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動漫同人> 目錄頁> 第167章 開拓之死

第167章 開拓之死

2026-10-16 20:04:44 作者: 忘吃零食的摸魚怪

  我見從墨爾斯的房間出來,走廊里的燈帶還是那種微弱的嗡鳴聲,和昨晚一模一樣。

  他走得不快,我見拐過一個彎,他準備往朵莉可的艙室走。

  然後,一股衝擊波從列車深處傳來。

  沒有聲音,或者說,那聲音大到超出了耳朵能接收的範圍,變成了一種更原始的、像地殼在深處斷裂一樣的震動。

  整個列車都在晃,金屬地板像一塊被敲響的鼓面,從一端顫到另一端。

  我見停住了。

  燈帶在頭頂閃了一下,暗了半秒,又亮起來。

  走廊盡頭有一扇艙門自己彈開了,又緩緩合上。

  空氣里有一種很淡的、像是燒過的鐵的味道。

  然後他感覺到了。

  那種感覺很難描述。

  不是疼痛,不是恐懼,是一種更深的、更基礎的東西被抽走了。

  像一棵樹的根被從土裡拔出來,樹還立著,但已經不在土裡了,像一條河的源頭突然斷流,下游的水還在流,但已經知道沒有源頭了。

  開拓。命途。

  它還在。但它薄了。薄得像一層被風吹過的霧。

  我見站在原地,手扶著走廊的牆壁,指尖按在金屬上。

  

  他的手在抖,不是恐懼,是那種「不敢確認」的抖。

  他知道了,但他不想知道。

  「……這不可能。」

  「怎麼會……偏偏是這時候……」

  他抬起頭,看著走廊盡頭那扇通往列車前端的門。

  門關著,燈帶在它上方安靜地亮著。然後他轉身,朝朵莉可的艙室跑去。

  他跑了沒幾步,就聽見了聲音——很多人,慌亂的、重疊的、像被風吹散的紙片一樣的聲音。

  他轉過拐角,看見一群人圍在朵莉可的艙室門口,無名客們,他認識其中的幾張臉。

  他們圍成一圈,每個人都在說話,但沒有人真的在聽別人說。

  「朵莉可領航員!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

  「阿基維利……怎麼可能?祂到底怎麼了——」

  「我們該怎麼辦?」

  我見擠開人群,擠進去。

  朵莉可站在艙室門口。

  她的臉色比平時白,嘴唇抿著,沒有張嘴。她的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像是想抓住什麼又抓不住。

  而那隻手——從指尖到手背,到手腕,有一層極淡的、像冰一樣的結晶正在緩慢地向上蔓延。

  無色,透明,但在燈光下折射出一點冷白色的光。

  我見看見了。

  「朵莉可,你的手——」

  朵莉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目光很平,平得像一面結了薄冰的湖。

  「沒什麼。」她說,聲音比平時低一些。

  「只是我太難過,命途能量有些失控導致的。」

  我見看著她,他很清楚事情並非這樣。

  但他沒有說。

  他轉過身,看著那群還在說話的無名客。

  他們圍著他和朵莉可,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鳥,有幾個人在發抖。

  有一個年輕的乘客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出來。

  還有一個人一直在問「我們該怎麼辦」,像在問一個根本沒有人能回答的問題。

  我見看著他們。

  「阿基維利最重要的啟示是什麼?」

  所有人都停住了,他們看著他,像是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我見沒有等他們回答,他自己接了下一句:

  「是提前買好意外險。」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那種安靜很微妙——不是被說服的沉默,是那種「這笑話太爛了以至於不知道該不該笑」的沉默。

  「買份意外險,」我見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我們該繼續上路了。」


  幾個人勉強動了一下嘴角。

  不過我見自己沒有笑。

  朵莉可看著他的側臉,看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帶著領航員特有的、不容拒絕的清醒。

  「所有人,回到自己的房間。」

  人群安靜下來,有人想說點什麼,但看了看朵莉可的臉,又看了看她那隻垂在身側的手,最後還是轉身走了。

  一個一個地,腳步聲沿著走廊散去。艙門開合的聲音,遠處的、近處的,然後是安靜。

  走廊里只剩下兩個人。我見,和朵莉可。

  朵莉可站在艙室門口,一隻手垂在身側。那層結晶已經爬到了手腕,在冷白色的燈光下安靜地亮著。

  我見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然後朵莉可開口了。聲音很輕。

  「……他死了。」

  我見說:「我知道。」

  朵莉可說:「……你剛才那個玩笑,很爛。」

  「我知道,但有用。」

  朵莉可沒有接話。

  我見他只是站在朵莉可旁邊,看著走廊盡頭那扇通往列車前端的門。

  門關著,燈帶在它上方安靜地亮著。然後他說:「……我去看看他。」

  朵莉可知道「他」是誰,她點了一下頭。

  我見轉身,朝那個房間走去。走廊里,燈帶在頭頂發出微弱的嗡鳴。

  我見走到那扇門前。門還是鎖著的。他伸手按了一下門把,門開了。

  房間裡很暗,只有窗外一點星光。床上那個身體還躺在那裡。

  不過那身兔子睡衣變回了正式的衣著。

  我見站在門口,看著它。

  窗外,星光緩慢移動。房間裡很安靜。我見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你爸爸沒了。」

  墨爾斯沒有回答。

  「我知道你沒什麼反應。你連頭都沒有,你怎麼反應。」

  我見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我見坐在椅子上,看著墨爾斯,看了很久。然後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手掌里。

  他沒有哭,是的,愚者從不哭泣。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床上那個身體。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聲音很輕,輕到連他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在說話。

  「……你別也走了。」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房間裡很安靜。墨爾斯沒有回答。

  它還是躺在那兒,雙手交疊,左手在上。

  我見看著它,看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它。

  他伸出手,把那隻長過嘴的右手從床沿上撈起來,握了一下。手是溫的。指節分明。沒有嘴。沒有齒。

  他鬆開手,把它放回床沿。

  然後他低聲說了一句,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跟一個聽不見的人說話:

  「……你的真實身份……不能讓任何其他人知道。」

  「還有……你說,歡愉到底是什麼。」

  他沒有看墨爾斯。

  「阿基維利死了。朵莉可快變成冰雕了。列車上的人明天可能就會開始吵架,我的骰子擲不出你的結果,我打不過你,也救不了你,你連頭都沒有,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抬起頭,看著墨爾斯。

  「哈哈,這算不算歡愉?」

  墨爾斯沒有回答。


關閉
Δ