滯留港島這麼多天，該處理的事情都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該還的債，徐建軍也是上億上億的彌補，一晚上分幾次支付的那種。
本來他都準備離港啦，結果臨出發前，又被新的事情給絆住了。
縱橫四海正式下映，也順利地完成了它的使命。
三千四百萬的票房，來自各界影評人的一致好評。
不管是導演，還是幾位主演，在影片中的發揮，都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就連演技一直備受詬病的關芝琳，這次的表現，也得到了充分認可。
特別是她和周閏發那段別開生面的共舞，連那個愛挑毛病的亦淑，都是讚不絕口，什麼優雅與性感並存，知性共美貌於一體。
這位女作家，特立獨行，才華橫溢，加上她還有個叫倪狂的哥哥，絕對是名利場上的活躍分子。
關芝琳之前可沒少被她罵花瓶，這次總算是揚眉吐氣了一回。
新年伊始，票房表現也算是高潮迭起。
東方影業這種一家獨大的局面，已經勢不可擋，德寶面臨崩潰，已經撐不了幾天啦。
嘉禾也好不到哪兒去，去年那部奇蹟，賠得很徹底，雖然陳龍和嘉禾都在說能透過海外市場賺回來，可就算勉強回本，他們在與東方影業的競爭中也已經徹底失去動力。
奇蹟的失利，還沒有讓陳龍認識到這種大製作的弊端，他現在好似陷入到了某種迴圈之中，不瘋狂砸錢搞博人眼球的大場面，就像是不會拍電影了一樣。
現在港島根本見不到他人，據說是在非洲憋大招呢。
他這種投資大、周期長、收益還沒法保障的情況，已經漸漸把嘉禾拖入泥潭。
嘉禾高層現在也很無奈，看著對手玩的風生水起，自己這邊卻只能幹瞪眼。
更令他們鬱悶的，還在後面。
東方影業近期上映的幾部影片，賭俠延續賭片的熱度，還有劉德化以及周星星聯合出演，能拿到好成績在情理之中。
縱橫四海，那是英雄本色的老班底了，吳白鴿拍別的電影也許水平發揮不穩定，但江湖片絕對是他的舒適區。
只要有出彩的劇本，他在調教演員、居中排程方面做得還是很出色的。
輸給這樣的團隊，嘉禾那幫人也說不出什麼。
可這部秦俑是什麼鬼，兩個內地的主演，加上古今交織的雷人劇情，竟然也能有如此逆天的成績。
那個鞏麗還好說，是個大美女，看著養眼，可男主角長得太磕磣了，跟黃土地里種莊稼的老農民一樣，他那個形象，放在港島連個配角都混不上。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一部影片，票房成績一路走高，四月份這樣的淡季，上映才短短十天，就已經突破千萬票房了。
不光嘉禾這樣的競爭對手看得目瞪口呆，就連東方影業這邊，都是始料未及。
甚至正在拍攝倩女幽魂的程曉東，看到如此成績，也是喜出望外，甚至動了拍第二部的念頭。
這部古今大戰秦俑情，取景地大部分都在內地，拍攝成本低得過分，畢竟跟內地的電影廠合作，很多工作都是他們在協調。
而且這部電影已經先在內地上映了，本來想著在港島會水土不服，故意放在沒人看得上的檔期上映，結果卻是驚喜不斷。
單單前十天的票房，就已經是大賺了，可看現在的趨勢，那是沖著兩千萬去的。
如此成績，程曉東要是沒想法就不正常了。
不過他也挺鬱悶的，續集的念頭剛起，就先在主演這裡折戟沉沙。
他是真沒想到，這麼好的打入港島娛樂圈的機會，老張竟然無動於衷。
甚至他都已經明示了，片酬可以商量，對方依然不接招。
談什麼藝術追求，在程曉東看來迂腐之極。
最後實在沒辦法，他乾脆死馬當活馬醫，企圖讓徐建軍以老闆加同樣是大陸人的身份勸解對方。
徐建軍聽到他的要求，也是哭笑不得，這個程曉東還挺個性的，敢給他這個老闆安排活兒，徐可都沒有這個膽子。
不過他倒是挺想見見還沒有被金錢腐蝕的老謀子到底是個什麼狀態，上百萬的片酬說拒就給拒了，國內能做到這一點的演員屈指可數。
而老謀子和鞏麗兩人，聽說東方影業的老闆要見他們，一開始也沒覺得有什麼，畢竟他們主演的電影正在熱映，那就是給東方影業賺錢的。
可聽程曉東說，這個老闆也是來自內地的同胞，他們就難免有些意外啦。
「程導，東方影業的老闆不是黃總嗎？」
程曉東看他們的表情，有些好笑。
「黃佰鳴只是股東兼總經理，真正的大老闆另有其人。」
「老張，多跟徐老闆拉拉關係，有他支援，以後不管是演戲，還是當導演，都將是一路坦途。」
「徐可徐導，如果沒有老闆的全力支援，黃飛鴻系列，不知道還要壓到什麼時候才有機會開拍。」
老張如今已經在國內闖出名頭，他也從來沒有奢望過到港島發展。
如果不是鞏麗一再堅持，這部戲他都沒打算接。
這兩人雖然突破禁忌正在熱戀，但生活閱歷和人生態度都有著天壤之別。
老謀子大鞏麗十幾歲，他是經歷過各種艱辛，才走到這一步的。
而鞏麗則是還在上大學的時候，就一炮而紅。
老張顯然對港島電影行業有過充分了解，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對藝術的追求，對商業的嗅覺，他都沒信心跟港島這些從業者同台競技。
國內的氛圍是偏舒適的，沒有業績壓力，就算拍得不盡人意，票房表現不好，只要自己名氣還在，人脈不絕，就不缺機會。
而港島更像是一個競技場，這裡的規則要殘酷得多。
他不像鞏麗，只看到港島演員高昂的片酬，光鮮的生活，而忽略了那些底層演員的生存壓力。
「程導，您說的這位大老闆，是不是像以前新藝城雷老闆那樣，在資金方面提供支援，卻不怎麼管具體業務？」
程曉東有些意外地看了鞏麗一眼，新藝城易手之後，雷老闆已經逐漸淡出大眾視線，他沒想到鞏麗還能叫出他的名字，顯然是做過功課的。
「徐總不光生意做得順，電影行業他也不算外行。」
「李連結當初之所以能順利來港，據說就是徐總一力促成的。」
「還有在秦勇之前上映的縱橫四海，以及更前面的賭俠，劇本脈絡都是出自老闆之手。」
「我就這麼說吧，東方影業之所以能有今天的輝煌，徐總在中間起到的作用非常大。」
「如果沒有他的挽留，以徐可導演和黃總的關係，未必願意留下。」
似乎察覺到自己說的有些多了，程曉東略帶歉意地說道。
「倩女幽魂還有幾場戲要趕，我就不在這裡陪著你們等啦。」
又跟工作人員交代幾句，程曉東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老張，其實程導說得沒錯，趁熱打鐵，港島這邊一旦一個題材拍紅了，就會有無數人跟風。」
「就連《黃飛鴻》，都已經拍了兩部了，聽說第三部也快要上映了。」
「程導剛剛說的那部賭俠，前面還有賭神和賭聖，他們都這樣搞，咱們這部電影這麼成功，拍續集有什麼不好。」
男女之間的關係，沒吃到嘴裡的時候，是最容易引發衝動的。
一旦突破了那層屏障，就會變得隨意許多。
老張那時候欣賞鞏麗的靈氣外露，貪戀她傲人的身材，享受那種征服帶來的無儘快感。
可實際接觸下來，仙女也要吃飯拉屎，時間久了，自然就沒了一開始的新鮮感。
寶島那邊那個桀驁不馴、懟天懟地的李凹，跟胡大美女之間的婚姻，就是這麼走向終結的。
一旦濾鏡破滅，曾經的女神墜落凡塵，只剩下一地雞毛，分開就是遲早的事兒。
老謀子沒有那位李大師那麼極端，而且為了跟眼前這位走到一起，他已經付出了代價。
這件事還沒過去多久，如果他們兩個人這個時候再起齟齬，只能讓外人看笑話。
「演這部戲，我已經感到很不適應了，而且我的未來不在演戲，與其在這上面浪費時間，還不如琢磨琢磨新劇本。」
老張對自己的外在條件，還是有非常清晰的認知的。
演員這條路，對他來說只會越走越窄。
這部電影的成功，跟他的演技關係不大。
「這裡的很多導演，都是身兼數職，有些也是從演員過來的，其實你也可以試試的。」
見對方已經皺起了眉頭，鞏麗果斷終止了這個話題。
「你說這個徐老闆，到底是何方神聖？以前怎麼從來都沒聽過這個人？」
「按照程曉東剛才說的情況，這個徐老闆明顯也是圈內人，可在國內影視行當，又從來沒聽說過他，算啦，猜也沒用，見面就清楚啦。」
徐建軍在工作人員帶領下過來的時候，兩人還舉止親密地挨在一起，看到他們進來，條件反射一樣迅速分開，看得徐建軍心中暗笑。
這一對明顯還沒有適應光明正大在一起的狀態。
「張導，鞏女士，幸會幸會。」
程曉東剛才把徐建軍吹得太牛掰，兩個人在他面前都有點拘謹。
等徐建軍把工作人員揮退，分別用魯東話和西北方言嘮了一會兒，他們兩個才稍微放鬆點。
「徐總您是京大78級的學生，咱們倆同屆啊，我京城電影學院的。」
鞏麗看了看他們兩個，一個清爽帥氣，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一個滿臉滄桑，歲月彷佛總能在他臉上留下痕跡。
反差如此之大，很難把他們歸類到同一屆。
「那還真是有緣，咱們前兩屆學生，可都是歷經千辛萬苦，才修成正果的，不過也算是享受到了時代的紅利。」
得到徐建軍的確認，鞏麗和老謀子兩人反而更加疑惑了。
徐建軍如果也是78級學生，82年才畢業，滿打滿算還不到八年，他是如何當上東方影業的老闆的。
老張顧忌雙方身份，不好問得太深，這個時候鞏麗的女性身份就發揮作用了。
她一副好奇八卦的樣子，笑著問道。
「徐總是什麼時候來港島發展的？你們那批畢業生，特別是京大的，應該大部分都進政府部門了吧？」
徐建軍本來就沒打算遮遮掩掩。
「我當時也分配到政府部門啦，只不過後來辭職跳出來了。」
「至於來港島發展，那就早了，至於涉足影視行業，也就這幾年的事兒。」
「我聽程曉東說，張導你對拍續集不感興趣？」
發現老張面露難色，徐建軍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其實這部影片，突出的是新穎的設定，能收到現在的奇效，有一定意外的成分，繼續炒冷飯，前景的確不容樂觀。」
「程曉東有些得意忘形，錯估形勢了，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我今天見你們，可不是當說客的。」
「如今離港島回歸的日期越來越近，雙方文化方面的交流將會愈發頻繁。」
「港島這邊的優勢，市場化運營，激烈競爭，帶動了影視行業的繁榮，但也有很大的弊端。」
交淺言深，是為大忌，所以徐建軍也沒有把話說得太滿，點到為止。
「內地行政化管理，可能會限制個人發揮，但同樣有它的優勢，單是人力成本就遠低於港島，再加上各類景色應有盡有，取景完全不用愁找不到合適地方。」
老謀子有些跟不上徐建軍的節奏，但是越聽眼神越亮。
其實港島的電影公司，很早之前就已經利用這種模式製作電影了，那幾家左派電影公司，一直就是這麼過來的。
只是灣灣作為港島電影的最大票倉，卻動不動就搞封殺，讓很多明星都有顧慮，不敢輕易跟大陸展開更加全面的合作。
大多數情況，就算有合作，也是偷偷摸摸的。
而聽徐建軍的意思，下一步應該會加大這方面的交流，如果是小電影公司，影響力不夠，很難有什麼效果。
但東方影業是如今港島的龍頭，徐建軍這個老闆一旦表態，對整個行業的作用將不可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