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緩緩開口:
「這位同學,我不知道守峰,究竟做了什麼,竟惹得你下如此重的手。」
「你這般動輒大打出手,置法律於何故,又把學校的規矩置於何地?」
說完,她轉頭看向蕭校長,語氣帶著咄咄逼人的責問:
「蕭校長,你們學校的學生,就是這樣的素質嗎?」
「因為幾句口角,就動手毆打其他同學,這簡直太不可理喻。」
「今天這件事,如果不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我絕對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一旁的蕭校長聽著她的話,只覺得腦袋發脹。
他剛要開口從中調解解釋,一道嗤笑驟然響了起來。
「交代個屁,你算老幾?也配我給你交代?」
「打他還需要選地方挑日子嗎?他也配?那不是順手的事嗎。」
「一個手上沾了人命的崽種,我為什麼不能打?」
「就這你還有臉和姑奶奶講法。」
「自己都一身屎,還嫌棄別人臭貨色,也配指責我。」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在場所有人全都懵住了。
殺人犯?誰?吳守峰嗎?
眾人齊刷刷轉頭,目光全部落在地上的吳守峰身上。
方才還在哭嚎哀嚎的吳守峰,瞬間僵在原地。
他的臉色慘白得如同鬼魅,抬著頭,滿眼驚恐地死死盯著明月。
見他這副反應,在場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難道真被她說中了,吳守峰是殺人犯?不會吧?
就連蕭校長也徹底懵了。
明明只是校園口角糾紛,怎麼一下子扯到殺人犯頭上了?
他殺了誰?
同樣被狠狠震住的還有桑扶玉。
殺人犯?
難道她真的知道什麼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定是對方信口胡謅。
想到這裡,她再也繃不住,維持許久的貴婦體面,聲調陡然拔高:
「你胡說八道什麼!」
「守峰不過就是說了,幾句不知輕重的話,怎麼就成殺人犯了?」
「那個女孩又沒有死,不過是被傳了幾句閒話而已,又沒有多大的事。」
「你怎麼能在這裡胡說八道、危言聳聽!」
桑扶玉話音剛落,一旁站著的黃艷艷臉色驟然沉得難看。
她瞪向桑扶玉,什麼叫不知輕重的幾句話?
就因為他的那些流言,堂姐差一點就自殺了。
這還不算大事,那到底什麼才叫大事?」
只是黃艷艷心底里還存著一絲疑惑。
她隱隱有種直覺,團長口中所說的殺人犯,指的應該並不是堂姐這件事,背後定然還藏著別的隱情。
這麼說來,吳守峰或許真的手上沾過人命。
想到這裡,她轉頭看向團長。
而明月聽見桑扶玉的說辭,當即嗤笑一聲:
「聳你大爺,誰稀罕在這兒嚇唬你?」
「你也配!」
「他有沒有殺人,你心裡不是很清楚嗎?」
「畢竟當時你可是,很會處理售後的,不是嗎?」
說到這裡,明月目光掃過地上渾身發抖的吳守峰。
又落在面色慘白的桑扶玉身上,眼神冷冽,聲音清冷刺骨:
「怎麼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午夜夢回的時候,安琪就沒有來找你們索命嗎?」
話音一落地,桑扶玉渾身猛地一顫。
要不是靠著極強的自制力死死撐著,她此刻已經直接跌坐在地上。
安琪。
她竟然真的知道安琪。
不是胡說的,她真的知道。
那件事已經塵封壓下許久,這個女孩怎麼會知情?
巨大的恐懼席捲全身,桑扶玉心臟狂跳止。
她拼命逼著自己穩住心神,千萬不能垮,一旦露餡就徹底完了。
明月就這麼冷冷地,注視著眼前的桑扶玉。
這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想到那個叫安琪的女孩,她的心底生出了一陣悲哀。
這世間當真就是一個巨大的圈,冥冥之中仿佛早就註定好了一樣。
她從吳守峰的記憶碎片中,窺見了真相。
記憶中的安琪,是個生得十分漂亮,品學兼優,性子溫柔似水的姑娘。
只可惜,遇上了吳守峰那個掃把星。
只因安琪容貌出眾,吳守峰便一心想要將人占為己有。
他不擇手段強占了安琪之後,還不斷地對她施以虐待。
可憐那品學兼優的姑娘,日日承受無盡折磨。
若不是心裡還記掛著,在家等候自己回家的媽媽,安琪早就撐不下去了。
她苦苦哀求吳守峰,說自己什麼都願意做。
她可以乖乖配合,只求對方饒她一命,她的媽媽還在等她回家。
可是吳守峰根本,沒有理會她的這些哀求。
依舊對她進行一輪,又一輪殘酷的折磨。
就在他準備再一次對,安琪施加折磨的時候。
桑扶玉得知消息,急匆匆沖了過來。
安琪看見桑扶玉出現的那一刻,還以為自己終於等到了救贖。
她滿心希冀,撐著最後一口氣,想要哀求對方放自己回家。
可她終究沒有等來救贖。
桑扶玉親眼目睹,兒子犯下滔天罪行。
非但沒有勸說兒子自首、主動報警認錯。
反倒一心想著幫兒子抹平禍事,處理善後。
這樣的話語讓安琪心如死灰,她撐不下去了,直接跌落在地。
而這樣的安琪,居然把那個崽種嚇了一跳,以為她死了。
而桑扶玉也以為她死了,最後才發現還有一口氣。
等打發走吳守峰之後,直接把奄奄一息的安琪轉手送給了別人。
當明月在那些碎片記憶里,看到接收安琪的人的時候。
她的眼神更加得冷冽了。
世事造化弄人,巧得讓人脊背發涼。
接收安琪的那個人。
居然就是駱宵身邊那個特助,也就是後來死在海島上的那個人。
此刻明月腦中,把所有線索全部串聯在了一起。
駱驍的妹妹駱圓圓身體狀況極差,急需合適的心臟做移植手術。
他們四處比對篩選,耗費大量精力,好不容易才匹配到合適的供體。
匹配到的人,恰恰就是安琪。
可等他們查到線索,準備接觸安琪的時候,才得知安琪早就已經被吳守峰擄走。
他們火急火燎趕過去尋找,彼時的安琪已經飽受摧殘,差一點就被吳守峰活活折磨致死。
最後,奄奄一息的安琪,被桑扶玉轉手送給了駱宵這邊的人。
安琪終究沒有等來回家的路。
她立刻被人帶到海島,活生生摘取了心臟,用來給駱圓圓完成移植手術。
所以當初過年在馬場。
明月感知到,駱圓圓身上那股特殊的氣息。
正是做完心臟移植手術之後,殘留在駱圓圓身體裡,屬於安琪的生命氣息。
看到安琪這悲慘的遭遇。
明月身上冷冽的寒氣越發濃烈,懾得在場所有人都盡數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除此之外,從她窺探的單向記憶碎片裡。
還側面印證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
沒想到這裡面還真的別有內情。
那居然真的不是一場意外。
這些雜種,真的好得很啊。
正好這次一鍋端了,誰也別想跑。
她的這股氣勢,讓所有人都忍不住顫抖。
特別是桑扶玉,被這股冰冷的威壓壓得心頭狂跳。
她心底死死告誡自己絕對不能認,一旦認下,就徹底萬劫不復。
她的聲音抑制不住地發顫: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殺人犯我一概不知。」
「我只知道今天,是你動手打了我兒子。」
「這件事,我必定要為守峰討一個公道。」
話音落下,她伸手一把拉起地上,還在發愣的吳守峰,轉身就打算離開。
動作快得讓在場眾人全都暗自咋舌。
明月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們。
就在他們剛抬腳,踏出一步的瞬間。
「咚」地一身,一支筆狠狠釘進,他們身側的牆壁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明月眼神冷了下來:
「我讓你們走了嗎?事情都還沒有解決,你們就想走,想屁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