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子明和冰甲海靈獸迅速催動仙力。
而蓬紫卻看著沈寒陽，心中的石頭也松下來一塊。
沈寒陽走到劉元朗的身邊，靜靜的看著他。
像是劉元朗自己所說的，他們很可能是白費勁，還不如趁這個機會，多和劉元朗呆一會兒。
此時不必說話，他們在用心交流。
馮子明原本挺拔的脊樑此刻像被抽走了筋骨，後背佝僂得幾乎要貼到地面。
他指尖凝著的「怒火狂炎」仙文早已失去了先前的磅礴，淡金色的光芒像被雨水浸過的紙，皺巴巴地裹著一絲殘力，每催動一次，額角的青筋就暴跳一下，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砸在地上，濺起細小的仙力碎片。
他的嘴唇抿得發白，嘴角滲出一縷血絲，順著下巴滴在胸前的道袍上，暈開一片淡金的斑駁——那是仙力與內傷交織的痕跡。
他抬頭看向李寬胸口的漩渦，眼睛裡還燃著不滅的堅定，啞著嗓子說：「撐、撐住……」話沒說完，喉嚨里傳來一陣腥甜，一口血噴在地上。
濺起的血珠里還裹著細碎的仙力光點。
冰甲海靈獸的狀況更慘。
它巨大的身體趴在地上，原本晶瑩如冰的鱗片此刻布滿了裂紋，裂紋里滲出淡藍色的液體，像融化的海水，順著鱗片的縫隙流到地上，洇濕了一片泥土。
它的眼睛裡原本靈動的光已經變得渾濁，像被霧蒙住的月亮，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每呼出一口氣，就有白色的霧氣散開——那是它體內的仙力在快速流失。
它的前爪緊緊扒著地面，鋒利的爪子陷入泥土裡，帶出幾縷青色的草屑，爪尖還沾著吳大腦的瓦粉，此刻正隨著它的顫抖，一點點散落在漩渦旁。
突然，它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一片冰甲「咔嗒」一聲從背上脫落，碎成無數片，像撒了一地的碎鑽，而它的眼睛，也慢慢合上了，只剩下鼻翼微弱的顫動，顯示著它還活著。
馮子明靠在一塊石頭上，抹了把嘴角的血，笑著看向李寬胸口的漩渦：「成、成了……」
話音剛落，李寬胸口的漩渦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青白色光芒。
那光芒像被揉碎的星子，慢慢散開，露出裡面模糊的輪廓——先是遠處的青山，青得像被泉水洗過，山頂飄著幾縷白雲，像師傅曬在繩子上的舊衣裳。
接著是山腳下的河流，河水泛著琥珀色的光，像鄭大虎藏在床底下的陳酒，遠遠就能聞到濃郁的酒香。
然後是山上的石頭，每一塊石頭上都刻著字，有的是楷書，端端正正像馮子明寫的仙文；有的是行書，飄灑像蓬紫畫的三葉草；還有的是草書，張狂像鄭大虎喝多了寫的打油詩。
「看！那河……」鄭大虎舉著空酒罈，手指哆哆嗦嗦指著山下。
河水正順著河道流淌，泛著清白色的光，裡面飄著蓬紫的桂花，每一片花瓣都沾著眼淚，像掛著露水。
還有他倒進去的酒，在河裡化成了細小的金點，順著水流往遠處漂。
河邊的花田裡，開著大片的三葉草，每一片葉子都帶著硃砂紅，像蓬紫發間的簪子，風一吹，葉子就搖晃起來，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像劉元朗以前給他們唱的歌。
「那房子……」吳大腦蹲在地上，盯著遠處的小房子。
房子的屋頂是淡灰色的瓦，和他燒的瓦一模一樣，瓦上刻著「青蓮鎮」三個字，是用瓦刀刻的，痕跡還帶著新鮮的水泥味。
房子周圍的樹上掛著紅布，像劍柄上的紅布，隨風飄動，像蓬紫的裙擺。
樹底下有個瓦窯，裡面還冒著煙，煙是淡藍色的，像冰甲海靈獸的仙力，飄到空中，變成了雲，雲里裹著墨香，像師傅寫字時的味道。
空氣中飄著墨香、酒香、桂花香，還有瓦窯的暖味，像前文提到的風裡的味道。
遠處傳來輕微的琴音，像是從詩文里飄出來的，又像是師傅在彈琴。
突然，一隻白鶴從山上飛下來，停在一塊詩文碑上，啄了啄碑上的字——那是「劍為誰開？為你想護的人」，師傅說過的話。
每啄一下，字就會發光，像師傅的眼睛，在看著他們。
李寬的眼淚順著臉頰掉下來，砸在胸口的漩渦里，濺起一朵小小的三葉草花。他看著眼前的世界，聲音啞得像砂紙：「師傅……我來找你了……」
李寬瘋了一樣在詩詞裡亂撞，指尖划過碑上的「長風破浪」，卻被燙得縮回手——那字里裹著師傅的仙力，像他以前摸師傅的劍時，劍身上的溫度。
他蹲在地上，雙手抱住腦袋，指甲掐進頭皮里，血順著發梢滴在詩詞上：「師傅說過……說過這字是他寫的……可我怎麼忘了？怎麼忘了！」
沈寒陽看向那模模糊糊之中，隨後讀取除了一些信息。
【仙境】：青蓮鎮
【等級】：至真仙境
【介紹】：仙人李太白的仙境，蘊含了李太白無上仙道真意威能，一切乃是仙道意志所化，其中機緣無數，是李太白能否繼續出世的關鍵地點。
沈寒陽的瞳孔微微收縮，這至真仙境裡蘊含的仙力波動極為強烈，仿佛每一寸空氣都在訴說著古老而強大的故事。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依次掃過周圍那如夢似幻的景象，那些帶著熟悉痕跡的詩詞碑文、散發著醇厚酒香的河流、刻著字的石頭，都讓他心中
沈寒陽指尖懸在數據流上，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李太白……號青蓮居士，無儘量劫前羽化的仙尊，曾在青蓮鎮隱居……」
他抬頭看向李寬，數據文字在他眼底流轉，「你師傅……是李太白。」
李寬的身體僵住，他似乎回憶起了什麼，一瞬間身上的仙力暴增。
那暴增的仙力如洶湧的潮水，在他周身翻滾涌動，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李寬的眼睛裡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似有星辰在其中流轉，他張了張嘴，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與不可置信：「我……我師傅是李太白？」
沈寒陽微微點頭，目光堅定：「從這至真仙境的種種跡象，還有你身上那股與這仙境同源的仙力波動來看，不會錯。」
李寬突然仰頭髮出一聲長嘯，那嘯聲中夾雜著激動、喜悅與對過往的種種複雜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