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層的交織與底層的博弈,明明同在一片天空下,卻彷佛置身兩個世界。
當這些人在宴席間推杯換盞之時,中環廣場的專案工地上,正在如火如荼地趕工。
不得不承認,經過系統性的環節最佳化,經過分秒級的工時核算,施工現場的效率是提上來了。
可這一系列措施,也對施工人員有了更高的要求,以前工期可以拖拖拉拉,因為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敷衍過去。
但是放在中環廣場的專案上就不行,因為你根本糊弄不了那些現場管理人員。
好在這個專案不缺錢,只要按照要求來,款項結算得很及時,根本不存在拖延的情況。
這讓施工方下面這些分包的頭頭們是又愛又恨,一旦進了這個工地,悠閒日子就沒了,可賺錢也是真賺到了。
「丟他老木,這幫坐辦公室的,真的不干人事兒,淨琢磨著給咱們一線工人找罪受。」
「這又不是建鄉下老宅,而是摩天大樓啊,追的這麼緊,有那個必要嗎?」
聽著舅舅的抱怨,趙慶新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安慰他。
「二舅,這個專案把各個模組的工程分得非常清楚,我懷疑他們有個計算機團隊,把整個工程從頭到尾都給拆分了一遍,要不然做不到這麼精細。」
「其實對咱們來說也是好事兒,咱們跟施工方是按照工作量結算款項的,工期壓縮,那些按時間結工資的小工相對拿的就少,而節約的錢就留在你手裡了。」
沈兆暉一想也是,火氣一下子就滅了。
「不愧是上過大學的,腦瓜子就是好使。」
「那你說說看,上面大老闆為什麼把工期定的這麼短?」
趙慶新在工地上待了這麼久,這個問題自然是早就琢磨過的。
「新鴻基那些人私下說,郭家老爺子身體不好,他們是想把這棟樓早點建起來,讓老爺子高興高興,說不定能多撐幾年。」
「不過在我看來,那些都是虛的,二舅,我給你扒點實在的,中環廣場這個位置,比起中環黃金地段,也是不遑多讓。」
「我聽說這棟樓建好之後,他們不打算對外出售,那就是準備用收租的方式回本了,這裡一年的租金,可能要用億做單位去計算。」
「早一年建成,光租金都能多收上億港元,換成任何一個老闆都不希望延遲好不好。」
沈兆暉拍了拍外甥的肩膀,笑著說道。
「之前我還說這個專案大方,給錢爽利,從來不拖拖拉拉,沒想到人家是花小錢辦大事啊。」
「麻的,這些富豪們賺錢太容易了,我要是有這麼一棟樓收租金,下輩子什麼都不用干,那該多好啊。」
這種白日夢,幾乎天天都有人在做,可那也只是夢而已。
「你那個靚女同學,那天不是留聯絡電話了嘛,給人家打了沒?主動點,彆扭扭捏捏的。」
趙慶新有些不想討論這個話題,不過站在對面的畢竟是自己舅舅,他現在也需要仰仗人家討生活,還是如實說道。
「前天我給她打過一個,可接電話的同事說,她這幾天都在休假,只能再等等看了。」
沈兆暉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那天過後,為了打探到更多訊息,他可是不惜血本,連著請了好幾次客。
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讓他挖到不少有用的資訊。
外甥同學的那個姐夫,可不光是華人置業的老闆,中環廣場這個專案,新鴻基之外最大的那個投資商也是他。
怪不得那幾位公子哥把他當貴賓一樣捧著,沈兆暉當時還奇怪,這些豪門公子哥,一向眼高於頂,目空一切,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禮貌啦。
了解清楚所有情況,他才知道,敢情那天見到的那個年輕人,才是真正的大BOSS。
「小新,你說他一個大陸人,是怎麼賺到那麼多錢的?新鴻基郭家,在港島,絕對能排上前幾名的,就連長江實業都未必敢說穩壓他們一頭。」
「可現在的情況卻是,他們在資金方面還要仰仗這個徐老闆。」
趙慶新有些無奈,他之後還特意打電話回京城,就為了探聽這個徐建軍的虛實。
可他在京城彷佛就是個隱形人,名聲不顯。
要知道趙慶新家跟徐建軍住的地方,頂多就隔兩條街,吃過飯遛個彎就能從對方家門口路過。
他也確實讓爸爸去實地打聽了,結果一無所獲,還差點被人當成是不懷好意的壞人,被攔住盤問了半天,確認他身份之後,才答應放他走。
有了那樣不愉快的經歷,趙慶新再讓老爸去,他就死活不肯了。
「說不定他是繼承了什麼親戚的家產,這種事兒應該有不少,牧馬人里就演過。」
聽了外甥的推斷,沈兆暉毫不猶豫就給否定了。
「他這樣規模的資產,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絕對會鬧得滿城皆知,不可能這麼悄無聲息。」
「華人置業他接盤的時候,市值還不到二十億,現在翻了一倍都不止。」
「據說他當時成為最大股東,花的錢不到十億,短短不到三年時間,就搞到如今的局面,絕對賺大了。」
「不過聽說他這個人挺有手段的,當時華人置業內鬥的不成樣子,資金煉短缺,人浮於事,都快破產了,這位徐老闆接手之後,大刀闊斧地進行人事變革。」
「把那些老臣關係戶清退了大半,接著又用雷霆手段送進去一批蛀蟲。」
趙慶新聽得是悠然神往,男人就該活成這個樣子,殺伐果斷,不留情面。
「二舅,這些上市公司的管理,我也不懂,他清理了那麼多人,就不怕公司沒法運轉嗎?」
沈兆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只要有足夠的錢,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人到處都是。」
「何況人家也不是毫無章法地胡亂裁人,那些真正做事兒的,自然都給留下了,而且給了更多上升的空間,這些人在前老闆麾下沒有出路,稍微提拔一下,待遇往上抬抬,都是玩命地表現。」
「再加上他解決了資金周轉的問題,87年華人置業剛剛易主那會兒,正鬧股災,銀行對別的公司都是收緊政策,很多上市公司都被斷貸啦。」
「可這位神通廣大的徐老闆,硬是籌集到二十億巨款,拿下了好幾處物業,中華娛樂那塊地皮,還有溫莎公爵大廈都是他在那個階段購入的。」
「當老闆最重要的是幹什麼?解決公司的問題,給出未來發展的方向,這兩點,人家都做得很完美。」
沈兆暉在建築的行當沉浸多年,對房地產行業的門道自然清楚,所以能夠透過華人置業這幾年的發展,梳理出清晰的脈絡。
他雖然羨慕人家賺錢容易,但清楚自身實力,有些機會,就算是擺在自己面前,他都抓不住。
「有的時候不得不承認,華夏人傑地靈,每個時期,都會出現一批了不得的人物。」
他看了看外甥,有些感慨地說道。
「舅舅這輩子可能就這樣啦,上限擺在那裡,你那兩個表弟,一點苦都吃不了,將來也不會有什麼大出息,就看小新你能不能起飛了。」
「將來你如果飛黃騰達,順便提攜一下那兩個王八蛋,舅舅就知足了。」
趙慶新有些誠惶誠恐,他現在還需要仰仗舅舅的鼻息,平時見到那兩個表弟,總感覺低人一等,提攜他們,想都不敢想。
「二舅,咱們跟那些身價動輒上億的富豪們沒法比,但在普通人當中,您已經是絕對的佼佼者了。」
「我就特別崇拜您,九死一生地跑到港島這種完全陌生的地方,白手起家,做到現在這個樣子,已經是無數人心目中的天花板了。」
「我將來能追隨您的步伐,把現在的建築業務越做越大,就已經很知足了。」
不得不說,趙慶新哄人很有一套,三言兩語就把他舅舅逗得眉開眼笑。
這也許就是寄人籬下,不得不掌握的被動技能吧。
而不知道被人惦記上的廖荃,這幾天都在忙著倒騰兩個小窩。
淺水灣別墅雖好,可在廖荃心裡,那裡永遠都是屬於姐姐的,這裡才是她在港島真正的家園,所以布置的時候特別用心。
改變格局,大動干戈,廖荃覺得完全沒有必要,徐建軍的審美,那是相當線上。
這兩套房子,不管是地段還是戶型,都讓廖荃滿意得不得了,就連裡面的裝修,也完全符合如今的時尚潮流。
廖荃的布置,更多心思花在點綴上。
臥室的窗簾,客廳的綠植,沙發背景牆上的裝飾畫,廖荃都是按照自己心思在擺弄。
不過書房,她就幾乎是根據徐建軍的喜好在布置了。
當然,紅磡體育館附近的那套,廖荃是不打算動太多的,最好保持原樣,不要有太多屬於自己的烙印,那樣就算有人問起來,她也可以說是自己租的。
等一切都布置得差不多啦,廖荃第一時間通知徐建軍過來,看他還有什麼意見要提沒有。
說實話,就這幾天時間,屋內格局很難有大的變化,徐建軍也沒有什麼期望。
但女孩子心思細膩,總能透過一些巧思,讓房間充滿溫馨的氣息。
那些綠植花卉只是表面功夫,臥室和書房才是重頭戲,臥室裡面,廖荃用自己的照片,掛了半個牆面。
從青澀的高中時代,到港大上學時期,甚至還有她在宏遠實習時拍的合影,時間彷佛被這些照片串聯了起來,變得無比生動。
「你這個泳裝,我怎麼不記得見過?還有這張照片,是誰拍的?」
廖荃被問得俏臉微紅,這張照片略顯暴露,把她玲瓏有致的身材體現得淋漓盡致。
當時兩人還沒有現在這種親密關係,她自然不敢輕易在姐夫跟前穿。
「這是你不在家的時候,我跟姐姐一起游泳的時候拍的。」
徐建軍笑著看了廖荃一眼,又把照片放了回去,她敢把這張照片堂而皇之地掛在臥室,代表這裡不會輕易讓其他人出現。
這裡就是專屬於他們兩人的地方。
似乎察覺到徐建軍讀懂了自己的意思,廖荃親暱地挽住他胳膊。
「還有書房沒有參觀,走吧,去看看,你如果還有不滿意的地方,回頭我再找人調整。」
跟著廖荃走進書房,簡約的辦公桌,上面擺了一台宏達的電腦,兩邊書架上放了不少書,墨香還沒有完全散去,徐建軍大致翻了翻,幾乎跟他淺水灣別墅那邊保持一致。
其實這些書,徐建軍很少看,只是根據自己的喜好買來,當作裝飾品。
對他來說,書籍只是用來解釋他層出不窮知識的道具,真沒怎麼在意過。
可廖荃卻能夠根據自己喜好,弄的這麼全,顯然是用了心的。
徐建軍攬在其腰間的手非常自然地緊了緊,廖荃一下子就撲到了他懷中。
不等徐建軍湊近,廖荃已經默契地閉上了眼睛。
看著近在咫尺的誘人紅唇,徐建軍哪還忍得住,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
雖然已經試過很多次了,但一番長吻下來,廖荃還是有些呼吸急促,腿腳酸軟。
徐建軍乾脆把她抱到辦公桌上,然後低頭繼續剛剛的步驟。
廖荃下意識地用胳膊勾住徐建軍的脖頸,這樣才不至於躺倒在辦公桌上。
緊接著又是一陣你來我往的唇舌較量,等廖荃發現徐某人的大手已經撩起自己裙擺,去扯那個小衣,她總算還保留最後一絲理智,用哀求的語氣說道。
「抱我去臥室好不好?」
徐建軍掃了一眼書房這個相當結實的辦公桌,這其實是一個非常合適的道具,不過看廖荃樣子,顯然還沒有做好今天就用的準備。
於是徐建軍從善如流,托著廖荃隆臀把她抱了起來,大步流星地走出書房。
等到了那間布置得非常溫馨的主臥,不等徐建軍把廖荃放下來,她就先來個主動出擊。
這次熱吻,斷斷續續的,因為在接吻的過程中,徐某人也沒閒著,兩人唇分的時候,已經是赤誠相見了。
接下來自然是琴瑟和鳴,餘音繞樑,兩人用自己的行動,為這個房子增添了新的生活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