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世界,是次方天地匯聚情緣的一個地方。
任何美好的地方,都會有一個匯聚地。
而月下世界就是匯聚美好的一個匯聚地。
那些穿著古代官袍的叫做情緣記錄官,他們負責記錄各種的情緣。
而來到月下世界的生靈,叫靈緣者。
而靈緣者的任務,就是在月下世界,講述他們知道的情緣,並且為這個情緣,做任務,完成那情緣任務之後,這一段情緣會被月下世界記錄,成為這世界永恆的愛情故事。
並且這段愛情故事,會傳向各個世界。
也許會成為傳說,也許會成為某人比下的小說。
而在月下世界一共有五個區域,月下神書區,那是一本神書,記錄著這世界最美好的情緣。
神書區域
桂香漫過第三道街轉角時,眼前景象忽然開闊起來。
沈寒陽望著前方懸在半空的光暈,腳步不自覺放緩——那是片由月光凝結的霧域,邊緣流轉著細碎的銀輝,數十株半透明的桂樹環成圓形,花瓣落在光暈上便化作星點消散。
光暈中央懸浮著的,正是阿淺口中的月下神書。
神書足有三人高,封面是深紫色的雲錦,上面用銀線繡著纏枝蓮紋樣,每朵蓮花中心都嵌著一粒會呼吸的月光石,隨著書頁起伏輕輕明滅。
書脊處纏繞著三道鎏金鎖鏈,鏈身上刻滿細密的篆文,風一吹便發出細碎的鈴響。
最奇的是那些書頁,並非紙質,倒像凝固的月光,翻開的頁面上浮動著虛影:有時是執手相望的戀人,有時是風雪中相候的身影,光影流轉間竟能聽見隱約的低語。
書下沒有書架,僅由無數縷銀絲托著,銀絲垂落地面,紮根在一片鋪著雲錦的平台上,平台邊緣擺著十二盞青銅燈,燈油是融化的月華,燃出淡金色的火焰。
「這便是月下神書。」阿淺的琉璃眼睛亮得像兩顆晨星,茅草劉海因激動微微顫抖,「所有被認定為『至美』的情緣,都會化作書頁上的光影。」
沈寒陽緩步走近,指尖幾乎要觸到那些浮動的銀絲。他望著書頁上一對在河邊築橋的身影,喉結輕輕滾動,聲音帶著難掩的動容:「這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故事?」
他想起神河畔的木頭與河,想起橋婆婆藏在年輪里的心意,心口竟泛起一陣溫熱。
阿淺用常春藤捲住一盞飄落的桂花瓣,往神書方向遞了遞,花瓣剛觸到書頁便化作一道銀線融入其中。
「自然是真的,不過只有靈緣者完成任務,那些未完結的片段才會補全。走啦,帶你去神街,你的任務登記得在那兒辦!」
順著神書區外的玉石小徑前行半里,喧鬧聲漸漸清晰。
月下神街比先前的長街更寬闊,青石板路換成了泛著柔光的白玉石,沿街的店鋪全是半開的竹簡模樣,每個「竹簡店鋪」前都立著穿官袍的情緣記錄官。
沈寒陽看見先前挑擔子的煙靄生靈正站在一家店鋪前,用琉璃球里的雲托著幾片銀杏葉,葉上寫滿細密的字跡,另一個身體是銅硯台的記錄官正用墨霧在葉上批註。
不遠處,蓮蓬頭記錄官蹲在石階上,將蓮子裡的字跡謄抄到一塊透光的雲母片上,那些字跡落上去便凝成了金色。
「這兒就是情緣記錄官的辦公地。」
阿淺的木輪碾過玉石路面,留下一串細碎的光斑,「左邊那家是整理卷宗的,右邊是核驗情緣真實性的,等會兒你要去最盡頭的『登緣閣』,把木與河的故事告訴記錄官,才算正式開啟任務。」
沈寒陽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街尾有座掛著「登緣閣」牌匾的閣樓,牌匾上的字跡會隨著月光流轉變換顏色。
穿過神街,前方忽然出現一片白玉廣場,廣場盡頭便是月下宮殿。
宮殿通體由漢白玉砌成,屋頂鋪著鎏金瓦,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飛檐上掛著的風鈴全是鏤空的蓮花形狀,風一吹便奏響清越的曲調。
殿前立著九根盤龍柱,龍身纏繞著發光的常春藤,藤上結著小小的心愿燈,每盞燈里都映著一對戀人的剪影。
廣場上有不少靈緣者,有的正將寫滿字跡的木牌系在藤上,有的對著宮殿躬身行禮,木牌落地時會化作光點融入柱中。
「這是靈緣者祈福的地方。」阿淺停在廣場邊緣,琉璃眼睛望著那些心愿燈,
「不管是想為情緣求機緣,還是盼著未完結的故事有好結局,都能來這兒許願。
你瞧那些燈,每盞都藏著一個『我等你』呢。」沈寒陽望著其中一盞映著橋與河的燈,忽然想起阿褐說的話,指尖輕輕摩挲著袖角的光溫。
繞過宮殿,耳畔傳來潺潺水聲,比任何河流都要清越。
沈寒陽抬眼望去,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月下神河橫亘在前方,河水並非尋常的藍色,而是泛著七彩的光暈,像融化了漫天星辰。
河面騰起薄薄的水霧,霧中漂浮著無數半透明的蓮花,每片花瓣都托著一粒發光的蓮子,蓮子裡嵌著細碎的記憶碎片:有少年遞花的剪影,有老人相扶的蹣跚,還有隔著時空的遙遙相望。
「神河的水是天地間的情緣之力所化,裡面藏著各種機緣。」
阿淺的聲音里滿是敬畏,茅草劉海都繃直了.
「有的蓮子能修復破碎的情緣記憶,有的水霧能看見愛人的心意,還有的卵石能護佑現世的戀人平安。但要進來,至少得完成五十個情緣任務,攢夠『緣力值』才行。」
沈寒陽順著河岸望去,只見不少靈緣者正圍在河邊。有個身體是琉璃盞的生靈,正小心翼翼地掬起一捧河水,盞身刻著的
「三十七個任務」字樣清晰可見,他望著水中浮現的女子笑顏,眼眶竟泛起水光;不遠處,一個背著竹簡的書生模樣生靈正對著河面喃喃自語,書生樣子,卻沒有肉身,身上是長著各種植物,有些植物匯聚成了他的五官。
黑棗是眼睛,核桃是鼻子,嘴巴是桃花拼湊成的,耳朵兩個餅子,奇異的很。
奇怪書生拿著的竹簡上的絲帶磨損得厲害,他手裡攥著塊刻著「修復記憶」的木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還有對結伴而來的靈緣者,正合力撈起一朵漂浮的蓮花,花瓣上的記憶碎片拼出他們前世錯過的約定,兩人相視而泣,淚水滴入河中,竟化作兩顆相連的月光石。
「看見那個陶瓮生靈了嗎?」阿淺指著不遠處蹲在河邊的身影,正是先前啃桂花糕的矮胖生靈,此刻它正用陶瓮肚子上的嘴輕輕觸碰河面,肚子上刻著「九十八個任務」,
「它攢了三百年的緣力,就為了求一顆能讓愛人想起前世的蓮子。」沈寒陽望著那些專注而虔誠的身影,忽然明白阿褐說的「沒說出口的心意」,都藏在這月光、神書與河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