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番外)
(我知道你們想看正文但是我太乏力了)
(而且我之前搞妹妹的手工,不小心把502弄上了。)
(於是手粘了一天。)
(反正以前關於墨爾斯和贊達爾的劇情寫的不夠,乾脆就拿這些番外補。)
(沒錯,番外是存在一些信息的。)
(這其實應該算往事。)
(其實平常一直在卡那些……虛構的理論……嗯對,牢作學歷目前是大一。)
午後的陽光斜射進堆滿古籍和演算稿紙的私人研究室,在空氣中切割出明亮與陰影的清晰界限。
贊達爾正面對著一堵由數據板和手寫公式構成的「牆壁」,眉頭緊鎖。
他遇到了瓶頸。
一個關鍵的邊界條件參數始終無法與觀測數據吻合,誤差超出了可接受範圍三個數量級。
他嘗試了許多不同的修正方法,甚至重新推導了基礎方程,但問題依舊像一顆頑固的堅果,紋絲不動。
已經過去三天了,煩躁像細小的螞蟻,啃噬著他的耐心。
他知道,如果去請教那些老教授,得到的要麼是空洞的敷衍,要麼是把他引向更基礎(在他看來早已掌握)的領域,浪費時間。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研究室角落那個空著的座位。
墨爾斯·K·埃里博斯。
他的師兄,那個擁有純白眼眸、總是安靜得像個幽靈、卻能一語道破天機的存在。
他們之間的交流……很奇特。
大部分時候是「交換」——贊達爾提出一個棘手的問題,墨爾斯有時會給出一個簡潔到近乎冷酷的答案或方向,有時則直接表示「無意義」或「方向錯誤」,然後結束對話。
贊達爾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可能是幫忙處理一堆繁瑣的數據清洗,或是解答一個墨爾斯隨口提出的、看似無關卻異常刁鑽的小問題。
沒有溫情,沒有鼓勵,只有赤裸裸的、基於知識價值的等價交換。
但不知為何,贊達爾就是覺得……和墨爾斯說話,比和學院裡其他任何人都更「有效率」。
至少對方聽得懂他在說什麼,並且有能力判斷對錯。
然而,這次的問題太具體,也太龐雜。
直接去問墨爾斯「這個參數怎麼修正」,大概率會得到「你的模型假設有根本缺陷,重做」之類的回答,或者乾脆被無視。
按照「交換」原則,他需要先拿出足夠有價值的東西,才能換取可能的指點。
可他現在連「有價值的東西」的邊都摸不到。
「嘖。」
贊達爾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將又一張寫滿失敗推導的草稿紙揉成一團,精準地投入牆角的廢紙簍——那裡已經快堆成一座小山。
他決定暫時離開這裡,去學院圖書館的古籍區轉轉,或許能有些不一樣的靈感。
雖然希望渺茫,但總比干坐著強。
他鎖上研究室的門(儘管裡面除了成堆的草稿沒什麼值得偷的),快步離開。
就在他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的幾分鐘後——
研究室的門鎖,發出極其輕微、幾乎無法被常規儀器檢測到的「咔噠」聲。
門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
一個身影閃了進來,動作輕捷得像一道影子。
來者有著與墨爾斯極其相似的外形——淡金色的長髮柔順地垂至腰際,蒼白的皮膚,以及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衣物。
但他的臉上沒有單片眼鏡,那雙純白的眼眸里,倒映著的不是此刻研究室的雜亂,而是某種更為悠遠、仿佛跨越了漫長時光的平靜。
他沒有四處張望,目光直接鎖定了贊達爾工作檯上那堆混亂的數據板和稿紙。
純白的眼眸掃過,那些複雜的公式和掙扎的痕跡,仿佛直接在他意識中被解析、重構。
他看到了那個卡住的參數,看到了贊達爾嘗試過的十七種錯誤路徑,也看到了那個被少年忽略的、隱藏在基礎假設第三個輔助方程里的一個極其微小的、因書寫匆忙而產生的符號筆誤。
正是這個筆誤,導致後續所有推導在某個隱式環節發生了不可見的偏移,最終表現為邊界條件的無法吻合。
那個墨爾斯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動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看到熟悉場景的細微感慨。
他沒有去糾正那個筆誤。
他走到工作檯旁,從一疊空白稿紙中抽出一張,拿起贊達爾常用的那支筆,然後在紙上快速書寫起來。
寫的不是答案。
而是一串看似無關的、來自某本極其冷門的、關於《古代文明符號學與早期虛數理論對應關係》的典籍索引碼,以及一個簡短的、關於「多義性符號在能量場描述中可能引發的遞歸定義問題」的提示。
然後,他將這張紙,夾在了贊達爾正在重點參考的、那本《虛數介質學導論》的第七章末尾。
那是贊達爾明天一定會重新翻閱的部分。
做完這一切,他將筆放回原處,確保所有物品的位置與贊達爾離開時相比,只有這張多出來的紙。
他甚至細心地將紙的邊緣與書頁對齊,避免不必要的褶皺。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廢紙簍里那堆「失敗之作」上。
紙團最上面幾張,那些被贊達爾反覆塗抹、最能體現他挫敗情緒的塗鴉部分,墨跡變得稍微模糊了一些,仿佛被水汽輕微暈染過,不那麼刺眼了。
然後,他悄無聲息地退到門邊,再次確認外面走廊無人後,閃身出去。
門鎖在他身後無聲地復原。
整個「入侵」和「操作」過程,不超過兩分鐘。
——
一小時後,贊達爾帶著滿身古籍庫的灰塵和依舊一無所獲的鬱悶,回到了研究室。
他習慣性地先抓起《虛數介質學導論》,翻到第七章,準備再死磕一遍……然後,他看到了那張夾著的紙。
熟悉的字跡,簡潔,清晰,帶著一種獨特的、近乎印刷體的工整感。
是墨爾斯的字。
贊達爾一愣。
他迅速檢查門鎖,完好無損,窗戶也從內反鎖。
這張紙是怎麼進來的?
他的目光落在紙上的內容:冷門典籍索引,以及那個關於「遞歸定義」的提示。
「多義性符號……遞歸定義?」贊達爾喃喃自語,大腦飛速運轉。
他猛地看向自己基礎假設的第三個輔助方程,目光死死盯在那個他書寫了無數遍、早已視為理所當然的符號上。
那是一個代表「虛數場梯度」的古典符號,但在某些極其古老的文獻中,這個符號還有另一層引申義,與「遞歸自我指涉」有關……如果他一直默認使用的是現代標準義,而方程的其他部分無意中混入了需要古典引申義的語境……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立刻撲到工作檯前,重新展開推導。
將那個符號以「可能具有遞歸指涉性」的前提代入,重新演算。
三小時後。
「成功了……」贊達爾看著屏幕上終於完美收斂的模型數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身體向後倒在椅背上,疲憊卻興奮。
誤差降到了可忽略的範圍。
又是這樣。
在他最困擾、幾乎要放棄的時候,總是能以某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得到來自墨爾斯師兄的、看似不經意卻精準無比的「提示」。
上次是實驗儀器突然「故障」,他拆開維修時,發現裡面某個老化元件以某種巧妙的方式改變了電路,恰好解決了他當時一個關於能量頻率調諧的難題。
他記得墨爾斯前幾天路過時,似乎瞥了一眼那台儀器。
上上次是一本他急需但已被借走的珍本古籍,突然出現在他常去的圖書館座位抽屜里,裡面還夾著一枚寫著陌生公式的書籤,那公式後來證明是他當時研究的鑰匙。
而那天早上,他好像看到墨爾斯從古籍區出來。
還有上上上次……
每一次,都看似巧合,或者像是墨爾斯隨手的、甚至可能無意的舉動。
但串聯起來,頻率高得無法用「偶然」解釋。
贊達爾從椅子上坐直,藍色的眼眸里閃爍著銳利的光。
師兄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每次都掐準時機?每次都精準命中要害?
而且,為什麼要用這種……迂迴的方式?直接告訴他不就好了嗎?
除非……
一個詞蹦進贊達爾的腦海:
傲嬌。
他在某本從小學同學那裡沒收來的、被禁止帶入學院的流行小說里看到過這個詞。
形容那種表面冷淡、口是心非、其實內心很關心別人的人。
墨爾斯師兄……難道是這樣?
表面上對他愛答不理,說話簡潔到近乎無情,用「等價交換」劃清界限……
但實際上,一直在默默關注他的研究進展,在他遇到困難時,用這種不傷他自尊、又極其高效的方式伸出援手?
這個猜想讓贊達爾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一種混合著被認可的喜悅和「果然如此」的瞭然湧上心頭。
他就知道!師兄那麼厲害,怎麼可能真的對他這個「唯一能跟上思路」的師弟漠不關心!
他決定驗證一下。
第二天,贊達爾「恰好」在學院中央走廊「偶遇」了正要去某個偏僻觀測台的墨爾斯。
「師兄!」贊達爾主動打招呼,臉上帶著比平時更明顯的、屬於少年人的期待神色。
墨爾斯停下腳步,純白的眼眸轉向他,沒什麼情緒:「有事?」
「關於那個虛數傳導衰減模型,」贊達爾仔細觀察著對方的表情(雖然那張臉通常沒什麼表情)
「我昨天……嗯,偶然看到一份關於古符號多義性的資料,有了新思路,把問題解決了。」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真的非常、非常感謝!」
他在試探。
如果師兄真的是那個暗中幫忙的人,聽到這樣意有所指的感謝,總會有點反應吧?哪怕只是一瞬間的眼神變化?
墨爾斯聽了,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說:
「解決了就好。」
語氣平淡,毫無波瀾。
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甚至沒有追問是什麼資料、什麼思路。
這反應……太「墨爾斯」了。
完全符合他一貫的作風。
但在已經先入為主、深信「傲嬌論」的贊達爾看來,這恰恰是欲蓋彌彰!是故作鎮定!師兄果然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在幫忙!果然是個傲嬌!
「師兄,」贊達爾往前湊了一小步,眼睛亮晶晶的。
「你最近……有沒有丟什麼東西?或者,有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事情?」
他暗示著那張憑空出現的紙。
墨爾斯微微蹙眉,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些莫名其妙。
他純白的眼眸里只有一片空茫的疑惑。
「……沒有。」
他回答,然後側身,準備離開。
「我還有事。」
「啊,等等!」贊達爾連忙說,「那個……為了表示感謝,我……我請你吃飯?學院餐廳新出的限定能量套餐,據說模擬了『星空苔原』的味道……」
「不必。」
墨爾斯乾脆地拒絕,腳步未停,「交換已完成。」
他指的是之前贊達爾幫他處理數據的事。
看著墨爾斯毫不留戀離開的背影,贊達爾站在原地,非但沒有感到挫敗,反而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交換已完成」……
是說我幫你處理數據,和你暗中幫我解決模型問題,這兩件事「交換」了嗎?
所以師兄果然是承認了!只是用這種方式!
還拒絕一起吃飯……果然是害羞了吧!
少年天才的腦補能力一旦啟動,便勢不可擋。
所有墨爾斯的冷漠、簡潔、拒絕,在贊達爾的濾鏡下,都成了「傲嬌」的佐證。
從那天起,贊達爾在墨爾斯A面前出現得更加頻繁了。
他不再僅僅滿足於學術問題的「交換」,開始嘗試分享一些瑣事(雖然通常得不到回應),觀察墨爾斯使用的文具牌子(並悄悄換成同款),甚至在墨爾斯常去的觀測台「偶遇」,然後假裝自己也是來看星星的。
墨爾斯對他的這些行為,大多數時候反應平淡,偶爾會流露出細微的不耐(比如贊達爾話太多時),但從未真正厲聲斥責或徹底避開。
這進一步強化了贊達爾的信念:師兄只是不擅長表達!其實並不討厭他!甚至可能……有點享受他的陪伴?(至少沒趕他走)
這種錯位的「依賴」與「信任」,就這樣在少年贊達爾心中紮根,日益生長。
他將墨爾斯視為這座冰冷天才學院裡,唯一一個真正理解他、關心他(雖然方式彆扭)、與他同等層次的存在。
是他的燈塔,他的榜樣,他想要追趕甚至……超越的對象。
直到後來的那一天。
那天,贊達爾幾乎崩潰的,帶著「智識星神的誕生」的消息,懷著最深刻的絕望與無助,懺悔,來到墨爾斯面前。
「師兄……墨爾斯!幫幫我!」他幾乎是撲到墨爾斯的工作檯前,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它……它失控了!博識尊……它……它在吞噬我!它在吞噬一切!」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孩童般的恐懼與無助。
「我控制不了它!它要……它要把所有東西都變成『已知』!鎖死所有未來!我……我毀了……我毀了一切!」
墨爾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自信能背負整個宇宙未來的天才,此刻像一隻受驚的動物般蜷縮在自己面前。
沒有安慰,沒有驚訝,也沒有絲毫動容。
然後,贊達爾聽到了那句將他所有幻想擊得粉碎的、平靜而冰冷的話:
「……哦。」
「自己的事情,」他純白的眼眸,如同兩塊萬古不化的寒冰,清晰地映出贊達爾崩潰的倒影……
「自己解決。」
沒有解釋,沒有安慰,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猶豫或惋惜。
贊達爾愣住了,他試圖從那雙純白的眼眸里尋找熟悉的、隱藏的關心,尋找「傲嬌」的痕跡,尋找任何一點能讓他理解這拒絕的理由。
但他什麼也沒找到。
只有一片亘古的、拒絕一切深入的靜默。
然後,墨爾斯轉過身,不再看他。
「你現在是祂的神經元,對吧?」
「那麼……你知道了什麼,那麼,祂也就知道了什麼。」
「我不能幫你。」
「你代我問問祂吧:現在的你,是不是在被祂控制……」
這句話徹底比任何情緒與行動上的攻擊都更殘酷。
它意味著,這場求助,是那個傢伙為了補齊「全知」的布局。
如果,贊達爾在這裡,得到了那片單片眼鏡……那麼博識尊的全知全能,將不再有破綻。
溝通,結束了。
贊達爾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他看著墨爾斯那雙沒有任何動搖的白色眼睛。
贊達爾仿佛聽到了某種東西在自己體內徹底碎裂的聲音。
那一刻,少年心中那棟用「傲嬌」濾鏡精心搭建起來的、關於師兄溫暖形象的堡壘,轟然倒塌。
只剩下絕望。
——
(第6章劇情再放送,你們無聊可以回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