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聶鴻沉真的給那祭壇鞠了躬,又隨便編造了一個身份,就進去了。
聶鴻沉剛跨進祭壇門檻,鼻尖就縈繞起一股熟悉的腐臭,像爛透的屍體泡在陰溝里,混著一絲甜膩的血味。
他渾濁的眼睛突然眯成一條縫,枯槁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殺戮法力在周身悄然流轉,像蟄伏的毒蛇隨時準備撲擊。
祭壇內部很窄,牆壁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泛著幽綠的光。
中央的石盆里裝著半盆黑色液體,表面浮著幾片枯萎的曼陀羅花瓣,液體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偶爾翻起一個帶血的泡沫。
身後的老頭笑著說道:「別吃驚,這股味道雖然聞著難聞,但是蘊含著巨大的福分,就好像是大糞臭,卻可以灌溉田地長出糧食。」
「又好像是大秦有一句話,叫做良藥苦口!」
聶鴻沉尷尬的看著老者,心想這是被洗腦的有多麼嚴重啊。
那種血腥味兒和惡臭,居然能理解成良藥苦口!
幾個穿粗布衣服的居民跪在石盆前,頭埋得低低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卻沒發出半點聲音。
「前輩……」良多拽了拽聶鴻沉的袖子,聲音裡帶著顫音,「他們……是不是有點不對?」
聶鴻沉沒說話,目光掃過跪在最前面的一個人,那是個穿深灰色教袍的男人,教袍領口繡著一圈扭曲的蛇形紋路,後背挺得筆直,卻像一根被曬乾的蘆葦,隨時會折斷。
他的腦袋微微側著,聶鴻沉能看到他耳後爬著幾條青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樣蠕動著。
「餵。」聶鴻沉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擦過木板,「你耳後的血管,是自由法師國的『引魂紋』吧?」
教袍男人的身體僵了僵,慢慢轉過臉來。
那張臉……根本不是活人的臉。皮膚蒼白得像紙,沒有半點血色,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兩團跳動的幽藍色火焰,嘴角扯出一個誇張的笑容,露出一口尖銳的獠牙。
但是那傢伙的臉上漂浮著一層薄霧,那層薄霧可以掩蓋他真實的樣子,讓別人什麼也看不出。
他的喉嚨里發出一陣像是指甲刮過玻璃的聲音:「老人家,你在說什麼呀?我是這個小鎮的主教,負責主持祈禱……」
「你們這裡能祈禱什麼啊,為何如此惡臭?」聶鴻沉問道。
那主教有些不悅,隨後說道:「我們這是法師祈禱殿,有法神的祝福,老人家年紀大了懂得少,萬萬不可胡說。」
「四周惡臭,只是您心中不乾淨,您要修行,讓自己內心無比美好,那時候在進來這裡,就是一片鳥語花香!」
聶鴻沉沒忍住,發出了蒼老的笑容,聶鴻沉說道:「你們召喚的神,供奉的神,也只是那些真正收割者養著的野獸罷了。」
主教的笑容僵在臉上,幽藍色的眼睛裡泛起一絲驚恐。他突然尖叫起來,聲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來人,給我將這傢伙抓住,直接處死!」
「這裡最厲害的就是你這傢伙,你自己不出手,叫別人幹啥?」
聶鴻沉冷笑一聲,白起之心在他口袋中跳動,十境界武道修為順著血脈涌遍全身,彌補了身體的衰老。
「就你這東西,也敢和我過招?」
主教面色猙獰突然撲了過來。他的教袍瞬間裂開,露出裡面爬滿青黑色紋路的身體,雙手變成了兩隻鋒利的爪子,指甲上還滴著黑色的液體。良多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卻被聶鴻沉一把抓住胳膊:「站著別動。」
聶鴻沉的動作很慢,卻快得讓主教根本反應不過來。他抬起手,黑紅色的霧氣纏繞在拳頭上,剛好砸在主教的爪子上。
只聽「嗤」的一聲,主教的爪子瞬間化為灰燼,黑色的液體濺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你這是什麼法力!」主教尖叫著往後跳,幽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你是……你是聶鴻沉?!」
「什麼法力,就是吸收了那些被污染的法力形成的恐怖法力。」聶鴻沉說道。
他往前邁了一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顫抖,「告訴我,在這個國家,還有多少這樣的祭壇?」
主教突然笑了起來,聲音裡帶著瘋狂:「就算你知道又怎麼樣?祭壇已經啟動了,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大批的神降臨,任何一個神,都能將你們滅族!」
主教怪物突然伸手往石盆里一抓,掏出一把黑色的液體,朝聶鴻沉甩了過去,「也會變成它們的一部分!」
聶鴻沉偏了偏頭,黑色液體擦著他的臉頰飛了過去,腐蝕掉了他臉上的一塊皮膚,而聶鴻沉卻一笑說道:「老邁的皮膚,都快不知道疼了。」
隨後聶鴻沉出手了,他的動作很慢,卻像一道影子,瞬間出現在主教面前。
他抓住主教的脖子,黑紅色的殺戮法力順著手指湧進主教的身體。
主教尖叫著,身體開始慢慢融化,青黑色的紋路從他的脖子蔓延到全身,最後化為一團黑色的霧氣,消散在空氣中。
周圍的居民終於反應過來,有人尖叫著往後跑,有人跪在地上哭,還有人瞪大眼睛看著聶鴻沉,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疑惑。良多站在聶鴻沉旁邊,臉色蒼白,嘴唇發抖:「前……前輩,你剛才……」
聶鴻沉蒼老的聲音潰散開來,「你們也看到了,這個主教只是個怪物而已,這些血肉,也只是你們祭祀的牛羊,它們用這些牛羊換來了那骯髒的法力!」
「法師體系,本就是一個陷阱,我來帶這個國家,就是為了勸說你們國家的高層,讓他們速速清理這恐怖的祭壇!」
居民們愣住了,一個老太太抬起頭,聲音裡帶著哭腔:「你……你說的是真的?我們……我們只是想祈禱豐收……」
聶鴻沉指著石盆里的黑色液體說道:「這些個東西,都是用來收割你們的,到時候你們這個鎮子的所有人,都是祭品,用來召喚那邪惡的怪物。」
人群里突然爆發出一陣哭聲,一個中年男人攥著拳頭,眼睛通紅:「那我們該怎麼辦!」
「現在知道也不晚。」聶鴻沉走到石盆前,掌心凝聚起一團更大的殺戮法力,「這個祭壇必須摧毀,否則收割者來了,整個異能國都會完蛋。」
他揮手把殺戮法力甩了出去,砸在石盆上。只聽「轟」的一聲,石盆瞬間化為灰燼,黑色液體蒸發成一團黑煙,牆壁上的符文也化作了灰燼,發出清脆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