那雙如蔚藍天空般澄澈的眼眸中,浮現出了無法掩飾的慌亂。
「你究竟要幹什麼!」
她清冷空靈的嗓音顫抖了,聲音比之前提高了好幾度,在空曠的廢墟中帶起了一陣迴響。
「說了,不會傷害你的。」
陸離安的眼神毫無波瀾,
「你不要亂動就行了。」
說著,陸離安沉穩地拿著匕首,刀尖挑入她長裙左側小腹處的破損邊緣,小心翼翼地往外一划。
「嘶啦。」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裂帛響動,純白長裙上的裂口被割得更大了。
金髮少女那平坦緊緻,白皙如玉的小腹,頓時有一大半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氣中,也完完全全地落在了這個陌生男人的視線里。
那片肌膚,在從破屋頂傾瀉下來的陽光中,泛著瓷器溫潤的光澤。
金髮少女低下頭,看著自己暴露在外的肌膚,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是高位聖靈種,可也只是一個才活了600年的少女。
而且600年來,她一直是純潔與神聖的化身,被天堂山其他無數聖靈所敬仰。
她的身軀是神聖的載體,何曾被一個人類男性這樣粗暴無禮地對待過?
金髮少女雖然不知道這個男人,接下來到底要對她做什麼,但那種從未體驗過的慌亂,與強烈的羞恥感瞬間淹沒了她。
600年的經歷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出現的是一個少女最本能的驚惶。
她湛藍色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無措,腦海中突然想起了在天堂山時,那些年齡比她大得多的聖靈姐姐們曾經嚴厲告誡過的話。
「聖靈種的身軀是神聖的,這些隱秘的地方絕對不能給其他人看到……」
「不!不要這樣!」
金髮少女白皙的臉頰染上了一層滾燙的紅暈,她羞憤地咬著下唇,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遮擋小腹上那塊被割開的衣料。
聽到她這句帶著顫音的哀求,陸離安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滿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你在說什麼啊?」
他是真的不太理解這個聖靈種在緊張什麼,他只是想找一塊平整光滑的皮膚,畫個契約符文而已,割開衣服是因為原來的破口太小畫不下。
這個聖靈種在腦補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如果她知道陸離安心裡這麼想,一定會說換你來試試!
被他這理直氣壯,又帶著幾分困惑的反應一噎,金髮少女羞憤交加。
她以為對方是在故意裝傻羞辱自己,掙扎著想要挪動身體反抗,手肘撐在碎石上試圖往後退。
陸離安的臉色直接冷了下來。
原本平淡的面容上,覆了一層壓迫感的冰霜,那雙黑色的瞳孔里溫度驟降,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她,聲音冰冷刺骨:「你再動試試。」
伴隨著這句毫無感情的警告,一股恐怖的殺意鎖定了她的全身。
她的身體,她的靈魂,都在向她傳遞著同一個訊號:動一下就會死!
金髮少女渾身一僵,在重傷脫力的狀態下,她的身體本就虛弱到了極點,這股殺意更是將她最後一絲反抗的力氣都壓了下去。
她只能屈辱地咬著牙,停下了所有動作,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裡。
見她老實下來,陸離安收起匕首,直接將右手食指送到嘴邊,用力咬破了指尖。
一顆殷紅的血珠,從指腹上滲了出來。
【技能發動:鐫刻·萬千契約之花】
陸離安那沾著殷紅鮮血的指尖,毫不猶豫地按在了金髮少女小腹那片雪白細膩的肌膚上,開始行雲流水地作畫。
冰涼的指尖帶著溫熱的鮮血,在敏感的肌膚上遊走,勾勒出繁複而詭異的紋路。
指尖划過之處,她的肌膚上浮現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線條,逐漸形成了一個複雜的符文圖案。
金髮少女只能無力地癱坐在滿是灰塵的廢墟里,眼睜睜地看著這個霸道的人類男人,在自己的身體上為所欲為。
她能感覺到指尖划過肌膚時,那種微涼又微燙的觸感,每一筆都清晰得讓她渾身發顫。
這一刻,活了600年的高位聖靈種,突然覺得鼻子一陣發酸。
疼痛和恐懼都算不得什麼,真正讓她難受的,是那股無處訴說的委屈。
她是天堂山降世的聖靈種,竟然被一個人類男性按在地上,在如此私密的位置畫下了不明所以的圖案。
她咬緊了下唇,想要將那股酸澀硬生生壓了回去,可泛紅的眼眶還是出賣了她的情緒。
……
與此同時,破爛的大教堂外。
通往山頂的白石階梯上,風息城的守衛軍正擠成一團。
後面不知情計程車兵還在拼命往前推搡,想看看上面到底出了什麼事,而站在最前面計程車兵們早已經麻了。
看著前方那片散發著恐怖死亡氣息的高階亡靈大軍,以及那個站在高處,將長弓拉至滿月的美麗女人,最前排計程車兵們連氣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清楚,只要那個女人鬆開手指,最前面這幾十個人就會連人帶石階一起被轟成粉末。
「別擠了!前面有亡靈和強者攔路!上去就是送死!」
前排計程車兵壓低聲音,驚恐地向後方傳遞著訊息。
訊息一個傳一個,很快便傳到了走在隊伍中間的城主耳中。
「你說什麼?幾百隻高階亡靈?」
城主倒吸了一口冷氣,原本就驚疑不定的內心此刻更是翻江倒海。
能在教堂明目張胆地召喚亡靈,還把大教堂都給拆了一半,這夥人的實力,絕對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手底下這些士兵,在那種級別的強者面前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城主豎起耳朵聽了聽,山頂上此刻已經沒有任何戰鬥的轟鳴聲傳來了,而下方的風息城也依然安然無恙,並沒有受到波及。
那些人打完之後並沒有趁勢進攻城市,貌似對教會的人員都沒趕盡殺絕。
作為一個在權力場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狐狸,城主腦子一轉,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既然不是沖著城市來的,那這大教堂的爛攤子,還是交給教會自己去頭疼吧,我們城防軍可惹不起這種強者。」
城主在心裡暗罵了一句,果斷地下達了命令,
「傳令下去!前鋒變後衛,大部隊立刻撤退!」
「留下百來個守衛在山腳下設卡,攔住那些想要過來檢視情況的普通民眾,誰也不許靠近教堂半步!」
「是!」
傳令兵飛快地跑向隊伍前後傳達命令。
得到撤退命令的守衛軍們如蒙大赦,幾乎是在聽到命令的瞬間就轉身開始往下走,速度比上來的時候快了不止一倍。
看著下方如同退潮般離去的城防軍,江昭妤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弓,弓弦鬆弛下來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算他們識相,跑得還挺快。」
……
教堂內部。
陸離安指尖的最後一筆落下。
他指尖剛一離開,暗紅色的血跡符文便驟然亮起,凝結成了盛放的逆向枝椏的圖案,它綻放在了金髮少女平坦白皙的左側小腹上。
那契約之花,與她雪白的肌膚形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
系統提示音在陸離安的腦海中響起。
【叮!契約成功!】
聽到這個清脆的提示音,陸離安滿意地收回了手。
他用拇指擦了一下指尖上殘留的血跡,站起身來。
以他現在的恐怖屬性,強行契約一個重傷狀態下的聖靈種,成功率幾乎是百分之百,沒有任何懸念。
就在他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耳邊卻突然傳來了一陣細微的抽泣聲。
那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夾雜著偶爾的吸鼻子聲。
陸離安愣了一下,低下頭看去。
只見那名剛才還試圖和他拼命、端著架子的高位聖靈種,此刻正屈起修長的雙腿,將臉深深地埋在膝蓋里,整個人蜷縮在滿是灰塵的廢墟中。
金髮少女的肩膀微微顫抖著,拼命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偶爾還是會有一兩聲壓抑不住的抽噎漏出來。
那副要哭不哭、委屈到了極點的模樣,
和剛才那個手持白金聖劍,氣勢凜然地與深淵惡魔對峙的聖靈種判若兩人。
簡直像是一隻受了天大欺負的小孩,蜷在角落裡獨自舔舐傷口。
「怎麼還哭了?」
陸離安皺了皺眉,臉上寫滿了困惑。
不就是割了點裙子,畫了個契約法陣嗎?
反應怎麼比奈瑟莉絲當初被契約的時候還要大?
金髮少女緊緊抱著膝蓋,把臉埋得更深了,根本不理他。
原本有一些沒有弄髒的金髮,也垂落到地面上,沾染了灰塵和碎屑,可她現在絲毫不在意這些了。
陸離安見狀,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蹲下來,試圖和她平視,開口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對方依舊一言不發,只有肩膀的顫抖和偶爾的抽噎聲,說明她還在清醒著,沒有暈過去。
陸離安嘆了口氣,伸出手想要把她從滿是灰塵的地上拉起來。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她肩膀的時候,金髮少女往後縮了縮,像是觸了電一樣躲開了他的手指。
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用那雙蓄滿了淚水的蔚藍色眼眸,狠狠地瞪了陸離安一眼,
然後從喉嚨里發出了幾個晦澀,空靈又充滿了神聖韻律的音節。
她並沒有使用人類的語言,而是本能地使用了天堂山的聖靈語。
那些音節像是一首極短的詩篇,每個字都帶著聖靈種特有的清越和空靈,在空氣中迴蕩的時候彷佛能洗滌塵埃。
陸離安的手停在半空,聽得一頭霧水。
這裡的異界語因為奈瑟莉絲的魔法,他尚能應付,天堂山的聖靈語則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握。
「呵!」
這時,一旁看戲看了半天的奈瑟莉絲,步履優雅地走了過來。
她的烈焰者長袍在碎石間刮蹭,她臉上掛著一抹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奈瑟莉絲低頭看著蜷縮在地上的死敵,深紫色的豎瞳中滿是嘲弄與戲謔:
「用你們藍星的語言翻譯簡化一下,她名字叫艾莉安娜。」
奈瑟莉絲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一種故意要把對方的尊嚴攤開來晾曬的惡意:
「這名字取得還真是用心呢,在她的語言中,大概的意思就是,」
「破曉時分降生的女孩,蔚藍的天國落進了她的瞳孔,髮絲是流淌在雲間的金線。」
奈瑟莉絲念完這段翻譯之後,嗤笑了一聲,毫不掩飾話里的嘲諷:
「聽聽,多動聽,多高貴。」
「可惜啊,現在這雙蔚藍天國落進了的瞳孔里,正盛滿了淚水呢。」
「流淌在雲間的金線嘛,倒是沾滿了灰。」
聽到自己高貴神聖的名字和寓意,居然被一個滿身深淵氣息的惡魔,用這種嘲諷的語氣翻譯出來,艾莉安娜只覺得屈辱感更重了。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裙擺的布料。
她蔚藍色的眼眸又瞪了奈瑟莉絲一眼。
那一眼裡有憤怒和屈辱,也有深深的無力。
她此刻的狀態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更別提和這個深淵惡魔再打一場了。
隨後,艾莉安娜有些賭氣地轉過頭,抱著膝蓋,
腦袋直接朝向了廢墟的另一邊,再也不肯說半個字了。
金色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在碎石上掃過,揚起了一小片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