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魚玉和河中的魚相處的不錯。
很快和河裡的大魚就熟悉了起來,而聶鴻沉也給他們找蚯蚓去了。
聶鴻沉蹲在濕潤的草地里,指尖撫過沾著晨露的泥土,劍眉微挑:「這兒的土帶著靈氣,蚯蚓准藏得深。」
他攥著竹片輕輕一挑,黑褐色的泥土翻卷開來,一條肥碩的仙緣蚯蚓正蜷在土縫裡,淡粉色的身子泛著柔潤的光,像裹了層融化的晨陽。
「我也挖到了!」沈寒陽的聲音裡帶著雀躍,手指捏著條小些的蚯蚓,指節因為用力泛著淡粉,「你看,它在動!」
聶鴻沉側頭笑,陽光掠過他的劍眉,把眼尾的笑紋染成金褐色:「不錯,第一次就找著了『有緣』的。」
竹簍很快裝得半滿,蚯蚓們在簍里扭著身子,光縷順著簍縫漏出來,像撒了把會跳的星子。聶鴻沉擦了擦額角的汗,指尖沾著青草香:「夠魚玉吃三回了。」
沈寒陽盯著簍里的光,忽然說:「它肯定能搶贏。」聶鴻沉抬頭,正好看見罈子里的魚玉正扒著壇口,圓溜溜的眼睛盯著他們,尾巴拍得壇壁「咚咚」響。
「急什麼?」聶鴻沉走過去,指尖碰了碰魚玉的腦袋,「這就給你餵。」
他掀開壇口,魚玉立刻彈起來,像顆裹著靈鱗的小流星,「撲通」掉進河裡。河水裹著溫溫的陽光涌過來,它的鱗片沾了水,靈鱗突然亮了一下,像撒了把碎金。
「看這兒!」聶鴻沉揚起手,一條仙緣蚯蚓從他指尖飛出去,泛著淡粉的光,像顆會飄的糖。魚群立刻沸騰了——紅鯉甩著火燒似的尾巴沖在最前面,白鰱晃著透明的鰭緊隨其後,黑鲶魚的須子像小鞭子似的抽著水,連花鯽魚都擺著帶斑點的尾巴湊過來。
魚玉的眼睛亮得像南河的星辰,它甩了甩尾巴,小身子像道銀線,鑽進了魚群。
紅鯉的尾巴掃過來,它趕緊往旁邊竄,尾尖兒擦過紅鯉的鱗片,惹得紅鯉「嗷」地叫了一嗓子。
白鰱的鰭碰了碰它的腦袋,它咬著牙,用靈鱗的光晃了晃,白鰱眯起眼睛,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終於,它看見蚯蚓的尾巴了——像根發光的線,正掛在紅鯉的嘴邊。
魚玉深吸了口氣,尾巴用力一甩,小身子突然彈起來,像顆小炮彈,精準地叼住了蚯蚓的尾巴。紅鯉瞪圓了眼睛,尾巴猛地甩出去,卻掃了個空;白鰱的腮幫子忘了鼓,透明的鰭僵在水裡;黑鲶魚的須子抖了抖,差點碰翻旁邊的花鯽魚。
「這、這小不點兒……」紅鯉的聲音裡帶著顫音,「它居然搶了我的蚯蚓!」白鰱回過神來,聲音像揉碎的月光:「你看它的靈鱗——」
魚玉的鱗片突然發出刺眼的銀光,仙力從它身上飄出來,像細細的絲線,繞著它的小身子轉了個圈。它叼著蚯蚓,尾巴甩得飛快,像道銀線似的穿過魚群,往聶鴻沉的方向游過去。陽光灑在它身上,靈鱗像星星一樣亮,連河水都染成了淡銀色。
聶鴻沉蹲下來,伸手接住它,指尖碰到它濕漉漉的鱗片,帶著點溫溫的陽光:「幹得好。」魚玉蹭了蹭他的手心,小嘴巴里還叼著蚯蚓,眼睛裡滿是得意。
周圍的大魚都圍過來,紅鯉的尾巴不甩了,白鰱的鰭也不拍了。黑鲶魚的須子碰了碰魚玉的鱗片,聲音粗啞:「對、對不起啊小不點兒,之前我還說你只能喝蚯蚓湯……」
花鯽魚游過來,用腦袋蹭了蹭魚玉的背,鱗片上的斑點像撒了碎金:「你、你真的比我們厲害!」
紅鯉晃了晃火燒似的尾巴,湊得更近了:「你搶了三條蚯蚓!比我還多!」白鰱眯起眼睛,聲音裡帶著羨慕:「你的靈鱗比南河的星辰還亮……」
魚玉笑了,聲音像小鈴鐺,它甩了甩尾巴,把蚯蚓往聶鴻沉手裡送了送,仿佛在說「給你看」。聶鴻沉笑著摸了摸它的腦袋,忽然抬頭看向河面:「來了。」
沈寒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瞳孔猛地縮了縮——
河底傳來「轟隆隆」的聲音,像春雷滾過,河水開始翻湧,然後一扇巨大的門從河底緩緩升起來。
門有十幾丈高,材質像水晶,又像玉石,泛著淡金色的光,門上雕刻著魚躍龍門的圖案,每條魚都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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鱗片上的紋路清晰得能數出來,像要從門上跳出來似的;門的邊緣刻著星辰紋路,像把南河的星辰都摘下來,嵌在了門上。
周圍的河水突然平靜下來,然後泛起層層漣漪,岸邊的柳樹晃得枝條都快碰到水面了,遠處的螺號聲停了,風帶著青草香,慢慢吹過來,像在迎接什麼。
門上方的五個大字「龍門魚學院」,字體像遊動的魚,金色的,周圍繞著淡淡的雲霧,每個字都發著光,照得河面像鋪了一層碎金。
魚群都安靜了,盯著那扇門看,連紅鯉都忘了甩尾巴,白鰱的腮幫子也不鼓了。
魚玉的靈鱗亮得像顆小太陽,它從聶鴻沉手裡跳下去,往門的方向游過去,小身子在水裡劃著名圈,眼睛裡滿是嚮往。
「那就是龍門魚學院的門。」聶鴻沉站起來,望著那扇門,聲音裡帶著點感慨,「只有『有緣』的魚才能看見。」沈寒陽看著門,眼裡有驚嘆:「真壯觀……」
紅鯉晃了晃尾巴,聲音裡帶著敬畏:「原來真的有這扇門……」白鰱說:「魚玉肯定能進去……」黑鲶魚點頭:「對,它的緣比我們深……」花鯽魚擺了擺尾巴,鱗片上的斑點閃著光:「我們以後也能進去嗎?」
聶鴻沉笑了,風掀起他的粗布衫,像一片飄著的云:「會的,只要有緣。」
魚玉游到門跟前,用尾巴碰了碰門,門突然發出淡淡的光,像在回應它。它抬頭看著門上方的「龍門魚學院」五個字。
那五個字的光流轉起來,仿佛有生命一般,順著魚玉的靈鱗流淌而下,將它小小的身子裹在一層淡金色的光暈里。魚玉的眼睛睜得圓圓的,它感覺有股溫暖的力量順著鱗片滲進身體,像是春天裡第一縷陽光照進冰封的河面,又像是聶鴻沉給它餵蚯蚓時指尖的溫度。
「嗡——」
門輕輕震顫了一下,發出清越的聲響,像是南河的晨鐘在遠處迴蕩。門縫裡透出更亮的光,像是有無數顆星星在門後閃爍。魚玉的尾巴不自覺地擺動起來,它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書卷香,混著青草和晨露的味道,讓它想起聶鴻沉竹簍里那些帶著靈氣的蚯蚓。
「要開了嗎?」沈寒陽往前湊了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