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妹,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這一盆冷水澆下來,楚承澤瞬間從對登基的期待之中清醒過來。
「兵諫。」
「你若做不出真正合理的決定,那本宮便換個人替你做決定。」
楚辭憂語氣沒有半分起伏。
就好像只是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
可這兩句話,聽在楚承澤耳中,卻是如雷貫耳。
「孤還是太小瞧你了。」
「辭憂,孤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你竟然能狠下心來做到這一步。」
「你不是無比堅定的要將父皇救醒嗎?你覺得,父皇若是真的醒了,看到你做的這些事,他真的還會如從前一般的原諒你嗎?」
「孤是父皇欽定的太子,奉父皇旨意執掌東宮,你真的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
面對他的威脅,楚辭憂卻只是笑的更冷了幾分。
「若是沒有林淵,本宮也救不醒父皇。」
「太子,你派人下的毒,你應該很清楚才是,含笑之毒,無藥可解。」
「若父皇不能醒,那本宮還在意這些做什麼?」
「現在,你沒必要再跟本宮說這些無用的話,要麼將林淵交給本宮,要麼,兵諫。」
「三千御林軍,你自己好生掂量。」
說罷,她便轉身離開。
「等等,你,你去哪!」
楚承澤慌忙道。
他是真怕楚辭憂一言不合,轉頭便去調動兵馬。
三千御林軍,真要鐵了心的兵諫,即便最後能夠平定,京師的守備力量以及他的威望,怕是都要極大的削弱。
「本宮去天牢,接駙馬。」
「楚承澤,你也可以試著來阻止本宮。」
「但本宮只給你一句話,接不到駙馬,你就得賭一賭,賭國師能否攔得住本本宮了!」
「……」
來的突然,走的更利落。
看著她的背影,楚承澤只感覺自己的胸口都要炸了。
明明他距離那最後的大位只差一步之遙。
可這一步,卻好似遠在天邊。
林淵能夠從自己這方陣營中輕易找出漏洞,林鴻業能夠憑藉自己的渴望來拿捏自己。
就連楚辭憂,方才的那番話,也證明了,她絲毫沒有將自己放在眼中。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殿下,是否要知會天牢那邊?」
王詹事小心的問道。
「知會天牢?知會他們做什麼?」
楚承澤咬著牙瞥了他一眼。
「去請國師。」
「另外,去虞山書院找到李院長,就跟他說,有賊子欲要犯上作亂,禍亂我大楚朝堂,問他是否真要坐視!」
「再將孤的令牌給林鴻業送去。」
「孤給他擦了屁股,這後續的事,他也得出份力。」
「一旦京師生變,以林天羽統領京師外駐紮的萬餘鎮南軍,讓林鴻業去帶著孤的信物前往各方,號令他們起兵勤王!」
「孤這皇妹從前被父皇給寵壞了,這次孤要教教她,胳膊擰不過大腿的道理!」
他的妥協,從來都只是為大局考慮。
如果楚辭憂當真因他從前的妥協,而覺得他作為太子軟弱可欺的話,那她可就想錯了!
真要硬氣起來,那普天之下,便皆是他的王土!
「遵殿下令旨!」
王詹事領令旨後匆匆離去。
楚承澤搓了搓自己的臉,揉了揉雙眼。
這些年,他妥協的太多了。
以至於很多人都忘了,昔年剛剛踏足東宮之位時,他楚承澤也曾殺的朝堂人頭滾滾,殺的諸公盡數膽寒的!
他需要讓諸公稍稍回憶起,當年他給予的壓迫感。
否則這一個兩個的,還真開始將他當成軟柿子來捏了!
……
「天牢很大嗎?」
狹窄的通道中,跟在獄卒身後的林淵有些好奇的問道。
「很大,不過關押的犯人卻不多。」
獄卒乖乖回答。
雖然那天牢守衛獄卒近乎與世隔絕,並未聽說過林淵的威名,但沒辦法,能入天牢者,除了皇親國戚,就是出身士族門閥的高官。
絕大部分被關在天牢的人,要不了多久,意思一段時間後也就會被接出去了。
因此作為天牢獄卒的他們,奉行的原則就是問什麼答什麼,絕不得罪人。
某種意義上,他們不像看守,反而更像是另類的奴才。
「那死在天牢內的犯人,多嗎?」
「……大人說笑了,天牢與其他的監牢可不同,真要是有天牢中的犯人無故身死,我們這上上下下的獄卒怕是都要償命。」
那小獄卒臉都嚇白了。
「懂了,最後一個問題。」
「在這天牢內呆最久的人,是誰,呆了多久?」
這個問題,小獄卒並未第一時間急著回答,他在仔仔細細的回憶。
片刻後,他有些不確定的指了指通道的最前方。
「那裡面有個和尚,若我沒記錯的話,五六年前,我成為天牢獄卒的時候,他就已經在了。」
「聽其他人說,他在天牢內住了應該有小十年的時間。」
「不過,大家都說他是瘋子,大人還是莫要靠近的好。」
「瘋子?」
林淵淡淡一笑。
「你要這麼說,我可就不困了。」
「勞煩帶路,我就想與那瘋子關在同一個牢房中,我倒要看看,他能有多瘋!」
「……」
小獄卒聽的渾身一顫。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那和尚平日裡的確沒什麼言語,表現的也都很給他們省心,可天知道將人跟他關在一起會有怎樣的後果。
天知道,他是否還會那般的省心。
在那些前輩們的傳聞中,那個和尚手上是真染過獄卒鮮血的。
更有甚者說,那和尚乃是重刑犯,本該判處極刑,只是身份極為尊貴,這才留了條命,淪落了個終身監禁的下場。
無論有幾分是真,有幾分是誇張,但既然有這個名聲在,也能在側面說明其危險的程度。
這誰敢賭?
「大人,那個人很危險的。」
「據說手裡沾著數百條人命呢!」
「您這等大人物,估摸著過兩天也就能離開天牢了,千金之軀,不可冒險啊!」
小獄卒連忙道。
「我可不是什麼千金之軀,不過我還真就想去他的牢房坐坐。」
「連這點小要求,都不能滿足嗎?」
「……」
這哪裡像是小要求了!
真讓您進去了,那我們天牢上上下下數十人的腦袋,可就都別褲腰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