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異喪屍瘋狂地扭動著身軀,
鋒利骨刺不斷劃出刺耳的火星。
它的喉嚨里發出尖銳嘶鳴,那渾濁眼珠里滿是純粹的嗜血與暴怒。
「又是一種完全特化了速度與穿透力的不同形態變異體嗎……」
索倫上下打量著這頭怪物的生理構造,
「有趣……太有趣了。」
「這個世界的造化,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做的寶庫。」
既然普通的低階死靈魔法無法奴役這些脫胎於未知的生物,那他就動用真正的上位力量。
「甦醒吧,冥河的古老鎖鏈……」
索倫不再保留。
長袍狂舞,法袍上的亡靈法陣紋路亮起了幽暗的光芒。
他開始吟唱,伴隨著咒文的推進,他法杖頂端那顆魔晶爆發出猩紅邪光,
【七環·縛奴法陣】
數以千計的暗紫色靈魂鎖鏈從虛空中呼嘯鑽出,
它們猶如具有生命的觸手,在空氣中扭動,分裂,延伸,
然後刺入了下方所有被重力壓制的喪屍,以及白骨手掌中那隻仍在掙扎的變異體。
狂暴的靈魂威壓碾碎了一切抵抗。
那些喪屍體內微弱的嗜血混沌本能,跟這力量相比,脆弱得宛如薄紙。
索倫的精神印記,烙印進了每一隻喪屍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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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秒鐘後,原本狂暴尖嘯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幾十隻喪屍緩緩從雪地里爬了起來。
它們的動作僵硬整齊,眼中那層猩紅的血色正在迅速褪去,變成了幽綠色的靈魂冷火,安靜地燃燒著。
它們齊刷刷地轉過身,朝著懸浮在半空的巫妖索倫,低下了頭顱。
「很好。」
索倫收起法杖,魂火中映著下方那幾十具恭順跪伏的身影。
他滿意的看著這批剛剛入手的合格奴僕。
他要在這片新世界建立起一座宏偉的白骨巫師塔。
而開採岩石,挖掘地基這類沉重的髒活累活,這群不知疲倦,沒有痛覺,又具備強橫體質的特殊傀儡,簡直是最完美的天然勞動力。
更何況,將它們帶回巫師塔進行解剖與魔法融合實驗,必定能讓他掌握更加深邃,更加強大的死亡奧義。
索倫微微抬起頭。
感知力穿透了漫天風雪,穿透了建築殘骸,清晰地捕捉到了城市更深處那更為龐大的生命波動。
密密麻麻,數以千計,像是一片沉默的海洋,在廢墟之下緩緩涌動。
「前路還有更多優秀的原材料在等待著我呢……」
伴隨著一聲沙啞陰森的低笑,索倫成為一陣裹挾著冰晶的陰風,驅使著腳下幾十隻被奴役的喪屍,浩浩蕩蕩地朝著琿春市深處飄飛而去。
……
與此同時,琿春市,北極星基地。
基地指揮部的走廊里,暖氣管道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中年壯漢正大步流星地穿過走廊。
他的軍靴踩在地面上發出「咚咚」聲,
他下巴上留著一圈濃密的短須,兩鬢已經染上了幾縷灰白。
正是北極星基地的統帥,楚天南。
「副官!」
他一邊大步前行,一邊用粗獷洪亮的嗓門怒聲質問,
「你剛才匯報的訊息屬實嗎?!第十七探索小隊……真的全軍覆沒了?!」
身旁小跑著緊跟的副官滿頭大汗,他聲音發顫地匯報導,
「報告楚統領!千真萬確!」
「就在十分鐘前,前沿警戒哨所發現了重傷昏迷的張泰隊長!全隊除了他之外,其餘六名隊員全部陣亡!」
副官咽了口唾沫,聲音更低了幾分,
「張隊長整條左臂消失,生命垂危,基地的治癒師正在醫療室全力搶救!」
楚天南渾身肌肉猛地一崩,他停下腳步,
「該死!又是那幫陰溝里的雜碎乾的?!」
楚天南性格向來火爆,他的耐心早就被那些神出鬼沒的掠奪者消磨殆盡。
他下意識地將這起慘案歸咎,到了那伙專挑官方外出隊伍下黑手的神秘勢力身上。
他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地跳動,猛地一拳砸在走廊的牆壁上,
水泥牆面被砸出一個凹坑,碎屑簌簌落下,
「媽的!這群只敢躲在暗處敲悶棍的畜生,真當老子的北極星是泥捏的軟柿子不成?!」
楚天南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副官,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殺意,
「等老子騰出手來,遲早要把這群雜碎的皮扒下來點天燈,」
「把他們連根拔起,全部清理乾淨,一個不留!」
怒罵聲中,楚天南已經推開了醫療室的門。
病床上,張泰雙眼緊閉,胸膛微弱地起伏著。
他的臉色慘白,嘴唇烏青乾裂,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在他左肩的位置,整條手臂已經消失不見,
現在是一片漆黑如墨的猙獰傷口,邊緣隱隱冒著灰黑色的氣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肉之下緩慢地蠕動,腐蝕。
那詭異的黑色死氣順著血管的走向,瘋狂地朝著他的脖頸與心臟方向侵蝕蔓延。
病床旁,一名身穿白色法袍的治癒系職業者全力運轉魔力。
他的掌心爆發出耀眼的溫潤白光,不斷壓制並沖刷著那股頑固的黑氣,將其一寸一寸地向外逼退。
「情況怎麼樣了?!他能不能活?!」
楚天南大步走到床邊,沉聲喝問。
那名治癒師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有些心有餘悸地抬起頭,
「張隊長的命暫時保住了!」
治癒師喘了口氣,語速飛快地匯報導,
「這是一種高階死氣魔法攻擊!這種魔法具有極強的附骨侵蝕性,一旦接觸活體組織,就會沿著血管以極快的速度擴散。」
「若非張隊長體質強悍,加上被攻擊的面積不算太大……換作普通人,早在中招的三秒之內就會被化成乾屍了!」
楚天南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他盯著傷口處那些還在緩慢蠕動的灰黑色氣泡,沉聲道,
「繼續說。」
治癒師點了點頭,繼續道,
「不過萬幸,我已經用光愈術穩住了傷勢的擴散。」
「只要再給我十分鐘,將這盤踞的死氣全部驅散淨化,他的意識就能逐步好轉甦醒。」
楚天南敏銳的直覺告訴他,事情遠沒有他想像中那麼簡單。
「全力救治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心頭翻湧的煩躁強行壓了下去,拉過一把椅子,在病床邊坐了下來,
「我在這裡守著。」
「等他醒過來,我要親自聽他把話說清楚。」
楚天南的目光落在張泰那張慘白的臉上,
「到底是什麼怪物……能在一瞬間,將北極星探索隊打得只剩下一口氣。」
10分鐘的時間悄然流逝。
終於,伴隨著最後一縷黑色死氣,從張泰的傷口中被拔除淨化,化作一絲幾不可見的青灰消散在無影燈下。
病床上,張泰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眉頭猛的皺了皺,那雙滿是血絲的雙眼緩緩睜開,
「統領……」
張泰轉動眼珠,他的視線定格那道魁梧的身影上。
楚天南上前一步,
「別急著動,躺著說,」
「到底遭遇了什麼?是誰把第十七小隊打成這樣的?」
張泰閉了閉眼,像是在重新鼓起勇氣去面對那段記憶,然後他開口了,
「統領,我們在城外那片廢墟里搜尋了大半天,先是找到了兩枚原初之石,本來打算天黑前就撤回來。」
他喘了口氣,
「但是偵查員在路邊看到了一棟二層的紅磚小樓,在裡面又發現了一枚通體漆黑的原初之石。」
楚天南的眉毛微微擰緊,沒有出聲打斷,
「隊員剛把那枚黑石頭撿起來……」
「一道惡魔門扉,就那麼憑空出現了,」
「然後……從裡面出來一個骷髏法師。」
張泰的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恐懼,
「他飄在半空中抬手,兄弟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一個照面,全變成了乾屍!」
醫療室里安靜了幾秒。
「那巫妖奪走了那枚黑色的原初之石。」
「我拼死逃出來的時候,根本不知道那個巫妖到底有沒有順著門離開,還是說……它留在了我們的世界。」
說完這句話,張泰像是耗盡了全部的力氣,癱軟在了枕頭上。
楚天南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
「我知道了,」
「你做得很好,把最重要的情報帶了回來。」
「現在什麼都別想,安心休養,兄弟們的仇,基地會替他們報。」
張泰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楚天南收回手,豁然轉身。
他帶著一身凌厲的寒意,大步走出了醫療室。
局勢的惡化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楚天南一邊走一邊在腦中梳理著眼下的困境。
城東方向聚集的喪屍潮原本是基地的頭號威脅,他為此抽調了將近六成的作戰力量構築防線。
但現在,比起那些沒有腦子的喪屍,這頭突如其來的異界巫妖,以及另一夥在暗處瘋狂活動的神秘勢力,才是真正懸在北極星頭頂的刀。
楚天南推開通訊室的門。
「嗡……」
魔法通訊接通,一名通訊專員端坐在螢幕後方,
楚天南沒有任何廢話。
「華京指揮部,這裡是北極星基地!統帥楚天南,我有兩起重大緊急軍情必須立刻上報!」
螢幕那頭的通訊專員坐直了身體,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北極星,請講。」
楚天南迅速將張泰小隊的遭遇做了詳細匯報,沒有給他消化的時間,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另外,關於最近一個月,琿春廢土上肆意獵殺倖存者,搶奪戰略物資的那股神秘勢力。」
「我手下的情報處已經掌握了確鑿的鐵證。」
「他們根本不是本國的倖存者營地,這群人是從一處未知的大型空間折躍門滲透過來的,他們來自隔海相望的東洋國。」
螢幕那頭的華京聯絡官聞言,原本就凝重的神色頓時又沉了幾分。
他微微前傾身體,凝聲問道,
「東洋國的勢力?能確信嗎?以北極星目前的配置,難道不能迅速將他們圍剿撲滅?」
楚天南重重地一拳砸在操作台上,
「沒那麼簡單!」
「這幫雜碎有備而來,人數達到了百人規模,裝備精良,而且絕大多數都是高階敏捷系的暗影類職業。」
「他們行事狡詐隱蔽,專挑風雪天偷襲落單隊伍,一觸即退,從不戀戰。」
楚天南深吸了一口氣,
「我高度懷疑,這根本不是他們民間職業者自發組織的掠奪行為,他們的背後,就是東洋國官方在末世建立的軍方前哨站。」
通訊螢幕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華京聯絡官偏過頭,與身後幾名正在低聲交談的軍官交換了幾個眼神。
顯然,這一起涉及外敵入侵與異界降臨的雙重危機,已經超出了單一基地能夠獨立處理的範疇。
高層正在緊急研判。
片刻後,螢幕那頭的聯絡官重新轉過了身,
「楚天南統帥,華京原則上同意你的戰略調整。」
「城東的喪屍潮暫時採取被動防禦策略,北極星的第一作戰序列,立刻鎖定突入城區的異界巫妖,以及東洋國入侵勢力的動向。」
「鑑於敵方高階戰力與敏捷刺客軍團的特殊性質,僅憑北極星現有的力量可能捉襟見肘。」
「華京大本營已正式抽調一支精銳職業者小隊,預計明天下午內抵達琿春。」
「在此之前,你部務必保持最高警戒。」
聽到有高等級的小隊前來支援,楚天南那顆焦躁的心終於落定了幾分。
他挺直了腰板,立正敬禮回應道,
「明白!北極星必定死守!絕不讓異界怪物與東洋雜碎跨過琿春防線半步!」
通訊切斷,螢幕重新歸於暗色。
……
而在琿春市中心腹地的一處市民廣場上。
寒風呼嘯。
破敗的街道上,無數沉重,拖沓的腳步聲迴蕩,
數以千計的普通喪屍,以及幾十隻體型龐大的變異體,此刻雙眼全都泛著幽綠色的冷火。
它們的動作整齊,在廢墟中瘋狂地勞作著。
有用鋒利的骨爪開採堅硬的岩石,有的扛著十噸重的變形鋼筋與混凝土磚塊,堆砌在一處拔地而起的巨型地基之上。
索倫懸浮在十米高的半空中,法杖時不時揮動,灑下一道道玄奧繁複的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