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言是真?」
黃朝的確是見到了盧清寒。
正如林淵所預料,只要找到她的府邸,有合適的理由託管家通稟,絕大部分普通人都是有機會見到盧清寒的。
更何況,黃朝所帶來的消息,還這般重大。
「句句是真,我家公子現在已去了那酒家打探消息,還望盧貴女相助。」
黃朝沒敢直視馬車中的盧清寒,低頭躬身,語氣懇切。
林淵將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了他,無論如何,他也要求來援手!
「不急。」
「若如你所言,那他既然敢去,就一定有所把握。」
「相反,這個時候有任何外力干預,我有任何動作,他才真的危險。」
盧清寒並未全信。
事關重大,她也得派人去想辦法印證。
更何況,如黃朝帶來的消息所言,短時間內,她沒法找來三位二品真意強者。
「貴女難道要袖手旁觀?」
「我家公子可是奔著救幽州而來!」
黃朝頓時有些急了。
「你家公子既然派你來,應該也是信任你的能力。」
盧清寒很有耐心。
「我手上的確有五萬守軍,也能調動兵馬圍剿那如鳶酒家。」
「可真要是這麼做了,你覺得是救了你家公子,還是害了他?」
「現如今,他身在酒家之中,齊國探子殺他,如探囊取物,便是我真能剿滅那處據點,你們公子也沒法活下來。」
沒有絕對把握,不要輕舉妄動。
這是林淵讓黃朝帶來的話,也同樣是盧清寒心中所想。
近段時間以來,她的確嗅到了山雨欲來的味道。
黃朝帶來的消息,讓她更加確定。
齊國這段時間的溫和態度,就是拿出來麻痹己方的。
「你家公子有沒有說,齊軍行動的具體時間?」
沉思片刻後,盧清寒問道。
「沒有,他只知就在近日,卻不知具體時間,去如鳶酒家也是為了打探這一點。」
黃朝也是冷靜了下來。
面對盧清寒的問話,他可以說知無不言。
當下,什麼都不做,相信公子,的確是對的。
做多,才會錯多。
「那除了這幾句話之外,你家公子是否還有其他的交代。」
「沒有,他的意思,應該是讓我留在城內。」
黃朝想了想搖頭道。
「好,小蘭,傳我令,讓秦副將來配合這位黃義士行動,記得讓他便裝出行,莫要引人注意。」
盧清寒迅速做出安排。
「如你家公子所言,盧氏之內亦有內鬼,我會想辦法去印證,不過在此之前,先讓秦副將配合你。」
「他是盧氏家生子,自小便作為死士培養,對我絕對忠心,無論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去安排。」
「啊?」
黃朝愣了愣。
他理解盧清寒的意思,卻是有些難以置信。
這麼輕易的就相信了自己,還給了自己部分兵權?
「你不怕我是齊國的細作?」
「秦副將除了配合你的行動之外,在我真正印證你家公子的話之前,他也會一直盯著你。」
「這是必要的防備,還請諒解。」
盧清寒並未藏著掖著,她相信,但凡是個稍稍聰明些的人,都應該能理解。
「明白,所以這位秦副將麾下有多少人手?」
黃朝點點頭。
「可以絕對信任的,有五百。」
短短時間內,盧清寒便按照心中的信任度給手底下的人做了個排名。
秦副將的忠誠,絕對是最高的那一檔,不存在背叛的可能。
但他麾下的兵馬卻未必,挑挑揀揀的話,五百人應該能湊出來。
「我可以做到什麼程度?」
「不能做的事,秦副將會阻止你。」
「待你家公子入城,讓他立即來我的府上,並令秦副將來知會我。」
「事出緊急,清寒不能親自邀請,還望見諒。」
說罷,盧清寒便放下馬車的帘子,小蘭在安排好送信的跑腿後,便匆匆趕著馬車前往盧氏主家府邸。
看著離開的馬車,黃朝只感覺有些不太真實。
雖然林淵提前打過預防針,說過盧清寒是個極為聰明的女人。
可無論如何他也沒想到,竟然能雷厲風行到這個程度。
傳聞或許是真的,盧氏嫡女過於聰慧,以至於遭了天妒,令她天生雙腿殘疾,無法習武不說,甚至連生活都難以自理。
僅憑兩人見面說的那幾句話,便分析出了種種可能性,並且將最為信賴的副將放在自己身邊。
若是自己所言是真,那秦副將自然就是來助自己一臂之力的。
而若她印證之後發現是假,那秦副將的作用,就是不給自己脫身逃命的機會!
「有點東西。」
「不過……」
黃朝忽然笑了笑。
有些太小瞧他了。
他真要有什麼陰謀詭計,一個粗鄙的武夫,真能看的住他?
盧清寒手底下的人動作很快,黃朝在門外等了片刻時間,秦副將便縱馬而來。
他身著便裝,眉宇間卻有著難掩的殺伐之意。
不是,這樣的人,換衣服根本就是掩耳盜鈴吧。
黃朝忍不住腹誹。
只要是個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此人定是沙場征伐之將。
「貴女讓我來聽你調遣。」
「弟兄們在城外營地,若有需要,隨時都可安排入城。」
秦副將的聲音有些沉悶,他的性子也做不到什麼拐彎抹角。
確定了黃朝的身份之後,他便直入主題。
「幽州城的布防圖我能看嗎?」
「不能。」
「盧氏的勢力分布,能介紹嗎?」
「我不懂。」
「除卻盧氏之外,幽州城內有多少排得上號的門閥,以及他們各自的家主,能介紹下嗎?」
「不懂。」
「……」
「你來幹嘛的?」
黃朝不解。
連幽州城的情況都不了解,盧清寒怎麼會選這個人?
「保護,協助,監視。」
「看你怎麼認為。」
「但有一點,任何關於情報的事,你都不要問我。」
「無論我是否知曉,都不能說。」
「貴女交代了,城內若真有齊國細作,那便無人可信,我們從前的認知很可能也是錯漏百出。」
「唯有你自己查出來的東西,才是真的。」
「道理我都明白,可你這一問三不知,我對幽州又不甚了解,無從下手啊。」
黃朝頓感壓力。
除了將消息帶給盧清寒之外,他還要在林淵回來之前,將幽州城的情況摸個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