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哥兒顫抖的拿著鏡子，心中和身體都翻滾不休。
而那些枯萎妖魔們都大驚失色。
「祖先，可不能讓它們照鏡子啊！」
「祖先，把它們趕走，驅逐它們！」
之前的青藤、松鼠、瓢蟲，如今再一次化作了腐爛的樣子。
它們同樣開始咒罵河哥兒和橋婆婆。
它們就像是那些平時里可愛懂事的小孩兒，但是變成喪屍之後，依然是兇殘可惡的樣子。
但是話說回來，這些腐爛妖魔也只是想驅趕它們，並沒有想要殺死它們。
但是面對它們的驅趕，河哥兒感覺心裡涼颼颼的。
「青藤和瓢蟲，你們怎麼剛一枯萎就馬上我了，我幫你們恢復生機的時候，你們還在感謝我！」河哥兒喊道。
而如今變成枯萎妖魔的青藤哼了一聲說道：「誰要你多管閒事兒，我現在枯萎妖魔的狀態才好，你們趕緊走！」
另一個枯萎妖魔一笑拍了拍青藤的腦袋說道：「兄弟，歡迎回來，時祖先把你從深淵之下拉了出來。」
「恭喜你兄弟，恭喜你再一次成為枯萎妖魔！」
就在河哥兒在猶豫的時候，枯萎妖魔們不知道誰大喊了起來。
「走，我們去繼續解放別的地方，讓所有的生靈都變成枯萎妖魔！」
「走，我們去解放別的地方！」
下一刻，河哥兒就看著那數不清的腐爛妖魔沖向四方，它們帶著那男人的陰霾衝出，衝去了四周的村子和山林之中。
灰紫色的陰霾像爛棉絮裹住曬穀場時，李獵戶剛把最後一捆稻穀扛上竹架。
竹筐里的蟈蟈還在叫，可那叫聲突然卡在喉嚨里——筐沿爬過的枯藤尖兒戳穿了蟲軀，綠色的汁液瞬間化作灰煙。
「是山裡的怪物！」
曬穀場的人炸開了鍋。王嬸抄起洗衣棒，張木匠掄起錛子，連學堂的周先生都攥緊了戒尺。
李獵戶的弓箭先射了出去，鐵箭頭穿透一隻枯藤妖魔的軀幹，卻被裡面蠕動的枯枝纏住，拽著箭杆把那妖魔拖得更近。
它尖嘯著甩動軀幹，掃倒了曬穀場的竹筐，稻穀全縮成灰渣，竹條被枯藤絞成碎片。
陰霾里鑽出來更多影子：有的是帶枯骨翅膀的飛蟲精，有的是拖著斷木的獸形怪，最駭人的是幾隻保留著青藤輪廓的妖魔，正是昨天河哥兒救過的那些。
它們噴著灰霧撲過來，王嬸一棒砸在青藤妖魔的腦袋上，卻見自己的手腕瞬間起了灰斑，像被霜打蔫的菜葉。
「用火！」不知誰喊了一聲。村民們點燃草垛，火把的光在灰霧裡縮成黃豆大，可火焰剛碰到陰霾就「滋滋」熄滅，只剩下焦黑的木桿。
李獵戶的兒子小寶舉著煤油燈衝過來，卻被一隻枯骨妖魔撞翻，燈油潑在地上，燃起的火苗竟被陰霾壓得往回縮，最後變成一縷青煙。
最先倒下的是張木匠。他被枯枝纏住腳踝，灰霧順著傷口往肉里鑽，先是皮膚起皺發黑，接著指甲縫裡冒出細藤，像樹根一樣扎進泥土。
他嘶吼著用錛子砍自己的腿，卻見肌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筋絡——那筋絡早變成了枯藤，還在慢慢蠕動。
「別碰我！」他突然狂笑起來，眼球里的白仁全變成灰霧，「這才是真的活著！」
周先生的轉化更駭人！
灰霧從他的口鼻鑽進去，先是鬍鬚脫落，接著臉頰凹陷，皮膚像曬乾的羊皮貼在骨頭上。
可他的手指沒有變成枯枝，反而長出半透明的骨刃，指甲縫裡滲著黑色黏液。
最詭異的是他的喉嚨，喉結處鼓出個包，剖開後竟是一團纏繞的枯藤，說話時帶著木頭摩擦的嘶響：「守住村口！別讓活物跑了！」
李獵戶看著曾經的鄰居們變了模樣，王嬸的頭髮全掉光了，頭皮下爬滿蛛網似的枯藤，卻能舉起比她還重的石磨砸向土屋。
小寶的眼睛變成兩個黑洞，卻跑得比兔子還快，枯瘦的手指能摳進土牆裡。
這些人形妖魔保留著人類的輪廓，卻比獸形枯萎妖魔更懂得配合和指揮。
周先生指揮飛蟲精守住屋頂，李獵戶的堂弟，用骨刃鑿開土樓的地基，枯藤順著裂縫鑽進去，把藏在裡面的老人拖了出來。
泥水匠用骨刃挑開老人的衣襟，灰霧剛碰到皮膚，老人就發出悽厲的慘叫，手指開始蜷曲成爪。
人類化作枯萎妖魔之後實力更為強大，且人類枯萎妖魔還會制定戰術，所以所有的枯萎妖魔直接就聽從了他們的指揮。
最主要的是這些人類長得和祖先差不多，枯萎妖魔們把那黑衣男人奉為祖先。
周先生低頭看著自己的骨刃，上面的黑黏液正滴落在地，滲進泥土後冒出細小的枯芽：「分三隊，一隊搜山林，一隊掃西邊的村落，我帶一隊去砸河哥兒說的那面鏡子。」
他話音剛落，所有枯萎妖魔都發出亢奮的嘶鳴。
曾經的村民們扛著沾著灰渣的農具走在最前面，枯藤從他們的袖口、衣領里鑽出來，在身後拖出長長的灰霧痕跡。
李獵戶靠在斷牆上，看著兒子小寶正用枯爪扒開雞窩——裡面的母雞剛下的蛋，碰碎後流出的蛋清瞬間變成灰漿。
他想抬手，卻發現自己的胳膊已經變成了枯木，骨刃正從指縫裡慢慢頂出來。
當最後一縷炊煙在陰霾里消散時，周先生已經站在了村頭的老槐樹上。
他背後的枯骨翼展開，像兩片殘破的木扇，灰霧從翅膀的縫隙里湧出來，在半空聚成箭頭形狀。
「出發。」他嘶聲下令，人形妖魔們立刻簇擁著他往山下走去，枯藤在他們腳下蔓延，所過之處，石板路都開始碎裂、滲出黑黏液。
那些黑粘液讓大地庫位，散發出一種非常見聞的味道，不是臭味，卻比臭味更加難以接受。
這種味道像是腐朽了千年的樹木，混合著死亡與絕望的氣息，在空氣中肆意瀰漫。村民們原本溫馨的家園，此刻已被這股陰霾和腐臭徹底籠罩。
河哥兒和橋婆婆飄在可能工作，看著這一切，橋婆婆聲音顫抖地說：「孩子，這可怎麼辦吶，那些東西都瘋了，這個村子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