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時十月中上旬,正屬秋時。這日夜間,秋雨洗落,將殘留的暑熱洗褪乾淨。雨水淋刷千樓萬閣,叫街邊商販,收了攤子避雨。叫青瓦紅樓,祛了塵濁。
雨水愈落愈大。養華居中有一株老藤樹,其上綠藤纏繞。搭一木架,藤條便纏繞去,時日一久,便成一遮陽的藤亭。這藤樹挺久了,忽遭秋雨滋潤,藤葉綠嫩如新,煥發生機。
這藤樹久未長果,這時秋雨滋潤,竟結了兩顆鮮嫩藤果。秋雨綿綿,落在養華居的瓦頂,順著瓦渠流落,變做一道水線砸下。發出「噠噠噠」急促聲。
且說歸臥房中,秋雨吹打窗戶,燭火一明一暗晃著。趙英瓊見李仙忽變輕佻,惱怒一掌扇去後,便連失方寸,大感失守,連連潰敗。
燭火都亮,趙英瓊被攔腰抱著,暗道糟糕:「本將軍的顏面,恐怕有些難保。」但覺悸動連連,心潮迭起。忽又眼睛一瞪:「哎呦,此子吃了豹子膽麼?怎…怎還在大膽?」忽感渾身一酥,頭皮發麻,這團火不加理會,稍作怠慢,終於是燒上峰頭,她終於銀牙一咬,將他一把推開,氣惱道:「胡…胡鬧!簡直胡鬧!王八蛋!臭烏龜!」
她正了正領口的衣裳,臉頰紅潤,長出一口氣,卻又眷戀餘溫,懷念餘韻。平生間,不曾與人這般貼近,更不曾遭此一襲。她體姿挺傲,素來神氣十足,這番最驕傲挺拔處,卻遭了襲挫。怒也難言,羞也難言。
李仙笑道:「將軍務怪。我適才只是考驗一二。倘若將軍不能忍耐,便說明潛伏之意不堅,勢必便難以成事。這時,再換人選,尚有餘地。」
趙英瓊坐回椅中,喝三口茶水,口燥漸褪。但餘韻難褪,銀牙緊咬,欲言又止,雙腿交疊而坐,這回疊更緊,面有異色。她儘量維持將軍之態,過片刻,才淡淡道:「哼,還輪不到你來考驗本將軍!」輕咳兩聲,挽尊說道:「但本將軍早已瞧出,適才不過有意配合,叫你心無負擔。」
李仙正色說道:「如此這般,將軍既然未把這事當作兒戲。我便認真施行了。踏出這一步,咱倆性命相系。」趙英瓊氣不打一處來,腹誹:「你倒生張好嘴,怎說都有理!本將軍吃了虧,也只有啞巴吃黃連。他娘的,以前怎沒瞧出,你這小子如此奸詐!」又聽到「性命相系」,不住心頭古怪。
她白了一眼,說道:「稍等片刻。」再飲數杯茶水,深呼一口氣,說道:「你且來罷。」主動將雙手背過身去,又覺顏面有失,補一句道:「乖乖伺候你老娘。」
李仙拾了繩索,將她雙臂後擰。兩人隔衣相觸,趙英瓊心尖一顫,面又紅了。歷經適才一節,氣氛正自旖旎。心腔積壓的火欲,又漸燃燒。
趙英瓊戴了護腕,玄鋼所鑄。李仙將她護腕卸了,露出內袖來。她手腕初泌有汗水,摸時有些濕意。李仙說道:「花籠門門道很多。但長老的美眷,素不遭外人欺負。我欺負將軍,是奉了將軍軍令。是奉令行事,不算欺辱。待我坐實『花無錯』之身,更無人能欺負將軍。這一點,卻可放心。只是旁人在場,我若對將軍恭恭敬敬,這些老狐狸必然覺察。像適才之事,只是最輕微的。日後不免,還有更進一步。將軍大度,想必絕不計較罷。」
趙英瓊坐在椅中,又感一惱,心想:「你知道便可,說出來做甚!」鎮定大度,頷首說道:「這一點,我已清楚。該是怎辦,便是怎辦。你也不必對本將軍客氣。」忽眉頭一皺,說道:「你這回的法子,與上次可有些不同。似擒更緊了。」她覺雙手擰向後背,雙腕再朝上抬,在後背做出雙手合十拜佛之姿。她微作掙扎,眉頭一皺,心想:「這般法子。叫我雙手腕朝上,確更難掙脫了。」
趙英瓊筋骨甚韌,不覺難受。但感周身關節,互相限制,甚無自由。花索吃進肉中,更難掙脫。
李仙說道:「花籠門花樣多,擒法不同。那丁龍香已占其一,為顯示能耐,自然有所不同。但道理相似,總歸是扼制手足關要。叫人不便動彈。將軍若覺不適,可再另換。」趙英瓊頷首道:「這倒不必,你無需顧忌,盡情招呼便是。也莫想著,留鬆懈餘地給本將軍。先確保萬無一失潛入。本將軍縱難解繩,也另有辦法脫困。縱不能脫困,也有自保之能。」心想:「本將軍近來,脫身武學大進。想來有些用處,這李仙全力出手,我未必不能自解。」她歷經狂殺盜盟潛入一事,自覺經驗已豐,可一便可二,是以十分自信。
趙英瓊任由施為,雙臂手愈發難動,漸覺旖旎,如有貓撓,立時壓下,俏臉余紅未褪。李仙忽然說道:「是了。將軍既當作美眷潛伏,便不能暴露真名。你可知合適的江湖女子,且借她名頭一用。或是另編一虛人。」趙英瓊正待說話,忽覺一痛,手腕的繩索扯緊,吃進皮肉中,雙腕很難離分,雙臂的大臂、小臂、手肘諸處,皆被纏甚實,她眉頭一揚,又暗罵道:「這小子真不含糊啊!如此這般,我這雙手是難動彈了。想要脫困,可難很。」手指探向左右,嘗試松解,同時說道:「本將軍深思熟慮,早有人選。江湖間有一位女俠,是明月谷的『吳秋寒』。我曾見過她,身段與本將軍相似。本將軍便化名『吳秋寒』罷,想來不容易被覺察。自這時起,你當我是吳秋寒便是。」
李仙說道:「那我是怎般抓你?」趙英瓊仰首挺胸,說道:「自是本女俠,行俠仗義時,遭你這廝,暗中下毒暗害。昏厥過去後,再醒來時,便遭你抓。」
李仙玩笑道:「原來如此,吳女俠,你行走江湖,怎這般不小心。我這淺顯毒計,便輕易將你擒。你笨出啊。」玩心一起,朝趙英瓊腰間撓去。趙英瓊一驚,咯咯而笑,罵道:「呸!你用奸險手段,還好意思說。我今番雖遭你所擒,過段時日,就斬你頭顱。無恥惡賊。」繪聲繪色,咬牙切齒,甚覺好玩。她素來高傲,生性要強,又愛惜羽毛、愛惜顏面。同眾下屬時,素來威嚴霸道,剛猛十足,無人敢同她開半點玩笑。曾在趙姓本家時,眾堂弟對她敬而有畏,她自持身份,更不能主動開玩笑。這時的小小玩笑、鬧趣,對李仙而言只是平常,趙英瓊卻罕少經歷。
李仙附耳說道:「還有一難處。自今日起,你再不是趙英瓊,更不是大將軍。你只是遭我擒拿的吳秋寒,明月谷的女俠。再不可自稱『本將軍』。可是清楚?」他「鬼語祛病」,說話時總有冥冥之誘。叫人容易浮想連篇,趙英瓊身臨其境,宛若真有這番經歷,不住掙扎,銀牙緊咬,後頸泛起疙瘩,輕輕頷首道:「清楚。」
李仙甚,心想:「這將軍有時,倒也挺聽話。」故作冷硬道:「既然清楚,好好配合。若把我伺候高興了,便叫你好過一些。」趙英瓊聽李仙語氣冰冷強硬,驀的心間一盪,甚覺刺激。先前潛伏狂殺盜盟時,夏臨書膽小畏懼,不敢言半句重話,她雖潛伏,卻沒受委屈。她本也受不委屈。但這時氣氛旖旎,便隱隱有些不同。她咬唇片刻,罵道:「呸,奸賊。」羞臊難耐,不願被瞧出,忽抬腳踹去。
李仙抬手接下。趙英瓊腳尖一勾,夾住李仙手臂,朝下一壓,另一條腿掃去。李仙順勢矮身一避。趙英瓊罵道:「花賊,看腿。」雙手難動,雙腿卻連環踢打來。李仙且戰且拆,過了十數招時,忽尋機會,將趙英瓊雙腿併攏抱緊。
趙英瓊吃驚,重心不穩,朝後一摔,躺在地面上。趙英瓊雙腿素有強蠻之力,猛朝回縮,再一蹬腿。李仙使出真力,雙手壓定。趙英瓊再難蹬腿,角力片刻,唯有放棄。
趙英瓊罵道:「他娘的,哪裡來的一身牛勁。」已覺疲累。適才相搏,只使了拳腳架勢,未涉武道演化。但肉身純力相搏,最耗氣血。
李仙說道:「你既認輸,便輪到我。」將趙英瓊足靴一解。趙英瓊一驚,只覺足底一涼,靴子都被解開。足上貼膚裹著黑色連腰蠶絲長襪,其上雕鏤著淡淡花紋,呼之欲出,因一日奔忙,起了汗水。足底汗濕,色澤更深,有些微酸與靴革味,黑中透著淡淡紅甲。趙英瓊羞急,足趾蜷縮,慌亂喊道:「你…你怎這般…快給我穿上。混蛋…」她最恐雙腳露出。
李仙笑道:「趙將軍竟抹指油,這可意料不到。」,朝趙英瓊耳旁笑道:「將軍好愛美麼?怎穿這般襪?」取來繩索,朝她足腕一捆。趙英瓊滿臉羞紅,被點破心事,更覺無地自容。只強做平靜說道:「你不是早瞧過了麼,這有甚稀。」李仙說道:「上回沒瞧仔細,這回瞧仔細了。將軍衣著,可謂風韻至極。」趙英瓊瞪大眼睛,罵道:「誰要你瞧仔細了!」
李仙說道:「怎麼,我堂堂花大長老,連自家的美眷,都瞧不嗎?」趙英瓊咬牙作罷,心想:「待事情解決,本將軍再尋你算帳。他娘的,老娘糗態都被他瞧光了。殺人滅口才成。」躺在地中,不再動彈。李仙將花索揉活,把趙英瓊雙腿捆了,足腕、膝節…都有關照,趙英瓊雙腿健壯,甚是有力,是以甚顯嚴苛,遠勝擒拿「丁龍香」時。
足足過一刻時,諸事皆料理全。但見趙英瓊怎還有昔日威風颯爽做派?已是手腳難動身難動,一身本領盡難使。
旖旎難掩,風月暗藏。她鯉魚打挺,坐在椅中,這時便想反悔,已難出口,說道:「那雙靴中,藏本將軍匕首。你這般解下,卻叫本將軍如何脫困?」李仙說道:「就是因藏匕首,才脫下的。將軍這靴子,規制獨特,是玉城大匠所制。若遇懂行者,一瞧便知。且靴中藏匕首,能騙過狂殺盜盟,卻騙不過花籠門。將軍是我美眷,始終跟隨我左右。若需脫困,我自能幫忙,倒不必靠靴中匕首。倘若另有狀況,我再設法幫將軍脫困。再且說來…將軍縱然手足難動,能耐依然不弱。」
趙英瓊心下罵道:「他娘的,說頭頭是道。誰知道,是不是你小子使壞。只是本將軍行了一天路,難免悶著,他莫不是聞到什麼…」暗施打量,羞上加羞。腹誹:「也罷,我這便宜,總是叫這小子占去。也不差這回。索性本將軍也不討厭這丑小子。」
李仙說道:「金身大將軍趙英瓊真人不露面,眾花賊難知你容貌。但穩妥起見,還需設法掩你容貌。且既是遭擒來,還需堵了口舌。」趙英瓊說道:「自然,有甚手段,盡數招呼罷。都這般了,我還能反悔不成。」
李仙取了麻核桃,將趙英瓊口竅堵了。再取一黑色革袋,將她頭罩住,遮擋五官。趙英瓊口難言,目難觀,雖自詡能耐過人,卻終覺恐慌。她強自鎮定,故作不不亂,但足趾蜷縮起,卻有暴露。
李仙說道:「將軍,我需將你,弄成丁龍香般。」趙英瓊甚覺羞恥,故作鎮定頷首,說道:「去罷,本將軍說到做到。大事面前,這點小事,本將軍從不放在心頭。」甚是含糊,經麻核桃堵著,很難聽清。
李仙將趙英瓊抱起,趴在床中,將她曲著腿捆了,再關進箱子中,連人帶箱抬起,進了後院的柴房,堆放在丁龍香旁。
丁龍香迷迷糊糊,隱聽動靜,嗚嗚叫喚,欲李仙鬆開箱蓋,好透進涼氣。李仙笑道:「莫叫喚了,今日帶一玩伴給你。你自去尋她說話罷。」
趙英瓊委實羞赧,心想日前,尚餵丁龍香吃食,心諷其處境狼狽。轉眼有過之而無不及,雖早有料想,既要潛入,必有此節。但她素來尊優,心氣高,性格傲。這時便羞恥勝過旁人。
李仙將箱蓋封了,留一道縫隙,拍一拍手掌,說道:「大功告成。」轉身離去,將房門帶上。在門內種一枚髮絲。
秋雨綿綿,李仙行在宅中,開始思擬後續行止。又想:「將軍竟敢委身潛伏,實是我所未料。我適才擒將軍時,未曾留手。實也怕,將軍不聽指揮,若一時衝動,壞我事情,便很不妥。倘若天機蓮不關乎姐姐性命。將軍如何胡鬧,也就隨她。若關姐姐性命,還需多加考慮。但將軍潛隨,對我卻有好處,危險時多一保命底牌。如今萬事俱備,便只欠東風了。」細雨飄揚,落在肩頭。居中清幽,他閒暇而逛。但覺夜雨玉城,別有一番韻味。
又想:「世人皆避雨,卻怎知這宅中,卻藏了尊金身。」也覺有趣。
卻說幽房中,李仙閉門後。丁龍香尋思:「卻不知那家姑娘,這般悽慘,又遭此賊誆騙。」她發出「嗚嗚」聲叫喚。擰轉腰肢,敲了敲箱壁。
趙英瓊知丁龍香欲交談,又想她是丁龍香的府主,此間主、隨處境相同,遭困箱中,並立左右,總有全軍覆沒之感,羞恥難言。她瞧過丁龍香狀況,稍加推想,便知自身的狼狽旖旎。這番處境,勝過狂殺盜盟數籌。她這時漸有懊悔:「本將軍確也是魯莽了。幹什麼非潛伏不可,鬧這般狼狽。」擰腰用膝節碰響箱壁回應。
丁龍香稍有慰藉,發出悶哼,敲響箱壁。她暗道:「有這姑娘相助,說不便能脫困離開。」趙英瓊心想既已施計,犧牲甚大,索性做戲做全,便也敲箱回應。兩人鬧半日,丁龍香疲累,卻無妙計能使,便歇息睡去。夜深時,倒輪到趙英瓊無趣。
箱中逼仄,更不透風。藏身一久,便甚悶熱。漆黑一片,不知時日。趙英瓊心思繁雜,不住想適才旖旎。過片刻,又想別事。最後實在無趣至極,忽想:「我這般閒著,何不試試能否脫困。」閉目感受,炁運周身,試施力強崩。花索雖韌,卻不如虎筋索強勁。趙英瓊本能強行繃斷。但李仙未留手,暗中雜糅「蠶衣錯玉功」中「披蠶衣」的武理。
扯吱吱作響,唯不見斷裂。趙英瓊鬆懈時,不住「嗚」一聲,花索受力反繃,纏繞更緊。她尋思:「且再試試這招。」探指摸探索結,施展諸道武學。只百般嘗試,終究難解。大感挫敗,尋思:「我練許久脫困武學,怎不起作用,怪哉哉。而今靴子被解去,靴中匕首難用。便只剩下指尖的薄刃,當下,唯靠指中薄片脫困了。」探指摸去,忽覺一愣。薄片失了蹤跡。
趙英瓊眼睛一瞪,連天價叫苦:「哎呦。那小子何時將我薄片取走。我這下是真解不開啦。他若真是花賊,我豈不…豈不也遭擒了?」胸有成竹,但竹被伐了。不住一亂,胡亂掙扎,足趾蜷縮。發出嗚嗚聲響,砰砰敲著箱壁。
丁龍香本漸習慣,已昏昏睡下。忽聽異響,不住微惱。心想:「這姑娘忒笨,估摸著,是遭騙至今,方回過神來。我只盼府中管事,覺察異樣,叫趙將軍覺察,好動用鑒金衛,尋這花賊,將我救下。」便合目睡下。
卻怎知一箱之閣,趙英瓊便在身旁。
李仙透發觀察,見箱子震動,心覺好笑:「將軍定然覺察,薄片被我取去了。這臭婆娘,平日傲很。還想當我乾娘,不藉機公報私仇,解我惡氣。我李仙豈非太過老實?」
他將掌心攤開,十枚薄片靜躺。指尖藏鋒,本是脫困的常見法子。花籠門狡猾很,自難欺瞞。趙英瓊戴在指尖,立被覺察。且花索堅韌,尋常刀劍難割,需更鋒銳的利物割斷。這薄片鋒銳,是難一見的寶物,確能割斷。本是趙英瓊吃過虧,花費大價錢,拍賣而歸的寶物。視為底牌之一,怎料被先繳了去。
李仙心想:「這回潛入,務必不能兒戲。如今萬事俱備,明日開始,便能偶遇湯文書,博取信任,花無錯重現江湖,再藉機參與盛會,探寶蓮所在。今夜,我需先擬好說辭。」
又想:「湯文書也是燭教弟子。我可藉此身份,來靠近花籠門。」
但覺秋雨酥潤,他沉思間,庭院中起劍習武,心中忽有股暢意,心想:「不等風雨來,主動入風雲。」劍鋒划過,帶起圈圈炁浪。將殘陽衰血劍、魑魅魍魎槍都練了數回,有所精進感悟。這時,夜已甚深,李仙朝「吞火寶囊」投進一枚龍鳴炭。掌火紫意更濃,愈發厲害。便口含蜃夢珠子,自去睡了。
次日清晨,雄雞報曉,李仙起身,先在庭中習武半個時辰,去趙英瓊臥房敲門。推開門時,空落落一片,地中凌亂,尚有兩隻長靴遺落。李仙將靴拾起,藏在床底下,將靴筒的玉匕取出。尚殘留微微輕香、汗味,李仙說道:「姐姐說將軍很內騷,這般巧來,好似愈發對了。可若說此節,姐姐卻也不差。」他朝空中揮舞,玉匕甚鋒,發出「嘶嘶」輕鳴。
李仙暗道:「這把匕首,鋒銳勝我的如意寶劍。當真是無物不斷的寶刀。將軍寶貝忒多!」出了宅居,尋一石頭,輕輕一道削去,便如切砍豆腐,斷成兩半。李仙甚驚:「寶刀!哈哈,暫時是我的了。待將軍自由,再作歸還。」將匕首藏在衣袍內。便去集市上,買了豬肉、杏仁、乾果、素菜、蘑菇,回養華居,自燒了兩盤小菜,對付吃飽腹,便盛了兩碗飯菜,徑去幽房處。
地面並排放著兩座箱子,都是五尺長兩尺寬。鍍了玄鐵、參了赤銅,質地既輕,亦甚堅固。玉城商客多,行商多用這箱子。甚是常見,卻質地甚好。此間靜靜存放,甚不惹眼。
李仙將左側箱子打開,瞧丁龍香鼾睡正甜,心有歉意,卻不表露,腳踢箱子,發出「砰砰」聲響,喊道:「莫要睡了!白天啦!」
丁龍香、趙英瓊均一驚。丁龍香瞧不陽光,渾不知日月。趙英瓊初歷一晚,更是難熬,折騰至今。李仙取來香粥,將丁龍香餵了。丁龍香藉機說道:「你到底要怎樣?」李仙說道:「囉哩囉嗦,問這般多做甚。」再取麻核桃,堵了她嘴,合上箱子。丁龍香憤恨至極,惶恐想道:「這廝莫非,要將我困死這箱中?我若手腳自由,一掌便能拍碎箱子。而且這小小箱子,偏全無辦法。」
李仙再解了右側箱蓋。觀趙英瓊臥躺箱中,手足朝上,汗流浹背,同丁龍香無甚差別。趙英瓊身段更高,箱子更顯逼仄,其臀腿更壯,翻身更難。狼狽之姿,其實更勝丁龍香一籌。李仙瞧趙英瓊狼狽,心下揶揄,想道:「這女人便是自作自受了,倒沒甚好愧疚的。」踢了踢箱子,喊道:「起身了。」
趙英瓊心想:「干你娘,老娘就沒睡。」被震一震,惱怒很。
李仙將黑套取下。趙英瓊憋臉紅,臉頰儘是汗水。李仙再取了口中麻核桃。趙英瓊吐了唾沫,正自喘息。李仙說道:「吳秋寒,你好啊。待可舒服。」趙英瓊問道:「我寶劍呢,哪裡去了。」意指薄片,眼睛怒瞪質問。
李仙捏著趙英瓊下巴,說道:「同我花無錯一起,還要甚寶劍。」趙英瓊瞧李仙眼中藏壞,心知他有意戲弄,罵道:「他娘的,老娘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算你厲害。王八蛋。」李仙說道:「厲害之處,可還在後頭。你自投羅網,便乖乖受著。」捏了捏趙英瓊臉頰。趙英瓊一惱,美目噴火,抬嘴咬向李仙手指。
李仙及時抽手,罵道:「臭婆娘,你等著。」將菜餚餵了。趙英瓊默默配合,吃進腹中。再被麻核桃堵住口,套緊頭。合了箱蓋,一片漆黑,等候時機。
李仙回房簡單換的衣物,戴一副畫有桃花的面具。等候在渡花坊的一座「青延山」中。沿山行里許,便有一座石亭。亭前有一碑,寫道:「城北棉商張氏所起」。似這般山野亭子,多是商客捐贈而起。
他在亭中架起畫架,裝模作樣作畫。打眼朝山腳瞧去。過一個時辰,見數道人影正自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