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各部門的負責人逐一談話過後,徐建軍總算是可以鬆口氣了。
喝杯咖啡提提神,拉開辦公室落地窗的遮陽簾,居高臨下,極目遠眺,有種一切盡在掌握的舒爽感覺。
只是沒休息一會兒,廖荃就敲門而入。
「姐夫,我有個高中同學調到這邊工作了,剛才接到趙慶新電話,說他們倆已經接上頭了,約我晚上一起聚聚。」
徐建軍剛剛教育過這丫頭,要多參加一些社交活動,她就接到同學的邀約。
現在跑過來,明顯是跟他炫耀的,徐建軍慧眼如炬,廖荃這點小心思自然是無所遁形。
「男同學還是女同學?以前關係怎麼樣?」
廖荃下意識地走到徐建軍旁邊,跟他一起欣賞窗外的風景。
「當然是女同學啦,就是薛思陽,她還去家裡找過我呢,姐夫你應該見過。」
見廖荃一臉希冀地看著自己,明顯是在等他答覆,徐建軍笑著說道。
「那就去唄,對啦,開車的話,就不要喝酒了,我發現你這個死丫頭現在開車越來越猛了,以後注意點,速度過快是車禍的第一誘因。」
廖荃乖巧地點了點頭,然後扭頭看向徐建軍,想說什麼又踟躕不前,很是糾結的樣子。
最後偷偷摸摸掃了一眼辦公室門口,雖然敞開著,但是這個時候應該沒人進來打擾,於是就壯著膽子問道。
「就吃頓飯,聊聊天,應該不會耽誤多長時間,姐夫你可別走啊。」
看廖荃略帶羞澀的期盼眼神,徐建軍笑著打趣道。
「你現在胳膊伸得是越來越長了,都開始安排起我的行程了。」
聽了徐建軍的話,廖荃語無倫次地解釋道。
「我不是,我沒有,你理解錯我的意思啦,哎呀,聚會其實我可以不去的。」
徐建軍坐回自己的老闆椅,一句話就緩解了略顯緊張的氣氛,只是又讓空氣中瀰漫著異樣的曖昧氣息。
「我剛才都同意了,還是去吧,不過不能回太晚,萬一我睡著了,錯過打針時間,就只能等明天了。」
聽到打針,廖荃俏臉緋紅,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最後端起徐建軍辦公桌上的咖啡一飲而盡,做了幾次深呼吸,情緒才恢復正常。
見徐建軍笑嘻嘻地看著自己,廖荃招呼都不打,直接落荒而逃。
其實在聯絡廖荃之前,薛思陽已經先跟趙慶新見過面了。
她高中時候的確跟廖荃關係不錯,但是上了大學之後,大家的聯絡就少了。
知道年後會來港島這邊培訓,春節的時候,薛思陽特意找過廖荃,可電話打了幾次都沒接通,後來她乾脆騎著車子上門去找,結果整個春節,廖荃姐姐一家都沒人。
沒聯絡上廖荃,薛思陽只能試試找趙慶新了,這次卻異常順利,幾乎沒有費什麼周折,就拿到了他在港島的地址和電話。
不過他們兩人聚在一起,話題幾乎是繞著廖荃在轉。
「既然有她的電話,你們在這邊應該經常見面吧?」
趙慶新卻苦笑著搖頭。
「滿打滿算就見過兩三次,我現在乾的是工地,在港島這邊屬於藍領,人家廖荃可是港大的商科高材生,工作也不是咱能比的,湊到一起也沒有共同話題,聯絡多了招人煩。」
看著略顯自卑的趙慶新,薛思陽看熱鬧不嫌事大,笑著調侃道。
「你上高中那會兒,是不是追求過廖荃啊?」
趙慶新卻矢口否認。
「沒有的事兒,那時候大家的精力都在學習上,誰會在乎那點小心思。」
見薛思陽笑而不語,明顯不信,趙慶新只能苦笑著說道。
「我對人家有好感是不假,可那有什麼用?」
見這傢伙說了實話,薛思陽這才說道。
「你們倆都在港島,近水樓台先得月,老天爺創造了機會,你不知道抓住,那就只能怪自己了。」
說實話,趙慶新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可現實卻是另外一回事。
「廖荃的姐姐家很有錢,至於到什麼程度?用我舅舅的話來說,咱們努力一輩子都難以企及。」
「廖荃開的那輛車,不說車本身,就光那個車牌,聽我舅舅的意思,要是拿出來拍賣的話,至少得兩百萬港幣起步。」
「光那個HK8的車牌,就把我們分割在不同的世界,我可不敢有非分之想。」
趙慶新說得有些誇張,內容更是重新整理了薛思陽的三觀。
「一個車牌而已,哪個冤大頭願意花那麼多錢買?」
趙慶新把杯中的啤酒一口乾了,苦笑道。
「富人的世界不是咱們能夠理解的,不說這個了。」
「你這次來培訓,準備待多長時間?」
這個倒也沒什麼可隱瞞的,薛思陽如實奉告。
「至少要待三個月,就是因為時間太長了,我才想著聯絡你們,如果只是幾天時間,我可不好意思打擾,畢竟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換個話題,趙慶新變得輕鬆許多。
「這個機會應該競爭很激烈吧?」
薛思陽笑呵呵地點了點頭,她能搶到這個名額,說是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來都不為過。
畢竟這個時候的港島,可是很多內地人嚮往的天堂。
「集團準備進軍內地的超市行業,第一家門店已經選好地址了,我們可是帶著任務來的,壓力不小,如果開業之前不能學到真東西,回去可是要被問責的。」
趙慶新有些感慨地說道。
「花閏可是大公司,發展空間夠大,老同學你將來一定前途無量啊。」
花花轎子人人抬,畢業參加工作之後,如果不懂人情世故,很難混出頭,薛思陽在這方面無疑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你現在跟著舅舅接工程,算是自己當老闆,國內現在已經不流行鐵飯碗了,能賺錢才是王道。」
「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咱們同學當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你。」
趙慶新有些自嘲地說道。
「羨慕什麼,我一個連畢業證都沒拿到的人,要不是被逼無奈,當初也不會厚著臉皮求舅舅把我安排到這邊啦。」
就因為一時衝動參與了不該參與的事情,他所有的人生規劃都化為烏有,如果說沒有一點遺憾,那就是騙人的。
剛來港島的時候,趙慶新可是消沉了很長時間,才逐漸振作起來的。
聊了半天,一直等快到下班時間,趙慶新才起身說道。
「走吧,這個點廖荃差不多該出來了,咱們搭她的車,也省的打計程車。」
薛思陽笑著打趣道。
「趙大老闆既能賺錢,又會過日子,將來誰要是嫁給你可就有福了。」
趙慶新有些無奈地說道。
「你就別拿我尋開心了,別看港島這邊工資給得多,可開銷也大,如果大手大腳的,手裡根本存不住錢。」
「這幾年跟著舅舅也賺了點錢,咬咬牙估計也能買一輛車,可這邊的養車成本太高了,加油要錢,停車要錢,保險也不能少,我還想留著錢當本錢創業,所以現在是能省則省。」
趙慶新顯然對廖荃上班的地方摸得很清楚,兩人一起來到尖東大廈樓下大廳,向保安說明來意,對講機一呼叫,沒過一會兒,廖荃就坐電梯下來。
看著向他們走來的都市麗人,兩個人同時屏住呼吸,忘記了打招呼。
因為上班的緣由,廖荃穿的是職業裝,及膝長裙,配一個淺藍色小西裝,肉色絲襪,配一個平底小皮鞋,整個人顯得既活潑,又帶著點幹練的味道。
還是廖荃跑到兩人跟前,握住薛思陽的手,笑吟吟地說道。
「歡迎薛同學來港島指導工作,住的地方安排好了沒?」
薛思陽這才回過神來,由衷地讚嘆道。
「這要是在其他場合,我都不敢認了,廖荃你比原來更漂亮了。」
廖荃顯然對這種恭維有足夠多的應對經驗。
「這話我愛聽,走,找個沒人的角落,再多說幾遍,讓我好好地高興一回。」
「你們倆是不是打電話的時候就在一起啊?」
趙慶新點了點頭。
「她本來就是想聯絡你,我只起到了跳板的作用。」
這個時候一個保安已經把車從地下停車場開了出來,然後把鑰匙恭恭敬敬的遞給廖荃。
「走吧,前段時間才發現一個不錯的西餐廳,正想找人一起去嘗嘗,你們就來了,這不趕巧了嘛。」
其實哪是前段時間,廖荃是覺得昨天徐建軍帶她去吃那家西餐廳的環境不錯,離得也不遠,懶得再折騰而已。
薛思陽上車之前,還特意看了眼這輛車的牌子,她實在很難想像,就這一塊鐵牌,真能值幾百萬。
廖荃自然發現了她的小動作。
「你看那個幹什麼?」
「聽說港島這邊上個車牌就貴的要死,我好奇嘛。」
「正常的也沒有貴得多離譜,只有特殊稀缺的號牌才會被炒成高價。」
「那你這個呢?應該不便宜吧?」
廖荃一邊啟動車輛,一邊隨意地說道。
「這個是我姐夫的車,當初買這個牌子花了多少我也不清楚,那時候還沒有這麼離譜。」
「對啦,你是調到這邊工作,還是臨時出差啊?」
等到了目的地,雙方算是已經互通了基本資訊。
其實主要還是兩個女孩子嘰嘰喳喳,趙慶新基本上插不上話。
「你春節去我姐家找我了?哎呀,他們沒在那邊過年,家裡根本沒人,過了元宵節才搬回去的。」
「既然你在這邊要待幾個月,那咱們以後有的是時間聚在一起嘮嗑了,老薛你是不是胖了,不對,是更加圓潤了。」
剛剛落座的薛思陽沒好氣地說道。
「工作之後壓力大,壓著壓著就胖了,就算不胖我這身材也沒法跟你比啊,上學的時候就羨慕你,現在已經上升到嫉妒了。」
見薛思陽想下手摸,廖荃趕緊一把推開。
「注意場合啊,何況邊上還有位男士呢。」
趙慶新笑著擺了擺手。
「你們可以當我不存在,這裡的消費不低吧,我看還有人現場彈鋼琴?」
廖荃回答的很接地氣。
「不用擔心被留下刷盤子,我今天錢帶夠了,你們倆別跟我客氣,想吃什麼儘管點。」
薛思陽也不是矯情的人,笑著說道。
「讓我自己點餐就是為難人,你吃什麼也給我點一份就行。」
「廖荃你粵語說的太好了,我都聽不出一點口音,不像我,就會說普通話,去買個東西都要遭人白眼。」
廖荃在港島待了這麼多年,對這個情況自然不陌生,笑著給出自己建議。
「我記得你高中時候英語不錯,可以試著用英語交流,那樣的話,這裡的人會認為你是坡縣周邊的,相對來說會客氣點。」
薛思陽嘆了口氣。
「用不了幾年這裡就得回歸,也不知道那些人狂什麼狂,看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的,被殖民的時間長了,還生出優越感來了。」
趙慶新也是經常被歧視,對這個有發言權。
「他們的心態,咱們從內地過來的可能很難理解。」
「首先得承認,港島的經濟遠超大陸,而且短期也很難追上來,他們在這方面有優越感;而且現在很多人都在擔心,將來回歸之後,自己的財富和生意會不會受影響,一國兩制的構想雖然不錯,但是否能真正實施起來,誰也不好說。」
「他們有這種想法,其實也正常,朝令夕改,這樣的事兒見得多了,自然就沒有安全感。」
趙慶新當初就是因為參加那次激進活動,才被迫中斷學業的,廖荃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跟他辯論。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這些問題不是咱們能夠左右的,還是說些輕鬆話題吧。」
「老薛你來之前肯定做過攻略,都想去什麼地方,等我休息的時候帶你好好玩一圈。」
這句話說到薛思陽心坎兒里了,她對這邊的著名景點是如數家珍。
「維多利亞港的小輪渡,好多人推薦,這個自然不能少,還有太平山頂的風景,聽說也是獨一無二的,也不能錯過。」
「還有,我很好奇他們這邊的跑馬文化,要是有機會的話,能去跑馬場參觀一下,也算是沒白來港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