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被林鴻業帶走了?」
「太子的令旨?」
長公主府,看著面前還稍稍有些氣喘的小嬋,還未聽完全部,楚辭憂神色便已陰沉下來。
「人是本宮殺的,與他何干?」
「太子,當真是老糊塗了!」
說著,她就要入宮。
「駙馬說,說我們不必操心,他有打算……」
小嬋猶豫片刻後,還是將林淵的話如實說出。
「他能有什麼打算?死在天牢,用他的命,讓朝堂諸公看清林鴻業的肆無忌憚與太子的昏庸?」
「借他的死,來將那些本該中立,滿心只為大楚社稷的官員籠絡到本宮身邊?」
經歷了這段時間朝堂洗禮之後,楚辭憂輕易便看出了林淵所謂的打算。
不能死在馮琛手中,卻能死在林鴻業手中。
以他的血,讓朝堂上的那些明眼人看到,林鴻業派馮琛刺殺不成,還要硬將罪名塞在他頭上,將他冤殺的結果。
讓他們知道,一旦太子登基,林鴻業上位,劉步及等人借從龍之功領著整個家族崛起,便是朝野永無安寧之時!
以此,來逼的他們站到太子的對立面。
林淵這分明就是想要將自己這條命的收益最大化!
「駙馬,是在求死?」
小嬋也懵了。
明明在季彥明府上的時候,林淵說的那麼信誓旦旦,說他不會出事,說他有自己的打算。
結果,就是這樣的打算?
「小嬋,你現在去找雪雨,讓她做好準備,全軍披甲。」
「若太子執迷不悟……」
「那便兵諫!」
三千御林軍,加上雪雨的統帥,以及她一品絕巔的實力,楚辭憂的確有這個底氣!
然而她剛走出府門,就見崔劍霄靜靜的杵在門外。
「長公主,雖然我也很想救兄長出來,但我勸你,不要這麼做。」
「我覺得,你該多相信兄長一些。」
「兄長之才,遠勝你我,冒然行動,反倒會致使他陷入危險。」
「你在教我?」
楚辭憂聲音冰冷。
「並非,若長公主是想入宮去問個清楚,或者想辦法進入天牢,那劍霄自然贊同,也可陪公主一同前往。」
「但兵諫,不可。」
「兄長已經鋪好了很長的路,你衝動行事,只會讓他的的心血白費。」
崔劍霄雖一直站在門外,卻將內里楚辭憂的話聽了個明白。
她知道楚辭憂所言大概率是真,否則沒辦法解釋林淵那乖乖束手就擒的表現。
可相比於楚辭憂,她對林淵多了一分信任。
林淵答應了她,不會忘記承諾,會活著回來,繼續幫她討尋她想要的公道。
那她便願意相信。
一如最初遇見之時,林淵說的,陪她捅破這籠罩在大楚天空的陰霾!
「不需要你教本宮做事,他是本宮的人。」
楚辭憂抬手,極寒真氣瞬間將崔劍霄籠罩。
「本宮說過,無論何時,本宮身邊都有他一席之地。」
「從前他受的委屈已經夠多了,如今既然在本宮身邊,那便不會讓旁人再欺辱他。」
「……」
看著她的身形遠去,崔劍霄眼中有些不甘。
在家中的時候,人人都稱她的天賦絕世無雙,都說她有機會能夠重現先祖劍仙之風采。
可面對楚辭憂,若是不考慮底牌盡出拼命的話,她竟然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甚至連國師,都未曾給過她這般大的壓力!
「崔姑娘,公主已經做出了決定,就跟駙馬一般,很難勸她改變主意的。」
「你不懂,或許小嬋也不懂,不知不覺中,在公主的心中,駙馬的份量可能已經相當之重了。」
小嬋走到門外,看著被極寒真氣束縛在原地的崔劍霄,神色有些茫然。
她分不清自己到底該怎麼做才是對的。
如果林淵當真想要以自身作為籌碼,來撼動太子權柄的話,又該要怎麼做,才能讓林淵改變主意。
「我也不知怎麼做才是對,但我知道,兄長一定是對的。」
「至今為止,哪怕麻煩事接踵而至,近乎沒有喘息的時間,但兄長卻是一次都沒錯過。」
「難道他過往的作為,還不足以讓你們信任嗎?」
崔劍霄咬牙道。
「當然足夠,無論是我還是公主,都願意相信駙馬的能力,可……」
「眼下這般狀況,誰都不想看見駙馬拿自己去冒險。」
「即便知道他有一定把握,卻也同樣是有風險的。」
「公主她,只是不想讓駙馬獨自承擔這風險罷了……」
……
東宮。
楚承澤剛點上檀香,正要休息片刻,詹事王言便又匆匆敲響了門。
一如之前林鴻業到來時一般,甚至敲門聲還要更急切幾分。
「真是,連半分空閒都不願留給孤啊。」
「這次又是誰?」
楚承澤重又披上衣袍,打開房門,就看到王詹事滿臉緊張的站在門外。
他沒有回答,因為人影就在他身後。
「難不成太子沒料到本宮會來?」
「不該吧,你下令旨批捕本宮的駙馬,莫非還想讓本宮當個縮頭烏龜?」
楚辭憂冷聲道。
「那皇妹,你還想做什麼?」
「你當街斬殺鎮南王麾下從二品副將馮琛之事,滿大街的百姓都是證人。」
「駙馬都已經承認了蠱惑於你,你還想說什麼?」
「不過既然你來了,也免得孤再派人去傳旨,雖駙馬已經承認了自身的罪責,但人終究是你殺的,往後兩個月,你便禁足於宮中,無故不得外出。」
聽著楚承澤的話,楚辭憂眼中寒意更盛。
「太子,你是真的老糊塗了?」
「你憑什麼覺得,本宮會甘願接受這樣的結果?」
「以及,你憑什麼覺得,本宮會束手就擒?」
楚承澤皺了皺眉,正要呵斥,卻又聽到她冰冷的聲音說出了一席話。
「雪雨已帶兵披甲,你覺得,林鴻業那兩萬兵馬,是否來得及勤王救駕?」
「以及在你看來,京中局勢大變之後,他是會乖乖救駕,還是回他的鎮南軍自立為王?」
「……你要謀反?」
如一盆冷水從頭澆到尾,楚承澤瞬間冷靜下來,再不敢有半點輕視。
「皇妹,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