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軍明明是個北方人,但國內的事業重心卻基本上都在南方。
港島就不說了,單就深市一個地方,都可以說是遍地開花。
最早的蛇口工業區,徐建軍只是為了解決街機產能不足的問題,純屬小打小鬧。因為宏達的工業區,最開始只有一個街機的組裝車間。
緊隨其後的是玩具廠,隨著利豐馮老大在零售模組的不斷發力,供應鏈缺口越來越大,關鍵動畫衍生的玩具產業,徐建軍也想分一杯羹,於是就有了萌生發大財的玩具產業鏈條。
別看玩具廠用的人少,但利潤是真的高。
手辦,還有帶有工藝品屬性的瓷器擺件,完全就是被當作奢侈品在搞。
因為這東西現在已經開始展現它的收藏屬性了,情緒產物,如果再加上收藏價值,本身的價值根本沒人在意。
別看今年小日子經濟放緩,股市潰敗,但這方面的消費卻沒有受到多大影響。
年初小幅回落之後,就迅速穩住銷量,到了後半年,甚至還走了一個逆市上揚的曲線。
可以說這個玩具廠,占的地方小,用的人工少,卻貢獻了宏達工業區一半的利潤。
宏達電子那邊,遊戲機和電腦加起來都沒有它這邊的財務報表好看。
至於蓮花山旁邊的世嘉工業基地,如今已經擔負著世嘉超過一半的產能,今年小日子那邊的形勢不容樂觀,徐建軍乾脆來了個順水推舟,又往這邊轉移了一部分產能。
世嘉的股價之所以能那麼快穩住,並且在整體下跌的周期內來個穩中有升,提前進行全球化布局就是最主要的原因。
現在世嘉都快成為一些投資機構的避險渠道啦,沒辦法,日經指數不到一年時間,跌了將近百分之四十,金融房地產之類的模組,已經進入跌跌不休的惡性迴圈之中。
就連小日子引以為傲的電子產品,以及汽車製造,都出現了下降趨勢。
沒辦法,日元相比幾年前,升值了一倍還多,經濟泡沫那幾年,各大企業不惜代價網羅人才,更是把人力成本推到一個讓他們難以承受的高度。
而且隨著銀行政策收緊,資金成本也在急劇攀升。
多重因素作用下,能持續盈利的企業越來越少,對於那些已經上市的小日子企業,披露財務狀況,本是他們應盡的義務,可如今也是百般推諉。
如今都年底了,第三季度的財報,很多企業都還沒有按時提交相關資料。
主要是投資者對如今的經濟形勢愈發沒有信心,任何一個風吹草動,都能引發連鎖反應。
前面已經有這樣的例子,財務報表披露當天,公司股價就跟吃了瀉藥一樣,拉個沒完。
誰也不想在這種情況下繼續刺激投資者,於是那些敢於按時提交資料,並且盈利還非常可觀的企業,就成了香餑餑。
要不是徐建軍順勢砸了一部分間接掌控的股票到流通市場,世嘉的股票可能比現在還要高。
除了生產製造行業,還有房地產、零售以及現在的酒店,也不怪老爹總是在徐建軍跟前念叨,說他把賺錢的產業都弄到了外面。
其實徐建軍也沒辦法,世嘉的電子遊戲機,還有玩具,海外訂單占的比重多,那就必須考慮運輸成本,靠近港口,就是必須具備的條件。
而且此時的深市,有些政策是可以自己作主的,為了吸引更多外來投資,他們在這方面做出的讓步,是其他地方無法想像的。
津港那個VCD生產基地,當地政府給的支援力度很大,但跟深市這邊比起來,依然是相形見絀。
在深市盤桓數日,處理完雜七雜八的事務,順便也帶蘇慧侖體驗一番高檔高轉的極致感受,徐建軍才踏上歸程。
十二月的京城,寒風刺骨,風沙瀰漫,從飛機上向下看,整個城市似乎都籠罩在霧蒙蒙之下。
說實話,這個時期的京城,跟宜居沾不上邊。
就算是這樣,依然擋不住蜂擁而至的人群,留在京城找機會,又或者把這裡當作跳板,邁向更加廣闊的天地。
「現在坐飛機的人是越來越多了,以前這條路上根本沒什麼車,開著大巴一路狂飆,別提多爽啦。」
「看看如今這路況,開小車都得小心翼翼,生怕遇到那種二把刀司機。」
徐建軍沒有接話,可依然架不住老弟的喋喋不休。
「二哥,你說將來我要是不想工作了,能幹點什麼生意?」
聽到這個問題,徐建軍才扭頭看向弟弟。
「怎麼,這個工作干膩了?你不是挺愛開車的嗎?」
徐建民有些忐忑地看了看二哥,不敢把話說死。
「以前我覺得開車是自己愛好,給酒店開大巴,工作體面,收入也不低。」
「可時間長了才發現,一旦把愛好和工作結合到一起,就沒有想像的那麼好了。」
「二哥,我不是打算辭職,只是想趁著空閒,規劃一下未來,可自己思來想去卻毫無頭緒,於是只能向你請教了。」
徐建軍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徐建民的說辭。
「第一次創業,成功屬於僥倖,失敗才是大機率事件。」
「所以你在踏出那一步之前,首先得盤算一下,自己能接受失去什麼,失去多少。」
「而且做生意需要付出的努力,跟上班相比,是成幾何倍數增長的。」
「就拿最簡單的開飯店為例,我當時決定搞這個的時候,一切都是從零開始。」
「飯店的選址,以及後續裝修;還有大廚的人選,以及服務人員招聘,都得親歷親為。」
「解決了最基礎的,剩下還有一大堆麻煩等著,食材的採購,那時候買什麼東西都要票證,可沒有現在方便,光是在這上面花的功夫就能累死個人。」
「一切準備就緒,開門迎客,那就萬事大吉了?我告訴你,做夢,相關證件的辦理能讓你跑斷腿,沒點關係根本辦不成。」
「客人對飯菜不滿意,需要臨機應變的能力,周圍的二流子到店裡鬧事,也不是光靠拳頭就行的。」
「你現在看到我悠哉游哉地當甩手掌柜,那是因為前面這些困難,都給一點點解決了,所以別以為做生意當老闆就了不起了,也許到了那時候,你會懷念現在的輕鬆時光。」
徐建民聽得頭大,他的確認為二哥當老闆威風,酒店那些管理人員,可都是人精,並且在自己領域擁有絕對的權威。
可如果沒有二哥給他們提供平台,他們哪有施展的空間。
徐建民以前沒什麼志向,光想著混日子拿工資,可如今他已經是別人的丈夫,孩子的爸爸了,也開始有自己的追求了。
「二哥,你說頭一次創業,基本就沒成的,可怎麼感覺你幹什麼都順順噹噹的。」
「就說德才哥他們吧,以前走街串巷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現在都能從老毛子那邊倒騰飛機了,光是聽他們敘說那些經歷,就覺得過癮。」
聽了老弟的話,徐建軍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畢竟他所述的都是事實。
「咱們前街的周放,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徐建民不知道二哥為什麼提這個人,但還是點了點頭。
「當初我給德才找了個賣補習資料的活兒,那時候的高考生可不像現在,教材、試卷啥都不缺。」
「他們是要啥都沒有,想提升成績,就得自己想辦法。」
「所以一開始的生意特別好,甚至有津港那一帶的,專門坐火車來京城求購。」
「可後來差點散夥兒,就是因為那個周放,偷偷摸摸挖牆腳,後來我察覺之後,採取反制措施,他還狗急跳牆去放火。」
「要不是我們早有準備,還真讓他得逞了。」
「所以別光看別人風光時候的樣子,也得看他落魄時候的經歷,人一旦成功了,說什麼別人都認為是對的,可如果你是個失敗者,就連呼吸都是錯的。」
「咱們華夏五千多年的歷史,就是這麼來的,別只盯著光鮮亮麗的地方看,陰影里的掙扎,才更真實。」
小民子顯然是希望徐建軍給他指一條明路,可有些路,只有自己走過之後才知道到底合不合適。
如果沒有勇氣踏出那一步,還不如像現在這樣,得過且過來的實在。
經歷過資訊轟炸時代的各種洗禮,自然就清楚,不怕富二代吃喝玩樂、遊手好閒,就怕他們躊躇滿志搞事業。
有些財富,只要不沾上賭和毒,給他可勁兒地造,也許連利息都花不完。
可一旦野心勃勃地搞事業,就會有數不完的大坑在前面等著,最後很可能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兄弟倆聊了一路,徐建民也沒有得出什麼清晰的結論,反而更加迷茫了。
兩人剛把車停好,幾個孩子就從院子裡沖了出來。
徐萊直撲到徐建軍懷裡撒嬌,而緊隨其後的臭蛋兒,跑到自己爸爸跟前,父子倆對視了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扭過了頭,這就是閨女和兒子的區別。
「爸爸,你這次怎麼出去那麼久啊,不知道人家會想你嗎?」
徐建軍揉了揉徐萊的小腦袋,直接抱著她向屋內走去。
「我也想你,這不是回來了嘛,爸爸不在家的這段時間,你有沒有調皮搗蛋?惹你媽媽生氣?」
徐萊仰著小臉,信誓旦旦地說道。
「我哪會調皮搗蛋,乖的不得了,不信你可以問奶奶。」
徐建軍一下子就察覺到了事情的關鍵。
「為什麼不是問媽媽呢?」
徐萊有些心虛地朝廖芸的方向看了一眼。
「爸你不是說過,太親近的人,說出來的話都不客觀。」
徐建軍剛想糾正寶貝閨女的錯誤觀點,不過看她委屈巴巴的樣子,最後也只能作罷。
果然,跟廖芸聊過之後才知道,徐萊這個小魔王闖了多少禍。
揍弟弟屬於家常便飯,廖芸都懶得提,在學校的表現才是亮點。
「看不慣班上同學的行為,她就用英語罵人家。」
「她倒是謹遵你的教誨,不再動手打人,可自己不動手不代表萬事大吉,死丫頭攛掇楊曉慧家的傻小子,把她同學揍的鼻青臉腫,害得楊曉慧我們倆一起去學校給對方家長賠禮道歉。」
見爸爸表情已經開始變得嚴肅起來,徐萊趕忙解釋道。
「不是我先挑事兒的,而且陳磊哥哥打人,也不是我攛掇的,是他自己非要動手,我阻攔過,但是沒用。」
廖芸沒好氣地瞪了徐萊一眼。
「那你跑到校長辦公室,告自己老師的狀,這個又怎麼解釋?」
徐萊依然是死鴨子嘴硬。
「我們老師是個偏心眼兒,而且是非不分,告狀是幫她進步。」
徐家興看著寶貝孫女狡辯的樣子,樂得開懷大笑。
「好啦,你剛回來,就不要揪著這點小事兒不放了,拋開事實不論,難道那些人就沒有錯嗎,他們惹我們小萊萊就不對。」
徐建軍無語地看著自己老爹,以前他們兄弟幾個,只要在外面惹事被找上門,挨頓揍都是輕的。
而且根本不聽辯解,老徐根本不管誰對誰錯,不由分說先揍一頓,讓對方消消氣,這是基本操作。
「爹,小孩子不能慣著,算啦,先吃飯吧,等回家我再跟她算總帳。」
徐萊一看勢頭不對,爺爺好像護不住自己,於是果斷認慫,回到媽媽身邊,一會兒端茶一會兒遞水,只希望媽媽手下留情,不再揭露她的惡劣行徑。
媽媽本身就是老師,平時教育,都是以講道理為主,實在忍不住,最多就是打幾下屁股,對徐萊造不成任何困擾。
爸爸雖然和顏悅色,對自己也寵溺有加,可一旦觸碰到他的底線,揍起人來可是毫不手軟。
徐萊自然是吃過這樣的虧,才知曉其中的厲害。
「媽媽,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等下回家,你可要幫忙拉著爸爸啊。」
看這丫頭嚇得,已經開始主動向自己示好,看來威懾效果已經起到,於是廖芸的語氣也變得緩和許多。
「說話算話啊,你可讓我省點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