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莎的心，徹底亂了。
涼冰的話，像是最惡毒的咒語，又像是最甜蜜的誘惑。
在她堅守了三萬年的信念壁壘上，鑿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死亡。
然後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
分享他的榮耀與力量。
這個念頭一旦種下，便如同瘋狂滋生的藤蔓，纏繞住她的心臟，越收越緊，讓她幾乎窒息。
她看著涼冰那張掛著笑容的臉，那雙眸子裡閃爍著她曾經最熟悉的，對力量的狂熱與渴望。
「姐姐，反正我們是他的女人。」
涼冰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蠱惑的沙啞。
「與其把這逆天的力量給別人，還不如我們自己拿著。」
「你難道不想嘗試擁有這股力量的美妙滋味嗎？」
凱莎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身後的神聖銀翼，光芒不受控制地閃爍了一下。
如果……
如果她們姐妹二人，也擁有了林辭的一半力量。
那將是何等恐怖的場景。
三個擁有著等同於「半個林辭」力量的存在，再加上林辭本尊。
別說統一宇宙。
恐怕連那所謂的，無人能夠觸及的虛空，都將在他們的意志下顫抖。
「這……太瘋狂了。」
凱莎的聲音乾澀，她發現自己竟然無法第一時間去反駁。
因為涼冰說的是對的。
從邏輯上，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
能讓天使文明的力量呈幾何級數暴增的途徑。
「瘋狂？」
涼冰嗤笑一聲。
「姐，那個男人的計劃，本身就是宇宙間最瘋狂的事情。」
「我們只是在順應他的瘋狂而已。」
「難道你想眼睜睜看著，他身邊站著的是那個什麼聖主，甚至是一些我們根本不認識的阿貓阿狗。」
「而我們，只能跟在後面搖旗吶喊？」
這句話，精準地刺中了凱莎心中最柔軟，也最不甘的地方。
她是天使之王。
是林辭親自扶持起來，推翻舊時代的王。
她也是他的女人。
憑什麼，要屈居人後？
凱莎緊握著烈焰之劍的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知道，自己的信念，已經動搖得不成樣子了。
那堅守了三萬年的正義秩序。
在涼冰這赤裸裸的，充滿了誘惑力的提議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良久。
凱莎鬆開了緊握的劍柄。
她看向涼冰，眼神中依舊殘留著掙扎，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說服後的疲憊。
「這件事……等見到他再說。」
這已經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的讓步。
涼冰見狀，知道火候已經差不多了。
她臉上的笑意收斂，重新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拍了拍凱莎的肩膀。
「行，聽我姐的。」
凱莎沒有理會她的調侃，她將目光投向了前方那道頂天立地的身影。
「聖主。」
她通過暗通訊，發出了詢問。
「林辭……他現在，就在這個時空，對嗎？」
正在前方開路的聖主，龐大的身軀微微一頓。
他那古老而宏大的聲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意味，在她們的靈魂深處響起。
「當然。」
「老大從未離開。」
凱莎與涼冰的身體，同時微微一震。
從未離開。
只是她們找不到而已。
一想到那個男人，就在此時此刻。
與她們身處在同一個時空，呼吸著同一片宇宙的真空。
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同時在兩位女王的心中升起。
那是混雜著思念，期待，愛慕，還有一絲近鄉情怯的複雜情感。
「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去見他？」
涼冰搶先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
聖主猩紅的龍瞳，看向了宇宙深處某個遙遠的方向。
「等辦完老大交代的事。」
「我們，就可以去見他了。」
轟。
這句話，像是一道創世之光，瞬間照亮了兩位女王灰暗了萬年的內心世界。
可以去見他了。
萬年的等待。
萬年的思念。
終於……要到終點了。
凱莎那張高貴冷艷的臉上，冰雪消融。
浮現出一抹發自內心的柔和與期盼。
涼冰更是直接，她興奮地揮了一下拳頭。
那雙美眸里，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那不是對力量的渴望。
而是對重逢的迫不及待。
「好！」
「太好了！」
凱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萬千思緒。
她身後的神聖銀翼，再次綻放出璀璨奪目的光芒，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耀眼。
她看向前方那片死寂的星空，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幹勁。
「走！」
「繼續征服！」
……
與此同時。
冥河星系。
一顆曾經信仰著死亡與虛無的灰色星球上，此刻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無數曾經屬於死神卡爾的信徒，此刻正跪伏在地。
朝著星球中央廣場上，一座剛剛豎立起來的，散發著磅礴威壓的黑髮男子雕像，進行著最虔誠的朝拜。
星球的大氣層外，卡爾那略顯單薄的身影靜靜懸浮著。
他看著下方那狂熱的信仰浪潮，那張少年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在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閃爍著一種名為敬畏與狂熱的光。
萬神之主。
老大。
僅僅只是成為老大的部下，就能擁有如此強大到自己無法想像的力量。
這種感覺……太美妙了。
卡爾已經徹底沉醉其中。
就在他準備動身，前往下一個星球，播撒「神」的光輝時。
異變陡生。
他頭頂的整片星空，毫無徵兆地，瞬間變得漆黑如墨。
不是尋常的黑暗。
而是一種吞噬了所有光線，連恆星的光芒都無法穿透的，絕對的「無」。
緊接著。
在這片極致的黑暗幕布上，一顆又一顆星辰，憑空浮現。
它們不是真實的星體，而是由最純粹的數據與法則構成的投影。
億萬星辰，開始以一種超脫了物理規則的方式，極速流轉，匯聚，演化。
它們組成了一條條璀璨的銀河。
無數條銀河又交織盤旋。
構成了一副宏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壯麗無匹的宇宙星圖。
整個天際，都化作了一場盛大而無聲的交響樂。
卡爾猛地抬起頭，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露出了真正的震驚。
他看著這熟悉而又陌生的畫面，一個塵封在記憶深處的稱謂，脫口而出。
「太空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