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邊那麼大一個政治聯合體分崩離析,卻沒有引起多大動盪,原因有很多。
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就是在那之前,他們的權威早就被按在地上摩擦,那個群體已經不受信任。
解體前的老毛子過的是什麼生活?徐建軍還是有點發言權的,丁勇和孫德才在那邊紮根多年,等的就是現在的機會。
老蘇的經濟資料很好看,但那沒用,民眾守著一堆沒用的商品餓肚子,試問在這種情況下,誰還會拿自己身家性命,義無反顧地支援你。
京城第一家肯德基開業的時候,也是人山人海,可民眾嘗過之後就會發現,那玩意兒還不如全聚德烤鴨好吃呢。
於是熱度迅速就降了下去,許多年輕人喜歡去那裡,倒更像是感受一下阿美利卡飲食文化的衝擊,圖的就是新鮮。
不過老蘇第一家麥當勞開業,熱度卻持續了很久很久,那是因為老毛子是真缺麵包炸雞吃啊。
徐建民說孫德才他們能耐大過天,用罐頭換飛機。
其實這句話一點都不準確,用火車皮拉過去的東西,可不止在國內滯銷的罐頭,還有很多高價值的東西。
比如羽絨服,這玩意兒在國內還沒有完全流行開來,價格也不低,拉到天氣寒冷的北邊,價格更是翻了幾番。
還有徐建軍自己產業弄出來的電子產品,世嘉的電子遊戲機,不管是笨重的街機,還是小巧玲瓏的Gameboy,只要拉過去,立馬就被搶購一空,根本不用找倉庫存貨。
另外VCD也非常受歡迎,如果能搭配幾張007的碟片,那些老毛子能樂開了花,拍著你肩膀稱兄道弟。
徐建軍在黑河那邊弄了一個VCD碟片燒錄生產線,已經被丁勇徹底玩壞了。
盜版好萊塢的電影不說,還請了幾個老毛子文化人,給碟片加上俄文字幕,經過他們處理的碟片,額外加價都賣到脫銷。
光是靠這個,不到一年時間,輕輕鬆鬆賺了好幾百萬。
丁勇跟那些老毛子高層混得很熟,有的時候說話比官方交涉都好使。
畢竟他們之間的交情,是用利益作為紐帶的,這個比任何外交辭令都更實在。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體驗棒,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前兩架飛機,亞運會之前就被他們換了回來,剩下兩架半,徐建軍也下了死命令,必須特事特辦,免得夜長夢多。
一旦拖到明年,老毛子那邊出現大面積的人事變動,他們不認帳了,那可就壞菜了。
丁勇和孫德才也沒有辜負徐建軍的信任,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
至於為什麼說還有個半架,就是因為這筆買賣雙方都挺滿意,老毛子額外送了架半成品,拆散了用火車給運了回來。
「真他喵的敗家啊,這飛機,再給咱們二十年時間,都未必能造出來,可老毛子卻讓它們停在空地上吃灰。」
「說實話,那幫人剛開始跟我說這個的時候,我還以為他們在開玩笑,結果跟著去轉了一圈,徹底傻眼了,那麼大的幾架飛機,停在眼前,那種震撼,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我是被震住了,那幫老毛子卻以為我對飛機不感興趣,自己往下壓價。」
「我說不敢作主,要向你這邊匯報一下,結果只是耽誤了幾天時間,他們又主動降了一次價,好像生怕咱們看不上那玩意兒一樣。」
丁勇是真的激動,誰也不曾想到,他一個南大街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有朝一日能經手這樣的買賣。
那可是飛機啊,負責接收還是國家民航局,以前的丁勇,走到這種單位門口,頭都不敢抬,生怕一個眼神對上,被當成是不法分子給抓進去。
至於現在,那些民航局的領導,見到他都是一口一個丁總,讓丁勇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這可比賺到錢更讓人陶醉。
「老丁這次表現不錯,我給你打滿分。」
「等收益盤出來,從我的份額里拿出來一千萬,給兄弟們分了。」
「不過我事先宣告啊,咱們不是國營單位,不搞大鍋飯那一套,誰在這次買賣中貢獻大,誰拿的就多。」
「包括產品的匯集,車皮的呼叫,以及老毛子那邊的對接,這個貢獻值,就由你和德才商量著定。」
丁勇聽了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不過很快就補了一句。
「我跟德才也拿出來一部分吧,其實沒有你這邊協調,這個生意壓根就做不成。」
「貨源是一方面,最關鍵的是誰接收這個難題,我們連民航局的大門都不敢進,就更別提談合作了。」
徐建軍拍了拍丁勇肩膀,笑著說道。
「你現在是丁總了,可不是以前的無業游民,民航局怎麼啦,還不是照樣把你請過來談交接事宜。」
提到這個,丁勇就很難掩飾自己那點小心思。
「人生在世,還是得做點受人尊敬的實在事兒,嘿嘿,賣給民航局飛機,光這件事,就夠我吹一輩子了。」
「我家那傻婆娘,現在逢人就說,她男人是做大買賣的,別人跟她炫耀坐飛機的經歷,她立馬就說,你坐的飛機,很有可能就是老丁賣給民航局的那架。」
當初徐建軍把送電腦的活兒交給孫德才,看那傢伙人模狗樣地出入各大高校,還有各類國家研究機構,人那些大知識分子還一口一個孫經理叫著,要說丁勇不羨慕,絕對是騙人的。
人一旦脫離了低階趣味,追求都會大變樣。
以前的丁勇,搭上徐建軍這個靠山,就是想賺點錢,擺脫入不敷出的困境。
到了後來,他們幾乎壟斷了京城的南方貨源,生意越做越大,就連以前看他不起的人,都得恭恭敬敬地叫聲丁哥。
曾經有個時期,京城那些有頭有臉的混子,都得給他丁哥幾分薄面,丁勇特別享受那種受人追捧的快感。
可那種感覺沒持續多久,他就被一場史無前例的嚴厲打擊弄懵了。
曾經牛氣沖天的人物,一個個地被拉去靶場,丁勇也被嚇得屁滾尿流。
雖然徐建軍都說了,他不在打擊範圍之內,可丁勇還是被嚇得跑去南方躲了一段時間。
回來之後,別人叫他丁哥,他都心驚膽戰的,眼神也變得清澈多了。
自那之後,丁勇就跟以前來了個徹底切割,只要是混社會的,堅決不再打交道,手底下的人,一旦發現有不按規矩來的,直接清理出去,任何情面都不講。
丁勇之所以有這樣的變化,可以說柱子在中間起到了最關鍵的示範作用。
曾經一口鍋里吃飯的兄弟,突然之間發達了,管著幾百上千人的工業區,生產出來的東西,是直接出口到國外的。
丁勇還親自見過,一個職位不低的政府官員,跑到宏達工業區里視察,一口一個李總叫著,還貼心地幫忙解決柱子提出來的問題。
說實話,那種場面,讓丁勇徹底沉默了。
同樣是到南方討生活,以前跟丁勇混的剛子,是什麼結局,放著好好的工作不干,被人忽悠著去看場子,最後鋃鐺入獄,到現在還沒出來。
媳婦兒跟他離了婚,老娘被氣得差點咽氣。
而且他孫志剛還是柱子的大舅哥,當初他得到的機會也不少,可全都沒有抓住,丁勇都為這個曾經的兄弟感到害臊。
「對啦,你隔壁秦老頭的房子,已經處理好了,現在跟他那兩個敗家子已經沒任何關係了。」
徐建軍點了點頭,這事兒他已經知道,李健收兩口子已經住回去了。
「我以前的那些安排,還是算啦,畢竟是老秦的血脈,把他們坑得太慘,估計老秦會託夢罵我的。」
「任他們自生自滅吧,反正就以他們兩個的德性,突然得到了一大筆錢,不作妖才是怪事兒。」
「老秦最疼愛的那個孫女,遇到困難的話,適當照顧一下,也不枉老秦幫我淘到那麼多好東西。」
丁勇滿口答應。
「給兄弟們發錢,要不要等到過年跟獎金一起發,這幫人大手大腳慣了,我怕現在就發了,有些人會忍不住亂花。」
能想到這點,證明丁勇是越活越明白了,徐建軍自無不允。
「可以先把好訊息放出去,讓他們多高興一段時間。」
「對啦,儘量發現金,拿著沉甸甸的錢,跟看著存摺里的數字,完全是不同的體驗。」
丁勇聽了深表贊同。
「老闆,到時候你要不要也來湊個熱鬧?」
徐建軍這次沒有一口答應,思考了片刻,還是拒絕了。
「德才駐守邊境,春節應該是回不來了,這事兒就由你全權負責吧,我不一定有時間,那種沸反盈天的場面,還是留給你們去享受吧。」
徐建軍是見識過某位愛發錢大老闆的豪橫名場面的,自然能夠預見到接下來的場景。
雖然在現場見證這些人的歡樂是件非常不錯的事情,可徐建軍還是不打算湊這個熱鬧了。
從秀水街這邊離開,徐建軍直接去了寶貝閨女的學校,徐萊上小學都快一學期了,他這個爸爸還是頭一次來看她。
要不是小崔提醒,徐建軍都不一定能找到地方。
不過今天過來也不是什麼好事兒,是徐萊的班主任打電話通知的,其實就是請家長。
廖芸對這個顯然有些牴觸,她應該是已經丟過人了,所以就把這個寶貴的機會留給了徐建軍。
找到徐萊所在的班級,小朋友明顯正在上課,徐建軍也沒有去打擾,而是靜靜地站在外面等下課。
聽著小學生清澈脆亮的朗讀聲,徐建軍沒有一絲不耐煩,就像是在享受音樂。
一直等到下課鈴聲響起,徐萊第一時間從教室里沖了出來,直接飛撲到徐建軍懷裡。
不過徐建軍卻沒有給她好臉色。
「上課的時候就發現我來了?」
徐萊乖巧地點了點頭。
「那就證明你沒有認真聽課,我剛才只是在門口晃了一下,發現你們在上課,就趕緊撤回來了。」
面對爸爸的指責,徐萊這次沒有退縮。
「爸爸你長得又高又帥,雖然只是晃了那麼一下,但也足夠我發現你了。」
這丫頭哄人的本領,絕對跟徐建軍是一脈相承,一句話就把所有火氣給澆滅了。
「您是徐萊的爸爸?」
見是老師從教室出來打招呼,徐建軍連忙騰出一隻手握住對方。
「老師您好,我是徐萊的爸爸,不好意思啊,孩子調皮,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對面這個中年女老師長得慈眉善目,一看就讓人放心,是這個年代普通教師最典型的畫像。
「你好,說句客觀的評價,徐萊這孩子不算調皮,也很聰明,只是這孩子認死理。」
「那邊就是我的辦公室,咱們去那兒聊幾句吧。」
徐建軍把閨女放下,改成拉著她手,跟著老師來到這件簡陋的辦公室。
徐萊還有功夫向自己做鬼臉,顯然不認為自己闖禍,而且班主任的態度也很好,這讓徐建軍放心不少。
「是這樣,我們班上有個同學的媽媽生了重病,他家裡情況也不好,了解到這個情況之後,學校組織起來獻愛心。」
「本來主要是我們教職工出錢出力,可考慮到這件事兒對孩子有一定的教育意義,學校也不拒絕他們捐自己的零花錢。」
老師說到這裡,不由得看了眼徐萊,又瞅了瞅徐建軍。
「本來一切正常,可到了徐萊這裡,她直接拿出來一沓錢,數額有些大,我們害怕這錢是孩子沒經過允許拿家裡的,於是就通知您過來核實一下。」
徐建軍看向閨女,徐萊昂著頭說道。
「我跟老師解釋過,那是我的壓歲錢,可老師不信。」
徐建軍捏了捏徐萊的臉蛋,非常乾脆地向老師道了歉。
「不好意思啊,是我們的錯,忘記給孩子做這方面的教育了。」
老師點了點頭,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紅包,直接遞給徐建軍,可他卻沒有接的意思。
「既然孩子都捐了,那就沒有收回來的必要,這錢的確是她的壓歲錢,如果能幫助那位同學,這錢也算是用對了地方。」
「不過最好別讓班上同學知道這件事,特別是那位受資助的學生。」
班主任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徐建軍,思考片刻,還是把錢放了回去。
徐萊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單靠這一點,就能夠判斷出,她的家境肯定不錯。
而見到徐建軍之後,她更加確信了這一點。
徐萊的這位爸爸,全身上下穿的衣服,雖然看不出來是什麼牌子的,但絕對不會是地攤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